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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叙述八十五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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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自学士府出嫁,也就是秦府,此时柳兮正忙于帮她置办一些东西,柳兮当初在柳府便一手操办了自己的嫁妆,如今重来一次,自然办得有模有样。
许清安唯有母亲在世,便由他写去信件,又派人去接迎,如此耽搁了不少时间。
正卿娶妻,自然是大事,许儆为官时虽无什么交好的官员,但是受他恩惠的门生不少,无不递交拜帖,欲登门一贺,许清安一一在夜间处理了拜帖,白天正卿所忙的事自然也不少,毕竟这快年关了,半点马虎不得。
文墨和永乐这几日走得并不近,听闻许清安娶妻,各自备了贺礼,一式两份,是以此避嫌。
“不知不觉,已是四年了啊。”
秦隽感慨一声,看向窗外不明的景色,柳兮在身后整理着床榻,如此寂静的夜晚,迎面偶然会吹来一阵风,带着冬夜里的寒凉。
也许是一种莫名的直觉,秦隽只觉今年年典只怕不会太平,毕竟那一位可是出来了啊。
果然第二天秦隽便收到了彭沅遇袭的消息。
赶上冬日里的阴雨绵绵,彭沅今儿个本不打算出门,只是昭阳请帖已下,彭沅也不可能驳了她的情面,便独自一人出了府。
走至长康坊的时候,彭沅撑着伞,地上的泥水溅湿了衣摆,雨天总让人心内不愉。
突然自巷间冲出一人,对着彭沅,兜头就是刺骨的一盆冰水。
他底子本就不好,浑身冰冷,眼前闪现大片大片的黑翳,身子似乎已经撑不住了。这几年纵然有昭阳请御医调养,可这冬日里的一盆冰水,莫说他,便是身强力壮的人也未必能受的住。
偷袭的那个人见一击得手,便忙不迭脚底抹油开溜了,留下冰冷的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治中。
好在这寒冬腊月,昭阳记挂着彭沅的身子,见时辰过了人还没来,便打发了一堆人出去找,约莫在正午的时候才找到地上依旧昏迷着的人。
面色青白,四肢冰冷,奄奄一息,昭阳立即去唤了府医,又特意派两人,一人去禀告昭慎,另一人则是跑去报官。
天子脚下,京官受害,还是在年典关头,京兆尹自然是下了死命令追查到底,只是人来人往,一时间也抓不到人。
秦隽看着手里收到的密报若有所思,最终叹了口气,站起身披了外衣,准备去探望一下。没想到还没出门就被柳兮拦住。
“让秦文和你一起去吧。”眼里是担忧不已,柳兮虽然长居府内,但也不是没有识见之人。她早间便听说了皇帝的八儿子今日放出来了,便想起三年前的案子,自然担心迎来报复。
“好。”见秦隽同意,一旁的秦文自然麻利地去安排车马,二人一同出发,前往隔了两条街的彭沅府宅。
才进屋,就闻见了浓烈的药味,一堆人忙进忙出,仿佛里面在进行什么样的救命一般。
秦隽不敢拦人问话,只是吩咐秦文在屋外等着,自己进了屋子。
只见昭阳,昭慎都在床边站着,床上是昏迷不醒的彭沅,秦隽估摸了一下时间,彭沅这一昏迷,可是已有大半日了。昭阳眼眶微红,昭慎面色沉重,二人都一言不发,秦隽主动上前见礼。
“汶王殿下,公主殿下。”
“学士少礼。”昭阳没说话,昭慎叹口气回应了一句。
“可曾清醒过一刻?”
回应他的是昭阳的沉默和昭慎的叹息。
秦隽看向床上苍白着一张脸,双眼紧闭的彭沅,心下沉沉,神情自然也放松不起来。
“可有查到凶手?”
“不曾,”昭慎一顿,接话的是昭阳“本公主绝不会放过!”
“隽听说八皇子解除禁足了。”
“年典在即,父皇思念得紧,自然放得快了些。”昭阳冷笑回了一句。
皇帝不多的温情似乎都给了这个顽劣的小儿子。
“不过,若是让本公主知道,八弟是此事的幕后主使者,本公主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三皇妹慎言。”昭慎不轻不重劝了一句,但很显然,昭慎的心思也如此。
“学士来的时候,可有看到恭王?”
如今彭沅出了事,于情于理,昭悔都要过来探望。然而秦隽并未见到这位性情大变的王爷,是以他只能摇摇头。
昭慎没有说话,昭阳却是心直口快。
“如今他哪还记得阿沅,只怕是年典在即,忙着恭贺父皇罢了,毕竟我们如今可比不得他,身后还有正卿相助,十几年来不动的规矩,不也应给这人改了吗?”
昭阳与昭悔并不熟络,而序齿一事在昭阳看来更是昭悔的手段,是想借此摆脱控制,参与夺嫡罢了。如今时局不明,昭阳虽然没有明显站队,可是彭沅选择了昭慎,昭阳私心里也自然更偏向昭慎一些,难免对于如今迟迟不见的昭悔心生不满。
“许是有事耽搁了。”昭慎与昭悔幼年时也算一块长大,自然要比其他人来得亲厚。
只是皇位已经改变了自己,那么昭悔,又会变多少呢?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彭沅都没有醒来,与此同时,昭悔也没有到府上。
秦隽推辞了二人留他晚饭的邀请,转身离开了,却见府宅的墙上有一少年静静坐着。
秦隽一抬头便与此人打了个照面,正要出声,却被这人挥手制止了,秦隽虽然不知道这恭王肚子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没有反对,只是行了礼离开了。
果然,出府之后他特意吩咐秦文绕远,便在后墙处看到了一辆马车,正盖着车帘,看不清里面的人。秦隽打算作罢时,车帘掀开,许清安走了出来。
既然是师弟,秦隽自然也要下车见礼。
“师弟。”
“师兄。”
秦隽重新看上了墙上的恭王,也就是昭悔。
他正望着府里的屋子出神,看方向应该是彭沅的屋子。
“怎么不进去?”秦隽出声问了许清安。
许清安摇摇头,“王爷不能进去。”
秦隽重新看了一眼昭悔,接着盯许清安看了许久,叹口气,转身上了马车,吩咐秦文驾马离开。
看着冬日里远去的马车,许清安静静站在原地,不多时,他缓缓叹了口气,转过身示意许乐让昭悔下来。
昭悔在许乐的搭把手下安全从墙上下来,二人便一起坐进了马车里。
“殿下会怪清安吗?”
“正卿都是为本王考虑,感激尚且不足表,又怎么会去怪罪?倒是学士,只怕对正卿误解颇深。”
“师兄,终归心软,他于夺嫡并无主见,只是天性使然,才能让他趋利避害。”
许清安没有再说更多,他对秦隽再了解不过,师兄明白很多道理,也能看破人心,左右时局,可偏偏他不乐意,他不乐意做,便有的是人做。他不左右时局,就会被时局左右,说到底是秦隽的固执,惹来了那些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