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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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半小时，舒弈才匆匆回来。晏程斜倚在椅背上，头重脚轻，晕晕欲睡。
“晏程别睡，”舒弈轻轻晃了晃他，“到我们了。”
晏程现在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任凭对方拉着他去医生的诊室。原来这半个小时里，舒弈不只是帮他挂了号，还帮他去诊室排了队。
明亮的诊室里坐着一个穿白大褂，扎低马尾的中年女人。
“哪不舒服？”女医生问道。
“发烧了。”舒弈抢在他之前答道。
“来之前量过体温吗？”
“三十八度二。”
“再量一次。”女医生从抽屉里拿出温度计，在他面前“砰”了一下，温度计显示此时晏程的体温是38.5度，“怎么烧的？”
舒弈道：“衣服湿着吹了风。”
“最近换季，要注意保暖啊，”女医生在处方单子上写着一串串抽象的符号，“换季容易引发流感，你们这些学生，别仗着年轻身体好就不注意这些。”
“......”
“听到没？”女医生见没人应她，便停下来，用笔头在桌上敲了敲。
“听到了......”晏程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你这个先挂个水观察着，”女医生道，“完了之后，如果有好转就可以回去了，再吃两天药就行。”
“知道了，谢谢医生。”
“对了，”临行前，女医生又嘱咐道，“吃清淡的，忌辛辣油腻。”
医院人多，没有床位，晏程只能坐着挂水。来打针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穿着浅蓝色制服，脸圆圆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那个......我第一天实习，可能，可能扎不太准......”小护士边说边拆开针头，红着脸说。
“......”
“我们护士长说，你们小男生身体好，耐扎才让我来的，”她解释道，“不过，你不要紧张，我是正经学校毕业的。”
小护士将皮管子扎在他手臂上，拍了拍手背，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扎进去。感觉到一丝微痛，针头已经扎进了血管，鲜红的血液瞬间回流进了输液管，小护士扎得很准。
“这不挺准的吗？”晏程调侃了一句。
“是你的血管好找。”小护士将液体流动的速度调好，笑着走开了。
百无聊赖之际，晏程掏出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抬头时发现刚才的少年此时已不在身边。
走了？晏程心里失落，就这么走了？
不一会儿，他看见少年提着几个塑料袋子又回来了。
原来没走啊，晏程心情阴转晴。
“我还以为你就这么抛下我走了。那我得多惨啊，万一想上厕所，连个帮忙提瓶子解裤子的人都没有。”晏程开着玩笑。
“吃哪个？”舒弈略过他的玩笑话，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晏程看到里面装着有青菜粥，豆浆，包子。
那种包装，一看就是医院楼下门口早餐铺子里卖的，杯装青菜粥，插上吸管就能喝，倒是很适合只有一只手不方便的人。
“粥吧。”
舒弈取出吸管，给他插上，递了过去。晏程尝了一口，粥里放了些盐有淡淡的咸味，冲淡了因感冒而口中无味的感觉。
舒弈见旁边没人，就挨着坐了，小口地啃着包子，喝着豆浆。晏程瞥了一眼，那包子不是肉馅儿的，而是红豆沙的。
“你喜欢吃甜包子？”他问道。
少年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道：“肉馅儿的油腻。”
他才反应过来，舒弈是将医生的话听进去了，买早餐时不知自己的口味，便一律按着忌口的买。
简单地垫了肚子，瓶子里的液体还有一大半儿，以现在的速度，大约还要两个小时。晏程放下手机，伸手去够那个蓝色的滑轮，将点滴的速度开到最大。
“你赶时间？”舒弈的眼神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他。
“不啊。”
“那调回来。”
“刚才太慢了。”
“你不是不赶时间吗？”舒弈反问道。
“我现在赶了。”
舒弈盯着他，随后伸手将滑轮掰了回来，望着他，无奈：“晏程，太快了对身体不好。”
“......”
晏程默默收回伸过去的手，小朋友原则性还挺强的。
半小时后，舒弈再次起身，朝外面走去，晏程以为他是去上厕所，却看到他从外面端了一杯水进来。
“吃药。”舒弈将水杯放在扶手上，将分成小包的药片打开，递给他。
晏程规规矩矩地一口药一口水，吞了下去。
又过了一小时，舒弈再次起身，这次他从外面带回来一支水银体温计。
五分钟后，拿出体温计，晏程的体温降低了。
“烧在退了，不是流感。”舒弈明显松了口气。
“我身体这么好，怎么能是流感。”晏程道。
舒弈挑眉，眼神似乎在说，不知是谁昨晚吹了风就发烧了。
“我平时不生病，真的。”虽然解释很苍白，但晏程觉得他还是要努力证明一下，他不是病秧子。
“差不多了，我去叫护士。”舒弈抬头看着见底的药水，起身走了出去。
挂完水，两人一起出了医院。此时已是中午，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与医院冰冷的气息不同，外面的街道因为秋日暖阳的照射，也变得温暖。
舒弈拦了一辆出租车，转身问他：“你家住哪儿？”
“......”
“？”
“我钥匙没拿。”晏程笑着，挠了挠头，手背上还贴着白色的医用胶条，“这不是，急着看病嘛。”
舒弈转头同司机说了个新地址，自己坐进了后座，然后又冲着他道：“上车。”
晏程记得那个地址，是舒弈家。
随后，又看到他又打了个电话：“嗯，王姨，是我。”
“今天的午饭做清淡点吧。”
......
“对，马上回来。”
他在嘱咐家里的伙食。
“就这么带我回家？”晏程倚在后座上，带着笑意问他。
“那去找个开锁师傅？”舒弈逗笑着。
“......”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大约十分钟，车便停在了一片江景别墅前。舒弈领着他，进了自己家的门。
刚进门，便从厨房传来问候：“小弈回来啦。”
“嗯。”
“呀，这是小弈的同学吧。”王姨围着围裙，拿着汤勺就出来了，看到两人，一脸笑眯眯地，“你们先玩会儿，饭马上就做好了。”
“不用换鞋。”
听完，晏程毫无心理负担地穿着鞋，踩了进去。
路过玄关，便是宽敞的客厅，摆着极简风的灰色沙发，最左边是一面落地窗，透过窗子，就可以看到微风拂过江面，泛起粼粼波光。岸边小道种有垂杨柳，虽不似春日般嫩绿，但应着秋色，也别有一般景致。
饭厅和客厅是分开的，摆着一张大理石面的长桌。路过饭厅，有楼梯，通向二楼。
吃过午饭，晏程开始犯困，歪歪扭扭地靠在沙发上，手上还抱着个靠枕。
舒弈瞥见，上楼拿了张毯子给他盖上，便坐在一旁茶几的地毯上，开始写假期作业。
晏程睡醒，已经是三小时后了，看着身上额的毯子，问：“你给我披的？”
“嗯。”舒弈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
“我睡多久了？”晏程问道。
“三小时。”舒弈起身倒了杯水，“把药吃了。”
晏程乖乖端起杯子，吃了药，然后就看到舒弈一直盯着某一道题。
注意到他的眼神，舒弈将手中的笔递给他：“卡住了，你试试？”
晏程低声笑了：“这么信任我？”
“假期作业，你也要做的。”
晏程接过他手中的笔，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在地毯上，咬着笔头阅读这个连一中第一也会卡住的练习题。
回过神来，晏程松开笔头，赔笑道：“我习惯了，改天赔你支笔。”
“不用。”
“试试这个方法......”晏程在草稿纸上写出一串式子，“如果用无限趋近的话，可以分成两段，先假设它无限租趋近于......”
写完之后，答案呼之欲出，晏程侧了个身，面对着他：“这些练习题虽然是老杨找的难题，但以你的水平，不应该啊......”晏程说到这儿，邪邪地勾着嘴角，凑近他，“舒弈，你刚才是不是想了什么别的东西？”
“......”舒弈轻咳了一声，其实当他把笔递给晏程时，就已经后悔了。
本来做题做得好好的，他非要去看一眼睡着的人，看着他裹着小毯子，脸还红扑扑的，这个莫名可爱的瞬间，像是印在了脑子里，让他一时间失了神，打乱了原本的思路。
“该不会是......被我猜中了吧？”晏程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刚才想谁呢？分享下呗。”
舒弈看着他，十分平静地说：“想你啊。”
“咳咳......”晏程的笑容凝固了，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处。
“高阳刚才打电话说他们已经回来了，钥匙和东西都帮你放在了门卫。”舒弈道。
“行，”晏程回过神来，起身，“那我现在回去。”
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将茶几上的药带上。
舒弈看着他欲言又止，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他送出了门。
气氛，有些古怪。
舒弈有些后悔刚才的口无遮拦，也后悔扯出的用来转移话题的借口。晏程的慌忙离开，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一池春水已经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