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使人快乐》西遇了無

3、牛奶

　　补课期间，学校的时间管理并不严格，晏程赶着早自习铃响之前走进了教室。
　　一中的铃声并不想其他学校那样是什么激情昂扬的进步歌曲，而是悠长绵远的钟声。“咚——咚——”钟声清澈，禅意传遍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路过高阳座位时，晏程看见他正在翻着语文书，便问道：“一三五不是英语吗？”
　　“哦，刚才老彭来，说以后都改成语文了。”高阳答道，“说是英语老师有项目，一三五抽不出时间。”
　　晏程“哦”了一声就趴在了桌子上补觉，放假的这一个月，他几乎每天都是晚睡晚起，这骤然开学，还真有些不适应。
　　其实早自习是英语还是语文都没什么差别，不过都是课代表带着全班朗读课文，科文老师抽空来教室检查。
　　早自习上到一半，老彭姗姗来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来，见到教室里多半是休息打盹儿的，读书声不高，便道：“同学们啊，一天之计在于晨。早自习是多么重要的时间，大家打起精神来，读书声要有气势，不要拖沓，课代表声音大一点......”
　　其实这一番话并不会产生太大的作用，但似乎是老彭教书这么多年的习惯，无时无刻无缝连接地想要给同学们灌一些鸡汤激励他们。
　　“晏程，”老彭瞥见角落里缩着睡觉的人，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是不是不舒服？没吃早饭的话记得下课去小卖部买点牛奶和面包，高三了，虽然课业重，也要兼顾身体，不能把身体搞垮了。”
　　“啊，嗯......”晏程迷迷糊糊地醒了，挺了挺睡僵硬的背，随口应着。
　　高阳等老彭走后，才转过身来，冲着晏程笑道：“我发现老彭每次都会给上课睡觉的学生找理由，晏哥，记得下课去买牛奶啊。”
　　晏程瞪了他一眼，余光扫到自己左边的座位依旧是空的：“舒弈还没来？”
　　“没来啊。”高阳下意识打了一句，说完才发现有些不对，“晏哥，你怎么这么关心他？这才第一天，你俩就这么熟了？”
　　晏程靠在椅子上：“我这是体现人文关怀的具体表现。”
　　“晏哥，团结有爱并不是你的人设。”高阳半点不信他的话。
　　“那得分人。”晏程道。
　　“......”
　　等到早自习下课，这个新转来的同学才缓缓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将第一节课要用的东西摆到桌上。
　　新来的同学清冷得很，少说话，也不和人交流，一上午，晏程就只听他说过两句话。
　　一句是忘记他名字的老师，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舒弈；另一句是被老师提问，他说选D。
　　他的气场特殊，加上又是刚从白鹭转过来的，在这个班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算是自来熟，也不好轻易去套近乎。
　　这里的一切，好像都和他没有关系，他把自己罩在了玻璃罩子里，只注意自己在意的东西。
　　晏程觉得，他的世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晏哥，你觉不觉得，有些怪怪的？”高阳凑过去，在晏程面前小声说道。
　　也难怪他这样说，身边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惹得以往下课就过来谈笑的人都不怎么来了。
　　“走小卖部去？”徐墨转着饭卡走过来。
　　“这都过五分钟了，现在去，能挤得进去吗？”高阳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补课阶段，学校不跑操，第三节下课足足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这个点去食堂的小卖部，不是买零食就是泡面。
　　那场面，堪比食堂抢饭，下课铃一响，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像脱缰的野马，拴都拴不住。
　　“去不去？再磨蹭连门都挤不进了。”徐墨催促着。
　　“去！”高阳翻出饭卡，又想起早自习老彭对晏程说的话，便打趣道，“晏哥，快走，去买牛奶去啊。”
　　晏程起身理了理坐皱了的衣裳，跟着两人往小卖部去。
　　本来扎堆在八卦中的冷仙见他们出门，便朝着徐墨扔了个东西，道：“老徐，帮我带根烤肠！”
　　徐墨接过飞来的饭卡，揣进兜里。
　　果然，耽搁了五分钟，食堂小卖部已经是人山人海。好不容易能够挤进去，迅速挑好东西，又废了好大的劲才挤出来。
　　“这群疯狗，几天没吃饭，烤肠差点儿给我挤掉了。”高阳叼着烤肠，手里还抱着桶泡面抱怨着。
　　徐墨提着冷仙嘱咐的烤肠，道：“在他们心里，也是这样想你的。”
　　“我靠，晏哥，你还真去买了牛奶啊！”高阳转身看见晏程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拿着纯牛奶，“我记得你不爱喝牛奶啊，看不出来，老彭对你的影响力已经这么大了吗？”
　　“行了，走快点儿，这么大太阳，不嫌热？”刚从空调房里出来，又在食堂挤了一圈，挤出了一身汗，让晏程浑身都不舒服。
　　高阳听闻也加快了脚步：“快走快走，等会儿我面坨了。”
　　教学楼离食堂不算近，要穿过操场外的枫林小道，拐几个弯才到。
　　“高阳，你去食堂怎么不早说啊。”有人闻着泡面的味儿过来，这半中午的，早饭吃的少的学生早就开始饿了。
　　“嘿，我就不告诉你，”高阳吸了一口面，“要吃自己挤进去买。”
　　他也没得意多久，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双手，抱着他的面撒腿就跑。
　　高阳含着叉子，满教室追：“李明哲，你是不是有病！”
　　“是啊是啊，我就是有病，得吃口面才能好。”李明哲端着泡面被高阳追着在教室里跑圈。
　　晏程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俩为了一桶泡面差点儿血洗一班的人，只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们你追我赶。伸手去够桌上的矿泉水时，才反应过来桌上还放着一个方盒，想起刚才自己买了盒牛奶。
　　回想在食堂的时候，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地拿了这个，只依稀记得他那时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他站起来说“我叫舒弈”，白色的灯光照在他的后颈上，让本来就是冷白皮的他更白了，像是镀了一层浅白色的光。
　　他那时想，少年长得这么白，一定喜欢喝牛奶。
　　晏程收拾起胡乱飘的思绪，看向一旁的少年，只见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书页上，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晏程不经好奇，到底是什么书这么有意思，能让人看得如此认真。
　　他拿笔在牛奶盒上画了两笔，然后冲着旁边的人叫了一声。
　　“舒弈。”
　　许是他看得太认真了，被人突然这么一叫，也就下意识地转头“嗯”了一声。
　　原本抱着多叫几声的晏程，没想到第一声就应了，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牛奶扔了过了，刚好落在他的怀里。
　　“？”
　　此时，舒弈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说好的照顾你，不用谢。”晏程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笑着回了句话就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舒弈看着手中的牛奶，又看了看旁边的人，这个人，帮他买牛奶？
　　......
　　晚上八点十五，走读生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伴随着下课的钟声和嘈杂的人声，大部分学生都回了家。
　　舒弈一出校门，就看见司机将车停在了最显眼的路口等他。
　　“小弈下课啦，”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寒暄道，“刚转来一中，还适应吗？”
　　“还好。”舒弈淡淡地回了一句。白鹭和一中的作息都差不多，课程进度也没差多少。
　　“叮。”书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舒弈拿出来看，是条银行的短信，舒先生又给他打钱了。
　　舒弈皱了皱眉，随手删了短信，将手机扔回书包，却看见书包里躺着一盒牛奶，想了想，竟给它拿了出来，又放了回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便问道：“是饿了吗？那我开快些。”
　　“不是。”
　　司机早就习惯了舒弈的态度，踩着油门的脚便轻了些，夜里还是开慢点儿好。
　　回到家的舒弈刚打开门，就闻到了香味，阿姨正厨房里忙着做夜宵。
　　“小弈回来了？”王阿姨端了碗养生粥出来，“饿了吧，如今高三了，可要好好补补。”
　　舒弈端着碗吃了两口就没什么胃口，便提着书包上了楼。
　　写完作业，他又做了套数学卷子。写到最后一题时，听见阿姨敲了两声门，那是提醒他帮他热了牛奶，让他记得下楼去拿。
　　舒弈似乎想到了什么，扯过书包，将那盒牛奶拿了出来，摆在桌上，盯着上面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进抽屉里，下楼将阿姨热的牛奶喝掉。
　　他与晏程认识不到两天，对他的印象除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同学便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