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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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上了六天课，暑假补课的第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
高阳坐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终于周六了。”
“不过是个周末，别这么没出息。”徐墨说道。
“这才一个星期，我就已经感觉度日如年。”高阳桌子上推着这一星期做的卷子都理出来，重得老高，“谁能想到，一星期能写这么多卷子。”
“你知足吧，”林琳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刚才我去找老彭那儿，听到他说等正式开学之后还要周考。”
林琳是老彭的班长，出入办公室总能听到些墙角，带回些小道消息。
高阳眼睛瞪得老大：“月考还不够吗？开学考就算了，还周考，考完两天，我们还上不上课了。”
就在今天上午，老彭在上课的时候说，下周有一个开学考。
这本是一中的传统，就是为了检验学生在放假期间是否有认真学习。本应该定在正式开学后，但学校想着补课人少也方便，便定在了下周一。
“也不是全考，”林琳解释道，“好像是把理综的卷子合在一块儿，我路上遇到七班的人，他说他们文科班也一样，把文综合一块儿。”
“毕竟高考是考理综，之前我们是分开的，答题时间很充裕，合起来就未必，学校提前锻炼也是情有可原。”冷仙分析道。
高阳像是霜打蔫儿了的茄子，瘫在桌上：“一个月的暑假把我养刁了，我不想考试，我厌学了。”
“你还是担心担心开学考吧。”冷仙笑道，“休养了一个月，当心老彭找你。”
顿时，一班教室里回荡着高阳的咆哮。
“你抱着校服做什么？”徐墨注意到林琳抱着一摞四季齐全的校服。
“哦，对，差点把正事儿忘了，”林琳这才想起，“这是舒弈同学的校服，老彭让我顺道给他拿过来，正式开学之后每天要穿的。诶，他人呢？”
“早走了，你直接放他桌上呗，也不急着穿。”高阳说。
“可我等着收钱啊......”林琳有点儿想哭，本来是想着把校服给他，顺便开口提钱的事，但现在人竟然走了。
“舒弈同学看着挺高冷的，平时都不怎么理人。”林琳愁着。
“晏哥，你不是和舒弈挺熟的么？还加了微信，”正当林琳为难的时候，高阳突然道，“你直接让他转给你不就完了。”
林琳一听，眼睛都亮了，像是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回家的路：“真的吗？那太好了，你到时候直接把钱给老彭就行，晏哥果然威武。”说完便放下校服，蹦跶着离开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和他很熟。”晏程无奈，这一个星期，虽说他时不时就捡着两句话去打扰舒弈，但几乎没溅起水花，就连微信消息记录也是停留在一星期前。
“那你还给他买牛奶，”高阳撇了撇嘴，“晏哥，和新同学关系好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交际花不丢人！”
“今晚你是想自己单排吧，”晏程道，“加油，峡谷孤儿。”
“别啊晏哥，我错了，错了，你不能抛弃我啊，”高阳哭着喊着，“晏哥，你怎么忍心你一手带出来的星星掉下去呢？”
“特别忍心。”晏程轻飘飘地说，“谁让我交际花呢，特别忙。”
“老徐......”高阳幽怨的眼神瞟向了徐墨，“你不会也不管我的吧......”
徐墨摆了摆手：“你放过我吧，就你那水平，还是等你的交际花来吧。或者......你找学委甜蜜双排。”
“......”高阳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李明哲的操作，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非要玩瑶瑶公主，找他双排？没有十年脑血栓，干不出这事儿。
等到打扫完卫生放学，高阳背着个空书包，吊儿郎当地走着：“打球还是开黑？”
徐墨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忍不住说道：“如果不是认识你，我真觉得你这气质进不了咱班。”
“老徐啊，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高阳语重心长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徐墨悠悠地补了一句：“细节决定成败。”
“......”果然啊，杠精什么的，每个朝代都有。
“晏哥，你去哪儿啊？”高阳见晏程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追过去问道。
“回家。”
“哟，我晏哥居然从良了，要做放学就回家的乖宝宝了。”徐墨打趣道。
晏程冲着两人回眸一笑：“是啊，我要偷偷努力，然后惊艳你们所有人。”说完便摆了摆手，朝着校门外走去，给徐墨和高阳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没事儿吧？”高阳问道，“最近晏叔和程姨逼他了？”
“谁知道呢。”徐墨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去学习。”
晏程家离学校不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到家时太阳还好好地挂在西边的天上。老晏和程女士昨天就走了，家里又只剩下他和做饭的张阿姨。
老晏和程女士担心他一个人在家，在他初中和更小的时候，家里有两个阿姨，一个张阿姨负责做饭，另一个负责看管他。后来上了高中，男孩子独立了，就辞了一个，只留下张阿姨白天做饭打扫。
偌大的房子，几乎只有晏程一个人在住。
“程程回来啦，”张阿姨听到门口有动静，便招呼了一声，“今天炖了汤，你先喝一碗，等会儿就吃晚饭了。”
程女士在人前喜欢见他“程程”，张阿姨听习惯了，也这么叫。不过晏程总觉得，这名字，些许不符合他高大伟岸的气质。
在烈日下走了十分钟，晏程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便去洗了个澡。这也不是洁癖，但就是受不了出汗黏腻的感觉。
半小时后，晏程拿着干毛巾，揉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餐桌上摆着一碗凉好了的汤，闻着还有股淡淡的药香。这是张阿姨的习惯，每次炖汤都会放少于中药材，做成药膳。
边喝汤，边刷着手机的他点开了微信，看着那黑的一如既往的头像，晏程点开，又退出去，点开，又退出去。
最后，终于还是发了条消息。
哈哈：舒弈舒弈。
本以为还会隔很久才会有回复，或是根本不会有回复，却在发过去的几秒后，那个备注“舒弈”的消息框后面出现了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
舒弈：嗯。
哈哈：你在呢。
过了一分钟，对方却没有回复。
哈哈：那个......他们说我们很熟，你知道吧。
许久之后，晏程把汤喝完，才看到手机屏幕亮了灯，是舒弈的消息。
舒弈：不知道。
哈哈：那什么，现在知道了吧。
舒弈：你有事吗？
哈哈：班长把你校服领回来了，放你在桌上，你转我1080就可以。
又过了一会儿，舒弈发来消息是他的转账记录。
舒弈：班长是谁？
哈哈：林琳啊。
晏程不明白为何他要问一句班长是谁，问过之后又久而不答。
许久之后，才收到了一条消息。
舒弈：谢谢。
晏程盯着他这最后一条信息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个“谢谢”的含义，突然觉得，这位新来的同学也不是那么冷淡，这别扭又挣扎的样子，好像还挺可爱的，让晏程忍不住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哈哈：有空吗？来一局？
舒弈：好。
晏程也没指望对方会回他的消息，更没想到对方会答应他，也来不及细想，就打开游戏组了队。
“你玩什么位置？”晏程懒得打字，就开了组队麦。
另一头，舒弈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阵有些低沉的声音，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指在赵云的手突然收了回来，随后发了一条快捷消息“你们先选，我补位。”
几秒过后，舒弈就看到一楼的晏程选了打野位。几经商量之后，在五楼的他不出意外只能补位游走。
“五楼选奶妈，我带飞。”二楼的射手发了条消息。
舒弈犹豫时，又听见了晏程的声音：“照着自己喜欢的选，不用管他。”
倒计时快结束了，舒弈最终还是选了个原皮奶妈。英雄的熟练度还是绿色的，是他最开始玩游戏时点上去的。虽然他不怎么用，但基本的技能和意识还是知道的。
开局就跟着中单去抢线，随后又帮晏程赶了对面反野的，成功拿下第一滴血。只是刚语音播报后，就传来了自家射手被击杀的消息。
“辅助，干嘛呢？”射手发消息说，“你在野区采灵芝呢？不保护我。”
舒弈看了一眼消息，没管，回城补了状态就去发育路保他。
可能是时运不济吧，对面射手很强，自家射手又玻璃心。因为刚才的事，射手便一直不在状态，被单杀了好几次。
随后便开始破口大骂，辅助不专业，打野没意识，中单不发信号。还好上单离得远，不然全队五个人，在他的口下都无一幸免。
舒弈随手点了屏蔽系统，继续清兵，加血。
世界很安静。
“你别理他，把他卖了吧。”晏程说道，“过来跟我。”
随后，蔡文姬围着下路射手的尸体转了两个圈圈，便开着婴儿车，唱着歌奔向了其他队友。
“这什么辅助，不保护射手，会不会玩儿？”
虽然那位扬言要带飞的队友十分礼貌地想要和他进行沟通，奈何舒弈什么也看不见。
“没完了？”晏程的声音又传出来了，这次音量有些大，带着些许怒气。
估计是开了全麦，那射手也听见了，又发了条消息：“原来是打野带妹，怪不得这么菜。”
晏程也懒得他争什么，操纵着英雄去下路抓人，那射手见有人头赚，便也参进来，却没想到晏程打了一半就跑了。
“你演我呢？”死过之后的射手果然又开始破口大骂。
与刚才不同，晏程的声音微微带了些笑意，似乎还有些不屑，道：“手滑了。”
这样没诚意的借口，还不如甩锅给网卡。
舒弈看着晏程悠闲地打完红buff之后，又飞过来在射手尸体旁边点了个炮仗，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最后，在其他争气队友的齐心协力之下，他们还是赢了这局。
刚结束，晏程的微信消息就弹出来了。
哈哈：生气了？
舒弈：没有。
哈哈：真的？
舒弈：嗯。
哈哈：没生气就好，他就一傻逼，你别放心上。
舒弈本来想说，他早就屏蔽了，所以那人发了些什么他根本不知道，转念一想，却没发出去。
哈哈：家里叫我吃饭了，那什么，改天再排？
晏程实在是没想到，他的点会这么背，好不容易人答应双排，还遇到这么个玩意儿，便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舒弈：好。
晏程看着舒弈回的消息，有些迷惑，今天这么好说话？被盗号了？
舒弈重新反回游戏界面，看着暗下去的哈士奇头像，手指在“开始匹配”的按钮前犹豫的下，退出了游戏。
回顾这一周发生的事，很平常，但和白鹭的生活却大不相同。他照常活在自己的世界，但却听到有人扣响了紧闭的门。
“咚咚咚。”
“舒弈？”
“舒弈。”
“舒弈同学？”
“舒弈......”
他摸黑走到门口，隐约能感受到门外炙热的温度，门缝里透进一束黄白色的光，照在阴冷黑暗的地板上，被光照耀的空间里，有细小的灰尘在跳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