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过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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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了，疯够了，夜深了，疲惫的人儿都各自回到房间。
晏程将外套脱下，十分嫌弃地丢在沙发上：“一股油烟味，真难闻。”
舒弈也进了屋，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
“你先去洗漱，”晏程道，“我再坐会儿。”
舒弈应了一声，拿了身干净的衣物走进浴室。半个小时后，他打开浴室门，水汽瞬间喷涌而出，模糊了灯光。
他浑身带着热气，边擦着头发边往外走，却发现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晏程不在。
头发擦到半干是，突然响起了开门声，晏程从外面回来来，手里还端着个装了牛奶的杯子。
他将杯子递过来：“趁热喝吧。”
原来是拿牛奶去了。
舒弈接过，道了声谢，想起在家时，阿姨也会每天早晚，为他准备一杯牛奶。也不是多爱喝，只是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晏程走进浴室，出来时，看见阳台上站着一个人，左手端着杯子，右手拿着电话。
似乎是察觉到屋里动静，阳台上的少年转过身来，他与晏程，隔着玻璃门，四目相对，少年嘴角微微的笑意甚至来不及收。
他在和谁打电话？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不然怎么会笑。是父母？不对，那天的聚餐，他和父母并不亲昵。
那是会谁？
晏程心中划过无数猜想，不知怎的，也推开门，走进阳台。
舒弈挂掉电话，把杯里剩的最后一口牛奶喝完。
“你头发在滴水。”舒弈指了指他的头，出了阳台，将杯子带进浴室，清洗干净。
晏程感受到发尖滴落的水打在自己的肩头，浸透了体恤，泛起阵阵凉意。他才意识到，自己手上拿着毛巾，头发却还在滴水。
望着江面，隐约能够看到对岸淡黄色路灯散出的微弱光芒，立在漆黑一片的河畔，像是迷路的萤火虫。他靠在躺椅上，揉着头发，一面吹着江风。
晚上的风，强劲而清凉。
“唰”的一声，只开到一半的推拉门被完全推开，舒弈站在他旁边：“降温了。”
“嗯？”晏程揉搓头发的动作停住，眼神有些迷糊。
“当心感冒。”舒弈将手里的毯子递给他。
晏程接过毯子，随意搭在肩上：“放心，我身体好着呢。”嘴上说着，却还是抬脚跟着他进屋，顺便还把阳台门带上了。
晏程顶着半干的头发，整个人扑在床上，床很软，他在上面打了个滚。
舒弈看着他，道：“我去找吹风机。”
“诶，不用，快干了。”晏程半撑起身子，伸手拽住他的手腕，“还没过十二点，又不着急睡。”
舒弈停住脚步，余光扫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晏程的手心有些热，体温随着接触透过皮肤，传到他腕上，有些烫。
“那做什么？”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手，问道。
“打把游戏？”晏程试探着问了一句，前几天月考，一直忙碌着，也没怎么玩过游戏。
“好。”
舒弈掏出手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打开了游戏。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晏程调整了姿势，只占了一半床位，“过来啊，一会儿打完就直接睡了。”
见对方没动，他又补充道：“放心，我睡相很好，也不打呼，不踢被子不踢人。”
打呼的人从来都不会知道自己打呼。
舒弈闻言走了过去，躺在另一侧。随着手机的震动，他们开了第一局游戏。
几局过后，舒弈感觉自己的眼皮有些重，操作英雄的手指也不大灵活了，昏昏欲睡时，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问他：“困了？”
“嗯......”带着睡意，他低低应了一声，鼻腔里发出来的声音有些软糯。
对方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声音低沉地说道：“那别打了，睡吧。”
“挂机扣分，能打完一局。”舒弈哼哼了一句，皱了皱眉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我帮你打，”晏程将自己的手机放下，从他手里抽出手机，“我挂机。”
“嗯？”舒弈半眯着眼睛，抬头望着他。
“睡吧。”
晏程的声音好像有一股魔力，让他试图清醒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了。
晏程打完这局，刚准备退游锁屏，就看到屏幕上方发来了一条微信消息。
消息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早点睡。
那条消息署名是“阿南哥”。
匆匆扫了一眼，晏程关了手机，放在另一侧的柜子上。拿起扔在一边的自己的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高阳发来的。
高阳：晏哥，你刚热牛奶去了？你不是不喝吗？
晏程随手回道：不是我喝。
消息刚发过去，高阳就秒回了：给弈哥的？
晏程：嗯。
高阳：晏哥，你怎么总是给弈哥送牛奶？
总是？晏程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这样，如果不是高阳突然提到了，他都还没意识到。
晏程：怎么？有意见？
高阳：不敢，我哪儿敢有意见。
晏程刚要关掉手机躺下，对方就又发消息过来了。
高阳：晏哥，我怎么感觉，你对弈哥太好了。
高阳：比我都好！你太双标了！
高阳总觉得晏程和舒弈之间相处的方式有些特别。他和徐墨是晏程从小到大的兄弟，铁得可以穿同一条裤衩子，但就算是熟成这样，也不会是他和舒弈那种相处方式。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晏程盯着高阳的消息看了半天，没有回复，而是在心中反思，高阳的话像是戳在了他心里。
他似乎确实对舒弈有些不一样，是因为程女士再三嘱咐过要好好照顾他的原因吗？
不是，晏程否定了。
他不知是从何时起，就开始关注这个与众不同的少年。
想要同他走得近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均匀地呼吸着，已然睡熟。舒弈的睫毛很密很长，闭着眼睛时，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大概是靠得太近，晏程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残余的牛奶香味，甜甜的，像是棉花，软绵绵的。
次日一早，舒弈便醒了，这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就算没有闹钟，也不会起晚。晏程的确如他说的那样，不踢被子不踢人，所以自己一整晚都睡得跟沉，很踏实。
此时旁边的人还在熟睡，舒弈拿起手机看了时间，才七点半。
他轻轻拉开被子，洗漱完之后，推开门，进了阳台。
今天天气很好，江上的晨雾有些浓，仔细看依稀能看到风吹带着雾走的样子。天边挂着刚升起来的红日，隐逸在层云之间，在江面上倒映出朦胧的颜色。
江上日出，水面薄雾......这样的早晨，最惬意不过。
江边的芦苇丛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站在阳台上许久，舒弈进了屋。
床上的人还睡着，本来只是瞥了一眼，却在他脸上看到了些许红晕。
舒弈觉得有些不对劲，走上前去，伸手搭在了他额头上，好烫！
晏程发烧了！
舒弈连忙披上外套下了楼，几分钟后，端着一杯水，拿着温度计回来了。
“晏程，醒醒。”舒弈轻轻摇了摇他，晏程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嘴里呢喃了几句，并没有醒来。
“晏程，晏程......醒醒。”舒弈摇着他的手加重了些力道，终于将人叫醒。
“怎么了？”晏程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微痛，像是生吞了一把沙子。
他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睛，天花板上的灯真刺眼啊。
“你好像发烧了。”舒弈说道。
“......”骤然惊醒，晏程的大脑还没开始运转，给不了回应。
舒弈将水递给他，晏程伸出一只手，接过来喝了几口，本来干涩的嗓子被清泉润泽，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量体温。”舒弈将一支传统的水银温度计递给他，看着他将温度计放好，便开始计时。
五分钟后，晏程将温度计取出来。
“三十八度二，果然是发烧了。”舒弈说着，“晏程起来穿衣服，我们去医院。”
晏程将舒弈递过来的衣服往身上套：“他们......”
“他们还没醒，我们先走。”舒弈说道，“一会儿再给他们发消息。”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穿衣服。”舒弈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将衣服递给他。
晏程顶着昏沉的脑袋，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之后，便同舒弈乘上了回去的船。
刚上船，晏程就将兜里的东西递给他，笑道：“别那么紧张，没事。”
舒弈看着他递过来的苹果汁，微微一愣：“你什么时候拿的？”
“刚才林叔吧台顺的，”晏程道，“一会儿让他们给钱，顺便把落下的东西都带上。”
“你嗓子不舒服，别说话了。”舒弈听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没事，就是普通的感冒。”晏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是发烧。”
“真的没事。”
“晏程，发烧是会死人的。”
晏程终于是闭了嘴，倚在座位上，望着被吹得有些稀薄的晨雾，有些冷。
晏程心道，少年认真起来的样子，可真是......严厉得有些可爱。
一路上无言，直到到了医院。
舒弈将他安置在一旁的公共座椅上，就忙去寻找挂号的窗口。
晏程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忙来忙去，时不时还要问一问路。
他心想，此时的少年终于有了人气。
雪域高原独自绽放的格桑花被人采摘，带到了烟火繁荣的尘世，沾染了凡尘俗世的温度。
他昨晚想了很久高阳的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想对舒弈好，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过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