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使人快乐》西遇了無

19、起风

　　“大家打起精神来。”老彭在讲台上讲得激情澎湃，但下面的同学早就昏昏欲睡。
　　如果说下午的第一节课难上，那么下午的第一节语文课就是难上加难。再加上理科班的学生向来是不重视语文课，这会儿没睡午觉的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知老彭所讲为何物。
　　老彭喊了两声，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便放下了书，道：“同学们一定要抽出半小时的午睡时间，只有睡眠好了，精神才会好。”
　　“彭老师，作业太多，根本没时间睡午觉。”有同学插话道。
　　“那也不能在语文课上补觉呀，”老彭语重心长道，随后拍了拍手，“来来，大家都站起来，咱们一起朗读课文，醒醒瞌睡。”
　　“啊......”同学们发出抗议的声音。
　　“快，都站起来，把文言文小册子拿出来，”老彭说，“课代表，起个头，领着大家读课文，就从《滕王阁序》开始。”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课代表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扯着嗓子领读。
　　同学们陆陆续续站起来，不情愿地跟着读了起来：“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不错，大家打起精神，读得有气势一些。”老彭背着手在教室里遛弯儿。
　　两篇课文下来，见大家的瞌睡都醒得差不多了，便让大家又坐下，接着上课。
　　“我看同学们都醒了，那咱们接着刚才的讲，”老彭翻开书，“这个诗词鉴赏得分其实是很容易的，有一定的规律，大家要重视起来。刚才说到杜甫的这首《赠别郑炼赴襄阳》......”
　　“咚——”下课的钟声响了。
　　“那今天就上到这儿，大家课下整理一下今天讲的诗词鉴赏模板，下节语文课抽人起来回答，”老彭拿起桌上的茶杯，“你们班下节课是体育课吧，都下去活动活动，最近政教处严查逃体育课的同学，大家解散了不要就偷偷溜回教室。”
　　“知道了......”
　　等老彭走后，教室里响起了抱怨。
　　“政教处是不是有病......”
　　“是啊，别的学校恨不得把体育课全占了，就我们学校，强制体育课。”
　　“马主任咋想的啊？我们真的只是想好好学习啊。”
　　“我只想把那一沓卷子写完......”
　　“我也是。”
　　一中很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高一高二每周都是两节体育课，高三时间紧，每周也是安排了一节。许多学生为了多些时间写作业，每次都是刚解散就回了教室。
　　本来也没什么，直到有一天，马主任心血来潮，非要去看看同学们运动，结果一到操场人都傻了，除几个男生在打篮球，其余的人根本见不到。
　　于是马主任亲自去各个班，将逃课的学生拉出来在操场上站了两节课。
　　自从那天起，学校领导没事儿就去教学楼溜达，逮一逮逃课的学生，逮到了就奖励政教处半日游和操场十圈大礼包。
　　“走啊，上体育课去。”徐墨抱着篮球朝着后面的人道。
　　“晏哥，弈哥，要上课了，快走，”高阳催促道，“一会儿碰到老马就完了。”
　　晏程走在最后面，他看到舒弈带了本书下去：“诶，上体育课还带书？”
　　“嗯。”舒弈便是之前逃课大军中的其中一个。
　　“看什么书呢？好看吗？”晏程凑过去瞟了一眼，看书名，像是日语，他看不懂。
　　“还行。”舒弈道。
　　“外国名著？”晏程好奇。
　　晏程对于名著可以说是毫无研究，更别说还是本外国的书。
　　舒弈道：“随便看看。”
　　晏程信了他的邪，随便看看能看原版的？
　　“怎么喜欢看这个？”
　　“嗯......”舒弈道，“因为想去看一场烟火大会。”
　　替舒砚去看。
　　晏程心中思索，烟火大会啊......
　　上课之后，体育老师叫了集合，让体育委员带着大家做了简单的拉伸运动就解散了。
　　“晏哥，走，打球去。”高阳站先跑到篮球场上占了个位置，又朝着他挥手。
　　虽然喜欢上体育课的学生不多，但篮球场却是个特殊的地方，有很多人光顾，几个场地都是先到先得。
　　“打球吗？”舒弈坐在看台上，正翻着那本书，晏程就坐在他旁边问他。
　　舒弈也没抬头就答道：“不去。”
　　“走嘛，体育课就该多运动，”晏程也不死心，又道，“成天看书，别把眼睛看坏了。还没见你打过球呢，一起啊。”
　　“我不会打。”舒弈没有说谎，他的确是不会打篮球。
　　“不会啊？”晏程眯了眯眼，又凑上去，“那我教你啊......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晏程，你来不来啊？”见他许久没过去，几个男生又叫了一遍。
　　“催命呢？马上。”晏程应了一声，然后对着舒弈道，“你看，他们都不耐烦了。”
　　舒弈的眼睛还是没离开那本书：“不想学。”
　　“不学就不学呗，”晏程笑着，“那你过去看我打呗。”
　　舒弈转头看向他，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打球可帅了，不比这书好看？”晏程伸手将他的书抢了过来，扫了一眼，果然全是看不懂的文字，便将书一合，“真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不看后悔一百年，看不看？”
　　“晏程。”舒弈低声唤了他一声，但听到晏程耳朵里却像极了撒娇。
　　“咳，”晏程心不静，干咳了一声，在心中骂了句，才定了神，“看嘛，看嘛。”
　　见他没打算还自己书，舒弈最终妥协：“好，看，走吧。”
　　走到篮球场，舒弈抱着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晏程则朝着球场中央跑去。
　　“晏程，你干嘛呢？”一个男生调侃道，“扭扭捏捏不像样。”
　　“像什么？”
　　“像姑娘！”几个男生用高一军训时他拉歌时候的口水话调侃着。
　　“哈哈哈......”说完都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滚滚滚。”晏程笑骂着，从他手上抢过球，在地上拍了几下，“等会儿输了别忘了叫爸爸。”
　　“指不定谁叫谁爸爸呢。”
　　晏程挑眉：“你说的啊。”说着就把球又抛给了徐墨，准备好开球。
　　“诶，那不行，”那男生道，“你要是跟徐墨一组，那我们打个屁。”
　　“就是啊，得换换。”
　　“行。”晏程爽快地答应道，“老徐，你没我，行不行啊？”
　　徐墨拍着球：“试试呗。”
　　篮球被抛向高空，大战一触即发。
　　舒弈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晏程在球场上驰骋。
　　秋风阵阵，吹动着少年的衣衫，撩拨着少年的碎发。
　　打到一半，晏程抽空脱了身上的外套，丢在他身上，边跑边道：“帮我拿着哈。”
　　舒弈拿着晏程扔给他的外套，单薄的体恤因为汗水，有些贴在少年的身上，勾勒出少年健硕的身材。
　　原来，晏程打球是这样的。
　　少年在球场拼搏的身影引来操场上其他人的驻足，不一会儿，场外就围满了人。
　　在无聊的秋天，无聊的体育课上，幸好有这群色彩鲜艳的少年。
　　在女生的加油声中，晏程下了场，途中被几个女生拦住，舒弈看到她们手里拿着水。
　　晏程冲她们笑了笑，摆了摆手，没接那瓶水，而是朝着自己过来。
　　“诶，同学，你一点儿也不专业啊。”晏程抱怨着。
　　“嗯？”
　　“别的小朋友打球时都有人送水，”晏程故作失望，撇着嘴委屈地说，“就我没有。”
　　小朋友？舒弈轻笑，倒真像是小朋友，幼稚死了。
　　“刚才不是有人给你送水吗？”舒弈明明看到了。
　　“哦？是吗？”晏程挠了挠头，咧嘴笑着，“你看错了吧，那分明是问路的。”
　　都是同一所学校的，有什么还需要问路？舒弈也不拆穿他，笑道：“我第一看人打球，没什么经验，下次一定。”
　　“这还差不多，”晏程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胳膊然后舒弈的脖子，搭在他的肩上，“怎么样？帅吧？”
　　“穿上吧。”舒弈将手中的外套递给他。
　　晏程接过外套，搭在肩上：“还没说呢，帅不帅啊？”
　　舒弈习惯了他这股死皮赖脸的无赖劲儿，答道：“帅。”
　　这个人啊，总是理直气壮地问一些不要脸的问题。
　　晏程听到答案之后，心情大好。
　　今天也是用颜值和才华征服未来男朋友的一天。
　　“晏程，你还打不打啊？”短暂的休息过后，男生们催促着。
　　“不打了。”晏程摆了摆手。
　　“别啊，这才刚开始呢。”
　　“做爸爸，一次就够了。”晏程道。
　　“切！”
　　舒弈问：“你不打了？”
　　“不打了，秀一次就够了，”他靠在椅背上，皱着眉，伸手撩了撩因汗水黏在胸前的体恤，复而笑道：“怎么？没看够啊？”
　　风淌过围栏，掠走高大遒劲老树上的梧桐树叶，秋意萧萧落下，划过红色颗粒状的塑胶跑道，穿过白色的线，像是苍老的手掌，刮出哗哗声。
　　地上被踩烂的棕色果实，迎着风越飘越远，开始下一个旅程。
　　舒弈回答：“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