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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叙述五则 ...

  •   暂且休息,各自去用了晚膳。
      秦隽回了屋里,又同柳兮说了那些事。却见自己的娘子似乎若有所思,便出言询问。
      “娘子,莫不是找到了本案的关键。”
      “也不全是,只是不时能听到些市井议论。王庆,李武,蔡福都是对自己娘子极坏之人。”
      “哦?那周有稻何如?”
      “周有稻听说是这镇上对娘子最好的人。”
      说到这里,秦隽执著的手一顿。
      “娘子觉得,那周有稻比我又如何?”
      柳兮笑弯了眼,自然停下布菜的活计,其实这本来也不需要她来做,只是能为喜欢的人做点什么,总是欢喜的。
      伸手按住秦隽的双肩,笑着弯腰凑近他的耳朵。
      “我家少游自然是最好的。”
      秦隽听她这么说,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别过了脸,耳朵依旧很快又熟悉地红了。
      李捕头做事稳重,带了六人去,留下四人同柳黎,柳明,秦文一起保护县令夫人。秦隽自然满意,无后顾之忧,他才敢放心前行。
      到了南山平微墓,有些意外又不意外的是,老妇人已经在这里等他们了。
      平微墓旁有一颗极大的槐树,周有稻的妻子和女儿正被捆了手吊在树上,人已经昏迷过去。
      吊得极高,绳断人亡的高。
      “娘子!芸儿!”
      周有稻吓到几近昏厥,却还是强撑着打算跑过去,却被李捕头拽住。
      “你便是主审微儿一事的县令?”
      “正是,前辈若有积怨大可来寻我秦某人,又何必伤及无辜?”
      “无辜?积怨?”
      老妇人阴冷一笑,冬日里寒风吹过,又多了几丝阴森。
      “你太高看微儿了,她并不至于让我做到此事。我看你们之中并无武功高强的人,应该救不了人。”
      说到这,她又不免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又干瘪,像枯叶碎在脚底那样地不够响亮,不够细小,却又难以忽视地心尖一刺。
      “周有稻,老身给你一个选择,”
      那老妇人说着笑着,让人心底生寒。
      “妻子还是女儿,选择一个,另一个便直接摔死。听说你是常平镇有名的痴情种,你会选什么呢?”
      周有稻绝望地看了一眼县衙众人,重新看向了老妇人。
      那是怎样绝望的选择,妻子陪他历经风雨,孩子也只有五岁,昨晚还嚷着自己给他讲故事。
      “李捕头,你可有把握?”
      “大人,属下无能。”
      秦隽不语,看向了在槐树上吊着对一切无知无觉的两个人,这个冬天实在太冷,遍体生寒。
      “须尽力扑救···”
      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槐树之险,距离之远,又能拿什么补救呢?
      周有稻也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绝望。七尺男儿,瘫坐在地上。
      声音嘶哑,好像不是他说出来一样。
      “吾妻。”
      说着,他就迅速跑向了女儿,李捕头也连忙跑向前。
      可老妇人却更快一步,
      绳断,人亡。
      跑在前面的秦隽,李捕头,周有稻三人,皆是被血喷了满脸。
      冷风忽过,周有稻跪倒在地,绝望地大喊。
      “芸儿!”
      老妇人说话算话,亲自接下了周夫人,李捕头连忙替周有稻接过。
      秦隽一双眼睛通红,看上去说不出的狰狞。他攥紧了拳头,仿佛下一秒就忍不住杀人。
      “为什么?”
      咬牙切齿,那个总是温温吞吞笑着的小书生,那个温润如玉的探花郎,此刻就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魔,只是,他的面前,却是另一个恶魔。
      血还带着余温,喷溅的感觉还可以感受到。
      那么小的一个生命,就这么没了。
      老太婆似乎也不在意衙役上来给自己上了锁镣。
      “秦大人可知,那封举报信乃是老身所写。那王恭也是老身所劫走。”
      举报信,举报平微和刘氏的信啊。可是这人明明是平微的师父···
      “为什么!平微是你徒弟,你为何害她?”
      老妇人满不在乎地笑了。
      “老身当初收微儿为徒时,也不过看中了这段感情里,她的痴情劲。既然有了一个能试验她是否痴情的机会,老身又为何要错过?”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那些凶恶之人,却是这样的,师长之名,却也不过为了心中的好奇。甚至于为了好奇,亲手将徒弟逼上绝路。
      “那周有稻,王庆,李武,蔡福等人呢?”
      “王庆,李武,蔡福不够痴情,还殴打妻房,自然要收受老身拳脚的滋味。周有稻又太痴情,这么痴情啊,又能痴情到什么地步呢?老身很是好奇啊。”
      是啊,只因为她的好奇,一个生命就这样死去。
      秦隽显然不能接受,他发了疯一样冲上前就要掐死老妇人,老妇人全然不惧。
      可正是这种不惧,彻底激怒了秦隽。
      只是因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便可以无视别人的生命吗?
      他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上也都是血,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刽子手。又急又怕地松开手,满手,满身,满脸的血。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原来,一个人也有那么多的血吗?
      老妇人自然押入了大牢,知道大牢困不住她,秦隽吩咐人挑断了她手脚筋脉。
      下令之时,眼里竟是少见的狠绝。
      报上府去,判词是斩立决。
      “你后悔吗?”
      “秦大人,若非你挑断老身的手脚筋,老身也对你的痴情好奇的紧呢?尊夫人与双亲,秦大人又会怎么选择?只是,可惜了,老身心有余力不足。”
      疯子,疯子,疯子。
      可笑因为在意秦隽真的相信了这个疯子。
      直到刽子手行刑之后,看着死去的罪魁祸首,还是惊疑不定。
      周有稻疯了,好在妻子不离不弃,守着周记守着他。秦隽也多次派人去看望,平安也找人请遍名医,对周氏夫妇平白受这无妄之灾,心存愧疚。
      “血,好多血!”
      “少游,少游,醒醒。”
      意识回笼,才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血液腥甜的气味,粘稠的流动感仿佛历历在目。
      柳兮蹙眉看着他,心疼之余,也决定明天让兄长从昌平捎一些安魂香来。只是这些日子要多苦了些,先熬过去吧。
      “娘子,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吧。”
      “不用,我想,我想一个人好好想想。”
      取下外衫,披上,打开屋门。
      寒风刮来,也唤醒了迷蒙的意识。
      “老身也很想知道秦大人的痴情呢?”
      如遭雷击,停住了跨出屋子的脚。转身便要回去。却看到了已经穿好衣物,取了小灯准备跟好自己的妻子。
      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
      这个人,一直在陪着自己啊。
      若是自己就此消沉,谁来保护她?
      柳兮温温柔柔地看着他,嘴角梨涡浅浅。
      秦隽关上了屋门。
      走过去,抱住了柳兮。
      “娘子,还好,还好···”
      还好你是没事的,还好你还陪在我身边。
      柳兮回抱住这个单薄的书生,
      笑了。
      “没事的,没事的少游,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月亮静悄悄的,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是醉人的温暖,陪伴就够了。不管风雨多大,到底不是自己一个人。
      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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