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方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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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回来啦！”
晏程刚打开门，就看到程女士一脸笑意地坐在沙发上。
“快过来，妈妈给你带礼物了。”程女士招着手，迫不及待地将手里的小盒子递到儿子面前。
晏程将书包扔在沙发一侧，接过程女士手中的礼物盒，坐在她旁边，也不急着拆开：“妈，我房间快放不下了。”
“打开看看嘛。”程女士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这次的不一样哦。”
程女士在大学时期遇见了老晏，两人一来二往谈起了恋爱，毕业就结婚，后来又分在同一个单位。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女子，吴侬细语，说话总是像撒娇，软糯好听。
“好。”晏程应着，将盒子打开，不出所料，里面果然还是躺着一块石头。
父母从事地质工作，一年到头都在外边。程女士每次都会给他带回来一块自己觉得好看的石头。
从小到大，别的男生这个年纪，橱窗里该有的收藏他是一样没有，全是那柜子里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石头。
“妈妈一眼就看中了它，”程女士兴致满满地对儿子讲着她和石头的奇遇，“你看它，像不像只小燕子？妈妈一下子就想到了你。”
“嗯，挺像的。”
“只不过，妈妈的小燕子已经长大咯。”程女士揉了揉晏程的短发。
“妈，其实我爸也姓晏。”晏程回了一句。
“小燕子当然是我儿子咯。”程女士将石头放了回去。
晏程默默地将石头收好，打算回房间将它和之前的石头一起供在柜子里。
“对了儿子，快去换身衣服，今晚陪爸爸妈妈去外边吃饭。”
“怎么突然要出去吃？”晏程问道，“张姨请假了？”
程女士笑着说：“今天你爸爸的发小听说我们回来，正巧他们也有空，说是很久不见了，请我们吃个饭。顺便见见你，他们家孩子也在一中上学，说不定你们见过哦。”
晏程倒是不关心这些：“妈，我们学校三千多人。”
光一个年级就一千人，这要是什么样的缘分才能有千分之一的几率见过。
“好了好了，快去换衣服嘛。”程女士催促着，又冲着二楼的房间喊着，“老晏，你好了没有呀，儿子都回来了。”
“好了，这就下来。”老晏从房间走出来，在楼梯转角处遇到了晏程。
老晏拍了拍晏程的肩，道：“儿子啊，你妈就那点儿捡石头的爱好。”
还没等他说完，晏程就道：“爸，下次让我妈也给你捡一块，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老晏叹了口气，这不是有了儿子，就轮不到他了。年轻时，程女士为他捡的石头还好好的摆在书房呢。
等到晏程收拾好，老晏已经和程女士在车里等他了。
他看了一眼车里，很自觉地拉开了后车门，坐了进去，然后戴上耳机，播放器里自动播放着上次没听完的歌，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每次坐老晏的车，程女士在副驾驶都会亲自为他导航，软软的声音总是比ai的机械声听着舒服。
大概过了半小时，车停了，晏程睁开眼，是在地下车库里，看样子是个饭店。
下了车，一家人坐电梯直接到三楼，进了包间，里面的人已经到了。
老晏和对方寒暄了一下，晏程便听到那人说：“这就是小程吧，长这么高了。”
“程程，快叫叔叔阿姨。”
老晏和程女士常年不着家，晏程对于他们的朋友没有半点印象，只是出于礼貌喊了一声，打了招呼，转眼间才注意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少年。
他低着头在玩手机，屏幕泛出的白光衬得他肤色更白了，睫毛好像也有些长，这样看过去，可以看到落在脸上的阴影。
“小弈，这是你晏叔叔和程阿姨。”
低头的少年皱了皱眉头，随后掐灭手机，抬起头，晏程与他四目相对。
这概率，绝了，晏程此时心里直呼缘分，这千分之一的概率还真被他遇到了。
“小弈，快叫人。”舒太太见舒弈久不张口，陪着笑提醒着。
“没事没事，小孩子难免内向。”程女士笑着说。
“这孩子平时被惯坏了。”舒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小程也是在一中上学吧，我们家小弈才转去一中，还要麻烦小程多照顾了。”
“应该的。”程女士笑着拉了拉晏程。
晏程“嗯”了一声，余光扫了扫一旁沉默的少年。
真这么巧？
寒暄过后，服务员便陆陆续续将菜都端了上来。
席间，晏程听着四位家长的谈话，有些无聊，随手按开了手机。恰巧有人给他发了个有意思的动图，看着就突然轻笑了一声。
随后，他感觉旁边多了束目光，等到他看过去时，却发现一旁的少年像之前一样，默默地刷着手机，神色如常。
看错了吗？
这顿饭吃得中规中矩。
晏程注意到，旁边少年的脸色好像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有刚才进门时，皱了下眉。
他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但正因这种突兀，让晏程忍不住更多地去注意他。
他好奇这个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晏程打开手机，递到他面前，冲着他道：“那个，方便加个微信吗？”
舒弈的眼睛从屏幕前移开，看向了眼前这个少年：“不方便。”
晏程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也没把挂在脸上的笑收回来，又道：“我方便，我扫你啊。”
“......”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舒弈败下阵来，点出了二维码，伴随“叮”的一声，两人加上了好友。
舒弈盯着这个头像是个哈士奇的表情包，微信名叫“哈哈”的微信。
晏程突然凑过来，说道：“我叫晏程，晏殊的晏，程度的程。”
“诶，对了，你是哪个弈来着？”晏程的手机页面正在改备注。
舒弈抬眼，随后轻声道：“对弈的弈。”
一顿饭后，都各自回家。
途中，程女士聊天时突然问道：“儿子，我见你刚才和小弈挺熟的呀？在学校里见过？”
“嗯，见过。”晏程答着，“今天刚转来，一个班的。”
“这么巧啊。”程女士一听便乐坏了，“我看小弈不大爱说话，挺内向的，他刚转来一中，你们又是一个班的，你平时多照顾他些。”
晏程随口应了句：“知道了。”
“要放在心上。”程女士语重心长。
“好，好。”晏程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又问道，“妈，咱家和他们家很熟吗？”
“他爸爸是你爸爸的发小，从小就认识，”程女士解释，“你小时候还见过他们呢。”
“小时候见过？我怎么没有印象了。”晏程将脑子里的东西都抖搂了出来，也没一点关于那个少年的记忆。
“哦，你那时候才一岁，我和你爸抱你去他的满月宴来着。”程女士道。
“......”晏程语诘，那确实是不记得了，“既然他爸和我爸是发小，怎么后来没见过了？”
“这不是我和你爸工作忙嘛，他们家的重心也不在川城，也就没时间见面了。”程女士解释道。
程女士又说：“听说小弈学习很好，你也要多向他学学。妈妈和爸爸不能随时在你身边陪你，但你也要好好努力。”
“妈，你放心吧，说不准那天你儿子就开窍了，高考的时候灵光一现，就成了个状元。”晏程笑道。
程女士深深地望了一眼他，道：“儿子啊，快到家了，洗洗早点儿睡，梦里什么都有。”
“......”
晏程忍不住嘴角抽搐，不得不说，程女士是真的看得开。
收拾好躺在床上的晏殊突然想到他妈让他多关心照顾新同学来着，便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少年的微信很简单，简单到一目了然。头像是纯黑的，名字是这个字母“Y”，没有朋友圈，也没有签名。如果不是当面加的，晏程真的怀疑舒弈拿了个假号忽悠他。
哈哈：舒弈同学？
晏程等了十分钟，也没收到回复。
哈哈：睡了？
还是没有回复。
晏程也不等了，关了微信，打开了游戏，听着一声“timi”，晏程上了号。
本来单排的他突然注意到了好友列表多了点什么，那个正在游戏的乱码ID后面的括号里写着“舒弈”，不就是没回他消息的人吗？
原来是在打游戏，他还以为像舒弈这样的人平时的业余生活都是看书做题，没想到也会打游戏。
随后他取消了自己的匹配，随手点了个预约，半分钟以后，屏幕上出现了红色的字——对方拒绝。
半分钟后他又点了个预约，结果同样是拒绝。这样反反复复，一直到对方发完了一局游戏。
晏程直接点了邀请，依旧是拒绝。几次反复过后，晏程看到那个乱码ID的名字黑了，居然下线了。
哈哈：舒弈同学？
哈哈：舒弈。
哈哈：？
舒弈：做什么？
哈哈：你要睡了吗？
舒弈：不。
哈哈：那一起打游戏？我走地鸡贼溜。
舒弈盯着消息，皱眉，这个人怎么这么自来熟？他真想撤回那个“不”，现在睡还来得及吗？
舒弈：不打。
哈哈：那聊会儿？
舒弈……：睡了。
哈哈：睡这么早？不是说不睡吗？
晏程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回复，便发了最后一个消息，也关了手机。
舒弈看着晏程的最后一条消息：“吃饭的时候，你看我干嘛？”
他也不知为何，对其他事都漠不关心的自己居然会被这个少年的笑声吸引。
回想当时的场景，舒弈恍惚之间看到，少年的身上有光落下，像是原始丛林初露清晨里的晨阳，穿过密林树叶，形成了丁达尔效应，一束一束照在湿润的土地上，将腐败的枯枝败叶烤干，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