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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叙述八十四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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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怀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惜这几人没一个知趣的,最后也只能是不欢而散。
“秦学士,留步。”
秦隽才把文墨送出不久之后,就被知悔喊住了。
转过身,秦隽仔细看着身旁的人,似乎这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但其实不是。面前的少年和曾经已经完全不一样,曾经的少年怯懦寡言,全然不似如今身上已经有了皇家的气度,落落大方,不见慌张。
“恭王殿下。”
秦隽行了礼,知悔没有托住这位朝中人人争抢的学士,只是稳稳当当站在原地受了秦隽这一礼。
“本王只是想告诉学士,学士想要的癯仙,本王也能给。纵然,如今赌本王,似乎是大败啊。”
知悔笑着摇摇头,转身走了,留下若有所思的秦隽。
秦隽看了看天色,入秋也快了。
一切还是等清安回京再说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学士是个闲职,秦隽因此可以腾出手好好整合了一下自己手里浮生观的一些势力。
这一整理就发现一直有昌平的信件与京城有来往,秦隽当即写信给柳谘,希望他能协助自己找到那个与京城来信的人。然而他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能与京城来信,又是昌平,还能使恭王性情大变之人,除了许清安,秦隽不作他想。
只是,清安闲居在家,又凭借什么来确定恭王就是他想要的君王呢?
清安的来信不快,可以看出来就这件事他也有了自己的思考,而不是以往的坦诚。
几乎是清安来信的当天,京里的召回书就已经送去了昌平,经过一系列的扯皮,最终定下来的职位,便是正卿。正卿此职,中规中矩,是状头应得的位置,却不是这么年轻的许清安可以站到的高度。
秦隽拆开了许清安寄过来的信件,不得不说,许清安的想法很大胆,他一反往日稳扎稳打的步伐,以自己的推测来确定储君的追随。
他给的理由很简单,所有人都知道知悔背后是昭慎,那为什么不追随一个不被人猜忌怀疑的王爷呢?
是的,秦隽不得不承认,就算有彭沅的故弄玄虚,也有许多人都认为知悔代表的是昭慎,而从来不是他自己,这种因为皇帝不偏爱的劣势到了如今成为优势,哪怕他是个明晃晃的靶子,也不会有人伤筋动骨的对付他。
“安之想法,陈述如上,若师兄亦有意,安可为兄荐之。”读完最后一句话,秦隽开始认真思索了一下投靠知悔和投靠昭慎的优劣。
昭慎自不用说,魏家就算不管他了,他也还有一个母妃,而知悔有什么?罪臣遗孤还是皇帝的内疚?
而现实并不允许秦隽考虑,在秋分之后,归京任职的许清安重新厘清礼法,上书请旨为诸位皇子重新序齿论字。
此事在朝堂之上提出,文墨皱眉,彭沅侧目,秦隽沉默,显然众人都没有想到最先发难的是知悔也就是恭王派系。
“陛下,老臣附议。”在许清安说完话之后站出来的是太子少保,此人已经年老,在朝里却很是德高望重。
“宗庙重若社稷,序齿相于人伦,若宗庙不正,何以正社稷?若序齿不顺,何以顺人伦?”少保最重礼法,皇帝对他也极为敬重,可以看出许清安这一步安排得很是巧妙,寻常人根本不会在意知悔的名字,而如今借礼法为知悔正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知悔参与夺嫡的入门资格。
果然,皇帝皱皱眉,随即神情一松,笑了。
“爱卿所言有理,择吉日由礼部尚书主持。”
许清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做这件事是正卿的内部之务,没什么不妥。
秦隽只是看着朝堂上依然夺目的少年郎,想到很久之前的断言,他的师弟,也许会成为宰相。如今来看,那些断言从来不是妄言,他流着许家的血,而许家祖上名相辈出,他的优秀从来不被允许埋没。
“清安。”
下朝的时候秦隽叫住了许清安,许清安转过身,对他行了礼。
“今日可有空闲,到师兄府上一叙。”
“是。”许清安答应了,师兄弟二人并肩而行,留下身后和昭慎一起出来的彭沅,一脸的若有所思。
“五哥,知悔先走一步。”知悔跟在昭慎身后,见人都走完了,便也告辞了。昭慎点点头,看着自己这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六弟大步离去,心下一沉。
昭怀和昭悯都忙着打听许清安究竟归属的是知悔还是昭慎,如今忙了个人仰马翻。
而序齿的吉日还是在几日后不紧不慢地来了。
由礼部尚书主持,少保参与,焚香敬告上天,叩首以告宗庙,正式为六皇子知悔更名为昭悔。
自此,知悔有了一个和兄弟们平等的字辈。
夜深沉,月凉薄。
恭王府寂静无声,知悔,哦不,应该称昭悔了,他一个人沉默的坐在床榻上,迎接他的是暮秋里萧瑟的夜景与月光。
“殿下。”许清安温和的声音传来,他隐于夜色之中,唯得见双眸清澈。
“您今日应该高兴。”
“自然,是该高兴的。正卿与学士的义妹好事将近,可有想过婚宴由谁置办?”
“清安会处理好的。”
许清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推开屋门离开了,他走得隐蔽,许乐在不远处接应他。
他没有辜负顾念,真的定下了与顾念的婚事。
而昭悔,此时的他在送走许清安之后更显孤寂,以往的十几年来,曾经宫里的某一个角落里也有孤独的他。
“娘亲。”低低的声音,很多事,从许清安告知之后,他就不能忍受那个执刀人的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