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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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周末悄然而逝，一中的高三学子迎来了开学考试。虽然都在抱怨，但还是在阵阵蝉鸣声中，奋笔疾书完成了他们作为高三的第一次大型考试。
“终于考完了。”
“累死了。”
......
考试结束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回到自己的班级，将搬到阳台上的课本和收纳箱都搬了回来。
一中的教室有一个特色，那就是双阳台。
每间教室另一侧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班级两米宽的小阳台，靠近讲台的那头还有一间小小的储物室，放着一些打扫用的工具。
储物室里面装着洗手台，方便每天做值日的同学，不用去厕所的洗手台人挤人。
每到考试的时候，学生座位旁放的收纳箱和多余的课本就会被搬到阳台。
“诶，你们觉得这次的考试怎么样？”
“我觉得还好，都是平时上课讲的知识。”
“哎，好羡慕你们，我怎么就觉得这次考试很难啊。”
“我也是，我也是。”
“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你们选的什么？”
“我选的是A。”
“我怎么选的B啊。”
“我也是B。”
“完了完了，我选的C。你选的什么啊？”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不要对答案。”
每次考完试，同学们都会自动分为三派。一个是主动对答案的，一个是被动对答案的，还有一个是不对答案的。
“完了完了，”高阳哭丧着脸跑回来，“我刚上厕所时听隔壁坑位的在对英语答案，我愣是一个也没对上。”
徐墨幸灾乐祸道：“要真是这样，老王会削死你的。”
徐墨口中的老王就是他们的英语老师，是个身材娇小的中年女人。不仅是在一班的科任老师中，就算是在全校，老王的严厉也是排的上号的。
这个看起来小巧美丽的女人，在学生眼里，堪称灭绝师太。
她擅长的是题海战术，顾名思义，她的学生每天都有许多试题卷子需要完成，有时候就连其他老师都会偷偷建议学生做不完就抄吧。
但也是因为老王，她的学生英语的成绩都会比其他学生高出许多。
“老徐，把你英语卷子给我看看呗。”高阳道。
徐墨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借，我不对答案。”
高阳瞬间抱住他的手臂：“老徐，就借我看看，我就看看让自己心里有个底，不和你对答案。”
徐墨无奈：“在抽屉里，自己去拿。”
“好嘞，老徐你就是天使。”
徐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了抖，道：“你可闭嘴吧。”
晏程倒是不在乎考试，他和徐墨一样，考完就忘，从来不会对答案，也不会去讨论试题的难易程度。其实也没人会同他讨论，毕竟没有谁也不会和班级最后一名讨论你对还是我对的问题。
班上的人扎堆地谈论着试题内容，整个教室都是嗡嗡的声音，唯独晏程左手边不同，一直都是那样安静。
不知是不是程女士再三叮嘱过的缘故，晏程空了就会往自己左边瞟一眼，去注意身旁的人。
见他把东西都搬回来后，就一直坐在那儿。和别的高三学生不同，他空闲下来，不是趴在题海里刷卷子，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看书。
傍晚的余晖斜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洒在那个少年的脖颈处，昏黄的阳光印上周围白皙的皮肤并不冲突，似乎还产生了化学反应，融合成更加奇异的光。
晏程越来越好奇，这人怎么这么爱看书，那本书里究竟写着什么？
一中的效率很高，在老师和机器加班加点的努力下，当天晚上，所有的选择题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那天的晚自习是数学，但按照学校的规定，考试前后的两个晚自习老师都不讲课，全拿给学生自己复习和反思改正试卷的漏洞。
没有老师的讲课，教室里除了偶尔同学间的小声讨论，安静得甚至能听见夏日飞虫扇动了多少次翅膀。
晏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划着，不知道在写着什么，笔尖触碰到纸张，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突然，老杨的手机响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寂静，他停下阅卷的手，打开手机看了会儿，刚才阅卷时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
“同学们，你们各科的选择题成绩已经出来了。”老杨说道。
消息一出，四周顿时开始了讨论，有高兴的，有恐慌的。
“杨老师，别卖关子了。”有等得不耐烦的同学已经在催促了。
“是啊是啊。”
老杨笑道：“既然同学们都这么期待，那我就给大家分享一下咱们数学这一科的成绩吧。”
“这次数学考的不难，都是些常规题，只要暑假大家没有荒废，看了书做了题的，都能考出不错的成绩，”老杨坐在讲台前，眉飞色舞地说着，“这次我们选择题，六十分满分，大家都在五十分以上。而且还有十三个满分的，分别是徐墨，林琳，冷仙......最后一个就是我们班的新同学，舒弈。”
老杨话音一落，底下的讨论声又此起彼伏。
“课代表啊，你这次没有全对，我很意外哦，我们来看看你是错了哪一题......”老杨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数学课代表，又翻了翻自己手中的数据，然后表情十分吃惊，“天呐，我的课代表，你竟然错了第一题。”
“......”课代表周田沉默了，刚才满分的名单里没有他他就已经觉得奇怪了。怎么会错第一题，卷子上确实是选的正确答案，莫非是机读卡填错了？
老杨拿起周田的卷子看了一眼，随后说道：“机读卡也能填错？一道选择题五分，课代表啊，你知道高考场上五分能压死多少人吗？”
“杨老师......”周田恨不得将当时考试的自己拖出来打一顿。
“等明天我给你拿些机读卡，你把数学答案涂五十遍。”
“......”
老杨放下周田的卷子，转了话锋，重拾笑容道：“拿到数学选择题的满分并不是值得骄傲的，因为......我们这次考试，有一个同学竟然选择题全科满分！”
“卧槽！”
“谁啊，这么牛。”
“不是吧，全科满分，偷题了也不敢这么抄啊。”
老杨清了清声音，说道：“这位同学，就是我们班的舒弈同学！”
当老杨说出舒弈名字后，全班硬生生安静了三秒，而后便是震耳欲聋的掌声，伴随着同学们崇拜的声音，将这个安静的夜晚划出一道裂痕。
不少人都转过头来，往教室最后看，当初老彭说他是白鹭的年纪第一时，大家都不以为然，毕竟在这个班上，多的是学习好的学生。如今确是大不一样了，大家都想再看看这个选择题满分的少年。
晏程偷偷唤了他一声，等到少年转头看向他时，他朝着少年竖起了大拇指，带着笑意说道：“厉害啊！”
舒弈看着眼前这个如火焰一般的人，感觉内心那处无人问津的冰冷地方似乎受到一团火焰的灼烧，变得柔软起来。
要说有什么比阳光更温暖的东西，那此时此刻，就是他面前的这团火焰吧。
他不是从1.496亿公里外的太空里传来的温度，他就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
“谢谢。”
晏程第一次听到他真切地对自己说话，他甚至还看到，面前的少年话尾时轻轻勾了勾嘴角，转瞬即逝得让他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但那确实是存在的。面前这个总是冷淡的人，竟然笑了。
舒弈全科选择满分的事迹以飞快的速度，在第二天迅速传遍了一中的每一个角落，以至于在课间，也有人特意来一班教室外，趴在窗台上偷偷去看他，还有直接逮着一班同学打听的。
每一个来上课的老师，第一件事也都是表扬他，一天下来，舒弈收到的称赞早就数不清了。
到了周三的晚自习，学校老师已经加班加点，将试卷都改完了，教务处的老师也飞快地将学生的成绩录入系统里汇总发到了各个班主任的手里。
当老彭笑眯眯地拿着成绩单张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时，一班又一次沸腾了。
舒弈同学，以742分的成绩，领先了第二名的徐墨整整6分，位列年级第一。
“这......还是人吗？”
“白鹭中学居然有这种人物。”
“之前怎么也没听白鹭的人提过，原来舒弈这么牛啊。”
“是啊，之前白鹭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鹭什么啊白鹭，舒弈现在可是我们一中的人了。”
因为这次考试，舒弈突然就成为一中的焦点。这种长相好且成绩优异的学生在学校总是受欢迎的。
不少同学还想来请教他的学习方法，与班里同学快速熟识的方法，最有效的恐怕就是分享学习经验了。
一到下课，舒弈旁边就挤满了同学，有的是来请教问题的，有的是来请教学习方法的。
舒弈身旁很久没有过这么多的人气，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一班的同学好像突然都很自来熟，面对舒弈冷淡的回答，他们也不以为意，该问的还是会抱着求知的心态来问。
所幸，晏程见他实在无奈时会笑嘻嘻地将围在他身边的人以各种理由打发走。
有时其他班的女生下课时都偷偷从楼那边跑来这边，只为看了看这个新来的学霸。
晚上回家，晏程又给舒弈发了条消息，自从上周六之后，他和舒弈的关系好像真的如高阳所说，很熟！
比如，他们真的在认认真真地网上聊天，虽然对方每次都是以极其短小的词语回复。
哈哈：今天又有人说我俩很熟了。
舒弈：嗯。
对方似乎真的很不擅长交际，所以像这种不知道如何回复的消息，出于礼貌，他都会回复一个“嗯”。
晏程已经知道他的习惯，知道这只是单纯的一个回复，但心中像是有一把琴，有人拨弄了琴弦，挠得他心痒痒的。
哈哈：你也觉得他们说得对？
看着屏幕的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回复，晏程甚至可以想象到，另一个手机屏幕前，非要回消息却不知如何回复的少年的表情有多为难。
哈哈：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舒弈一直盯着那条消息，久到手机屏幕熄灭，直到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重新点亮屏幕，他的思绪才飘了回来。
这个叫晏程的少年，好像总能有办法闯入他的领地，让他从自己规划好的行程中偏离原有的轨道，和轨道上空开得烂漫的红山樱碰头，然后扬起漫天花瓣。
正如新干线的高铁路过开满樱花的山谷，车流驶过产生的气流激起树梢滞留的花瓣，彼时，正响起那首关于樱花的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