《玲珑锁》薄文君

10、叙述七则

　　午时来得极快，二人处理了公务，秦隽打着哈欠打算回屋睡会，许清安则是跟着师兄决定回房继续温书。
　　后院里，柳兮正吩咐翠云去买条鱼，许清安觉得新鲜，主动揽了差事，高高兴兴地一个人出去了。
　　清河并不如昌平繁华，但是小镇自有的质朴古雅也让自小在家的许清安觉得十分闲适。
　　常平镇镇如其名，治安极好，也少有恶霸敢当街抢人的。说到底，这是大唐，繁荣安乐，大唐的常平，自然岁岁常平。
　　“公子要买鱼吗？”
　　“小公子看看我这的鱼，可新鲜！”
　　“糖葫芦！糖葫芦！”
　　市集不大，却热闹非凡。许清安此行虽只为买鱼，但还是不免东看西看，捧了许多的小玩意继续走着。
　　一十六岁的少年郎，自然好奇灵动。一进来便看见街尾腼腆的卖鱼姑娘，留了心，自然也是打算往那里走的。
　　“公子要买鱼吗？”
　　那姑娘抬起头，眉眼清丽，眼眸纯澈，好像刚刚开春出来活动的小鹿，春意盎然之间都是纯粹。许清安心里冒出个念头，她不应该在这里。
　　在这市井，与鱼虾为伴，任由贫寒侵蚀。
　　想到这里，不免皱眉。他并不是什么大善人，也对于救人于水火保持静观态度，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他会连考虑也不考虑。如今这般想，却又是为了什么？
　　“公子，公子？”
　　“！咳，就这条吧，多少银子？”
　　“公子说笑了，都是我自己捉的，说不上银子，五十文钱足矣。”
　　“小生这里并没有带上铜钱。”
　　第一次说谎啊，还真是不习惯。
　　姑娘脸上出现了为难的神色。
　　“这样吧，小生便给你一两银子，余钱便请姑娘教我捕鱼吧，如何？”
　　“这，公子这样身份的，当真愿意学习捕鱼吗？”
　　姑娘脸上出现慌乱，他虽然衣着并不突出，可这气度也并非普通百姓，这样的人也会想学习捕鱼吗？
　　“小生也想过一过那样的生活。姑娘既不反对，便当姑娘同意了。小生名唤清安，住在清河府衙，姑娘可来寻我。”
　　接过鱼，塞了银子，便转身离开了。
　　徒留顾念在风中凌乱。
　　“许少爷去这么久，我家公子正要去寻你呢？”
　　秦文正好候在府衙口，接过了许清安手里的鱼，笑道。
　　“是清安不是，常平诸物，新鲜稀奇，清安难□□连忘返。”
　　温温文文地致歉，转身正看见秦隽从后院出来。
　　“师弟！”
　　“师兄。”
　　几步过去，秦隽便到了许清安眼前，
　　“一觉睡醒，见你未归，还打算去寻你，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出去了。今晚可是特意为你接风洗尘，我啊，”
　　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十年老酒，桃花余香，够意思吧，不醉不归。”
　　说完拍了拍许清安肩膀，出去了。
　　许清安在原地思衬片刻，便抬脚去了后院，吩咐许乐打了些水净了脸手。摘了外衫，便去屋里温书了。
　　夜色深深，屋外一树桃花已经看不清，便听见许乐敲门。
　　“少爷，当去厅中用膳了。”
　　“知道了。”
　　放下手里的书，换了外衫，到了厅里，却并未看见秦隽，心下疑道。
　　“嫂嫂，师兄还未归吗？”
　　“吩咐秦文柳明出去寻了，也不知道怎么了。”
　　柳兮蹙眉有些担心。
　　“清安也去寻师兄吧。”
　　“罢了，应是要回了，天色太晚，清安莫再出去。”
　　许清安还要再说，便听得秦文的声音。
　　“小姐，少爷受伤了。”
　　等人进来，秦隽苍白着一张脸，由秦文背着，肩上一片血迹，极是可怖。
　　秦文柳明分头出去，是在承安坊里发现的秦隽，彼时人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唯独肩头血色一片。
　　二人便分头，柳明去寻大夫，秦文背秦隽回府。等人安置好了，大夫来了，也不算大碍，只是肩上被人刺了一刀，所幸没有伤及筋脉，静养即可。
　　柳兮红着眼眶送了大夫，许清安心中忧虑，见此却也只能告辞让两人相处。
　　“好好地出去，怎么回来就这样了啊。这次还只是肩伤，下次呢？”
　　说着便伏在床边忍不住哭了。
　　秦隽还昏迷着，人事不省。
　　第二日的审查，自然只能许清安自己上，好在他虽然没有授予官职，却仍然是今科状头，无人敢反对。
　　“带承安坊事发近居者！”
　　惊堂木落，公堂肃静。
　　“小人苏湖，贞观八年秀才。”
　　“小人王闲，百宝铺当家。”
　　“秦大人昨夜负伤于二位宅间窄巷，昨夜动静听闻，一一禀报，不得欺瞒。瞒者，与凶手同罪！”
　　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师爷。
　　“袭击朝廷命官者，斩立决！”
　　“小人昨夜不在宅内。”
　　苏湖上前一步先禀，
　　“宿于何处，可有人证？”
　　“小人与醉绮楼卿辞姑娘交好，昨夜眠于醉绮楼，卿辞姑娘便是人证。”
　　“传卿辞。”
　　传唤之时，自然先由王闲来禀。
　　“小人昨夜听见家中犬阿福狂吠不停，但夜色深沉，小人心里害怕，自然不敢出屋去看。小人未娶妻，老母可证，只是母亲腿脚不便。”
　　“李捕头随王闲归家查问！”
　　卿辞来了，不同于普通的花楼姑娘，她步履轻慢，像娇养的大家小姐，来到公堂前，也不露怯，盈盈一拜。
　　“卿辞见过大人。”
　　“不必多礼，苏秀才说昨夜宿于尔屋，是也不是？若是欺瞒本官，等同于包庇！”
　　“回大人，苏秀才昨夜确实与我一道。”
　　案情就这样陷入了胶着，天刚刚亮，承安坊苏湖与王闲住处就封了起来，可现场还是没有什么线索。一切，都只能等秦隽醒来再说了。
　　“少爷，外面有个叫顾念的姑娘找你。”
　　思考一下，才想起来捕鱼此事，只是如今的自己怎么有心情？还是穿好了外衫走了出去。
　　“姑娘。”
　　“公子既然要学捕鱼，还请换一身轻便衣物···”
　　许清安看了看自己衣服，玄色衣袍，耐脏，而且这身衣服也是他觉得最轻便的了。顾念只好皱皱眉带他来湖边，看着这人丝毫不在意衣物趟水，还是有些···
　　有些心疼这衣服，怪可惜的。
　　“还没有问过姑娘的名字。”
　　“我叫顾念。公子今日，是有什么心事吗？”
　　“师兄遭人所害，至今未醒。”
　　顾念叹口气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看得出来许清安也不想说下去。
　　“捕鱼要的便是稳准狠···”
　　教习的声音渐渐飘散于天地之间，二人很有默契专心于捕鱼之事，并未谈论其他。许清安学的认真，也不奇怪，他本来就是痴迷学习新事的人，捕鱼学习是他亲口所求，也自然会上心。
　　不多时，二人捕获了一些，当然，都是顾念一个人抓的。虽然许清安学的认真，但是他的运动神经也是很认真的不发达，导致一个劲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