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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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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公安局,两人相视一笑。
之前晏程刚发现他们时,就同舒弈商量,把人引到人少但有监控的地方,然后偷偷报警,送他们公安局一日游。
之前是警察叔叔贴心载他们来的,所以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里是外城区,离市中心远着呢。
走路是回不去了。
两人果断约了个滴滴,滴滴师傅叫他俩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还刚从公安局里出来,十分好奇,便问了两句。
晏程半开着玩笑地说:“打了个群架,这不刚处理完,才被放出来。”
“诶,”滴滴司机疑惑,他看着两人穿戴整齐,白白净净的,也不像是打架斗殴的主,以为是误入了歧途,便耐心开导道:“我看你们还是学生吧,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啊,不要跟着社会上的人瞎混。现在多努力一点,以后考个好大学,不比打架斗殴强多了。我儿子以前也跟你们一样叛逆,但还是好好学习,考上了大学 。所以你们啊,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去打架,打架是不对的 ......”
“您放心,我们一定痛改前非,发奋学习 !”晏程顺着他的话讲。
“这就对了嘛 ,你们现在是学生,首要的任务就是学习 。”见他应着,司机越说越激动了 。
好不容易回到市中区,两人找了家餐馆吃饭。吃完饭,晏程突然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舒弈本想打个车回家,却发现晏程的手机和资料都还在桌上,想着人刚走,便要追过去给他,却看到了另外一幕。
晏程拐过几个街道,钻进一条黑巷子,屈膝靠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如同镀了金边。
晏程到这儿来做什么?
舒弈没有进去找他,而是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对面巷口走进来一群人。晏程拦住了他们,然后,他们撕打在一起。
舒弈看清了,那是才被放出来的小混混。舒弈想上去帮他,刚抬起的脚却收了回来。
晏程这样,是因为刚才没打他们一顿而心有不甘,还是因为他呢?
舒弈的心动了,他就站在巷子口,一直看着。
不得不说,晏程的战斗力很强,一个人对上他们好几个,也没怎么吃亏。
完事之后,晏程踩着那人的胸口,朝着他们说了几句话,回头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巷口。
是舒弈。
历史总是相似,他们和小黑巷子还真是有缘。
“你怎么来了?”他摸了摸破了的嘴角,带着笑意走过去。
“你东西落下了。”舒弈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哦,差点忘了,出来是学习来着。”晏程抱着资料,又将手机揣在兜里,道,“走了。”
晏程越是故作轻松,舒弈心中越是五味杂陈。
舒弈看着他嘴角的伤口:“疼不疼?”
“疼啊!啧,那狗东西阴我。”晏程用舌头抵了抵脸颊,说话时因为疼痛,五官轻微扭曲,“一定是那五颜六色的狗东西嫉妒我的绝世容颜。”
“嗯。”
听到他小声一“嗯”,晏程突然笑着挤眉凑近他:“嗯?”
“你......打他们做什么?”
晏程并未回答他,而是用前置相机照了照有些肿的嘴角,低声骂了句:“这该不会破相吧。”
“去医院吧。”
“不去。”晏程果断拒绝。
舒弈叹了口气,反问道:“万一真破相了呢?”
“刚还夸我好看,现在就嫌我破相了?”晏程弯着眼睛,“同学,你很现实啊。”
这人真是,担心破相的是他,不去医院的也是他,倒打一耙的更是他,舒弈无奈:“那去药店买药。”
“诶,你还没说呢,”晏程拦着他不让走,“是不是破相了就嫌弃我啊?”
舒弈回过头来,道:“晏程,你几岁了?”
“十八,法定成年的年龄,咋了?”晏程十分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别转移话题,快说啊。”
“嫌弃。”舒弈说完还强调了一下,“特别嫌弃。”
“啊?那不行,我得去治治,”晏程嬉皮笑脸地说,“好不容易跟你这么熟了,万一你嫌弃我,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说着便拉着舒弈朝最近的药店走去。
舒弈走在他旁边,听着他嘻嘻哈哈的玩笑,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刚在的阴霾才算是彻底消散。
其他的事和晏程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晏程与小混混撕打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他甚至记得起那个少年落在对方身上的每一拳。
本以为将他们送进警局,这件事就算是了了,他没想到晏程会折返回去,时间还掐得那样准。若不是自己回去找他,那是不是就不会知道,有一个少年,为他打了架,受了伤。
他们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舒弈用棉签蘸着药水涂在他的嘴角。刺激性的药水一沾上伤口,便生根似的钻了进去,他听见了晏程的抽气声。
“嘶......”
“忍一下。”他轻轻说道。
晏程听着他的话,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年,透露着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嗯,果然是要慢慢来。
晏程在心中打着算盘,他折回去堵人,故意没拿手机,他就是想让舒弈看见,让他觉得欠着自己,然后离不开他。
这伤没白受,值!
“疼。”晏程哼哼一声,眼神却没离开过面前的少年。
“真的很疼吗?”舒弈问道,心中又想,都出血了,怎么会不疼?
“嗯。”
舒弈看了看他,又抿了抿嘴,像是做了某个巨大的决定,突然凑了过去,在离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朝着伤口,轻轻地吹气,然后才继续将药水涂上去。
“!”刚呼出的气打在他脸上,晏程愣住了,身体格外僵硬,他怎么也没想到舒弈会做到这种地步。晏程低头,看到他睫毛微动,一颤一颤的,似乎撩到了人心里。
晏程喉结微动,偷偷咽了口水,饶是他定力好,没在舒弈凑过来时一把将人抱住。
“好,好了,差不多了。”晏程将头移开,不敢看他,现在的舒弈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
舒弈见状,便将东西都收拾好,把剩下的药塞到他手上,才开口:“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来,还知道他们会路过那儿。”
“刚才他们在里面,看样子像是老油条,像他们这种,最多教育两句,写个检讨就放了,太便宜他们。”晏程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选在这儿吃饭?他们那些人,大部分时间窝在这边,等一下就能碰到。”
“那......”舒弈还想问什么,却被晏程打断了。
“放心,刚才那地儿没监控。”晏程解释完,看着眼前人,又忍不住柔声道,“舒弈,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来,和你也再没有关系了。”
“嗯。”舒弈淡淡地笑着。
彼时,风起,一旁景观树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晏程没再继续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而是戳着他的胳膊肘,笑道:“诶,说实话,刚才我帅不帅?”
舒弈看着他,回答得很认真:“很帅。”
晏程听完大笑,得意道:“那是,必须帅。我觉得他们是因为自卑,所以才打我脸,这狗东西。”
“嗯。”
“刚光顾着想怎么打人了,我都还没吃饱,”晏程摸着肚子,拉起舒弈,“走,吃宵夜去。”
于是,晏程带着他逛到了夜市。
虽然已非盛夏,但雒城的夜市却是常年热闹,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街道两旁全是推着车买卖吃食玩意儿的摊贩,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不时就会飘来各种小吃的香味。
晏程见他左右顾盼,笑道:“怎么?没来过?”
“来过,很小的时候。”在很小的时候,舒砚带他来过,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繁荣。
只是,那次回去后,他们被舒先生责罚了,舒先生和舒太太不愿意让孩子来这种嘈杂的地方,吃不干净的东西。
“走,去那边。”晏程带着他到了一家店。
店面不大,装修也显得老旧,墙壁甚至因为常年被油烟熏过而有些发黄。但却丝毫不影响生意,眼下已经坐了许多人。
“坐啊。”晏程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然后拿起桌上一张红底黄字的菜单,点了麻小,又对他说,“他家麻小做得一绝,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我不饿。”
“来都来了,点呗,”晏程道,“他家烧烤也好吃。”
舒弈一听到烧烤,下意识就说:“比你烤的好吃?”
晏程一听,突然心情愉悦:“那得你比比才知道,吃不吃?”
舒弈接过菜单,点了几个烧烤必备的菜。虽然店里人多,但上菜的速度却很快,没多久,老板就将做好的麻小和烤串端了出来。
晏程将手套递给他,自己也带上塑料手套,开始与硬壳的小龙虾作斗争。途中抽空看到舒弈拿起一串烤串往嘴里送。
“好吃吗?”
“嗯。”舒弈咽下嘴里的肉,应了一声。
“那和我做的比,哪个更好吃?”晏程笑着问他。
那本是他下意识的话,却没想到晏程还记得,舒弈有些难为情,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烤的好吃。”
晏程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俗话说,要想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留住他的胃。
一顿宵夜吃了大概两个小时,他们才各自回家。
江边别墅的房间里,舒弈洗了个澡,换下满是烧烤油烟的衣裳。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偌大的抽屉只放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他和他哥失而复得的照片,一样是那盒他一直藏着的牛奶。
盯着奶盒上用签字笔随手画的笑脸,舒弈有些恍惚,自言自语道:“哥,我好像也病了。”
少年的情窦初开,像是进去身体的无名病毒,一旦发现,早已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