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疾》楠顾安

83、第八十三章

　　顾杨笑着说：“我很开心，聂闻，我真的挺开心的。你能跟我说这些话，我突然觉得这一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很优秀，我也相信你有能力，两年真的能够看清一个人的内心，所以，我现在特别放心。但是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才第一次见面，就把话说得这么绝对，是不是……”
　　“你想等多久？”聂闻问道。
　　“不是我想等，是我们都需要等。需要到一个合适的契机。”顾杨说。
　　聂闻不太想答应，可是觉得顾杨这么说也未尝不是给双方一个机会。自己这么着急跟顾杨恢复关系，其实也在想尽力弥补两年前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一直陪着顾杨的遗憾。感情是很纯粹的，如果纯粹的事物里面掺进去了别样的事物，就像是沙子入了眼。
　　顾杨不愿意勉强；聂闻也不敢说自己得花费多久才能让聂重海点头。
　　等处理完这一切，再想未来，也未尝不迟。

　　“嗯。”聂闻闷闷地回答。
　　顾杨安抚似的拍了拍聂闻的后背，“挺奇怪的，面试我的时候你不是还装不熟吗？怎么刚刚就跑下来说那么一大堆呢？受什么刺激了？”
　　聂闻脑袋离了顾杨，手却一直揽着顾杨的腰。
　　“在公司就说正事儿，感情的大事得回家里再说。”聂闻一本正经道。
　　“也对。”顾杨笑。
　　“不拘谨了？”聂闻温柔地问了一声。
　　顾杨松一口气，“你还是真没变。”
　　“我对你的样子一直不变。”聂闻说。
　　顾杨点点头，刚想起身，聂闻的手却不松。
　　“你干嘛？”顾杨挑眉问道。
　　“我这人向来不愿欠着别人的。”聂闻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啊？”顾杨懵圈。
　　“你亲了我，我也得还回去。”聂闻低笑。
　　“我什么时候亲……”顾杨顺着聂闻的话接下去，话音猛地顿住，“程启告诉你了？”
　　聂闻不语，眼睛一直盯着顾杨。他嗓音低沉，头微侧，嘴唇呼出的热乎气息尽数喷洒在顾杨耳朵上，弄得他有些痒。
　　“记着，我们还有一个吻的羁绊。”聂闻说。
　　“好。”顾杨无奈，只能顺着聂闻。
　　“契机可以等，但是中途不能再装作是陌生人。”聂闻又说。
　　“哎呀我知道——哎？那如果是在公司里面见面，我们还是要用上下属的关系吧。“顾杨挑着眉头看他。
　　“嗯，但你要是跟同事说我是你男朋友我也没意见。“聂闻不太在意地说，”反正迟早都是要公开的。“
　　“你能不能不飘？“顾杨嗔怪。
　　“有点激动，失而复得的感觉挺好的。“聂闻不要脸地接话。
　　顾杨将聂闻轻轻箍着腰的手掰开，缓缓往厨房走，结果被聂闻在身后叫住：“我说真的，顾杨，早晚都一样。现在我能护着你，我不怕我爸的威胁。“
　　顾杨苦笑，却点点头。
　　聂闻明显没拿他当外人，自顾自地说：“他现在应该一时半刻不会注意到我这边的动态，我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想一想该怎么跟他说……”
　　顾杨同样面露忧色，“你爸爸还好呢，我姥姥姥爷够呛能够接受了。”
　　聂闻“啊”了声，“也是。”
　　顾杨眼眸一垂，“没关系，传宗接代的任务就交给我姐吧。”
　　聂闻愣了愣，笑着说：“你还真能给顾欣找活干。”

　　“倒也不是我故意把责任往她身上推，”顾杨觉得，既然两个人都挑明了心意，自己也有必要把家里的事情慢慢跟聂闻灌输一点，“她现在也有男朋友了，你知道吗？”
　　聂闻表现出吃惊的样子，“这么快啊。”
　　“嗯，那人你还见过。”顾杨道。
　　聂闻一顿，他眉头一挑，脑海里的人影飞速闪过，最后落在了专业背锅的好兄弟身上，“不会是程启吧？我当初就看他对姐有点别的意思。”
　　“不是程启！”顾杨下完定论之后，仔细回想真聂闻的一段话，倒是对聂闻直呼顾欣叫“姐”没提什么反对，继续说，“我姐男朋友叫沈溺，两年前在地铁上见过，他还给了我们案子的关键指点，你忘了？”
　　聂闻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他当时是不是还怼了我一句来着？”
　　顾杨诧异：“有吗？”
　　“有。”聂闻认定。
　　“你还挺记仇，”顾杨喃喃道，“他俩是高中同学，我姐现在在读法律系，他现在在念警校。”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跟我说这些？”聂闻笑道，“是不是怕我对你家状况模棱两可，到最后进你们家受委屈？啊？”
　　“你脑补能力有点儿强啊。我只是觉得既然要重拾旧缘，就有必要跟你交代一下。”顾杨解释道。
　　“好，我记下了。”聂闻认真地回答，“我现在在聂家当老板，我爸在国外颐养天年，他后娶的妻子跟着他在国外颐养天年，她有个女儿，平日里在学校住宿，只有放假了才回家里住一两天。”
　　“我了解了。”顾杨转头问道，“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饭吃啊？”
　　“行——啊？你还会做饭啊？”聂闻饶有兴趣地看着顾杨。
　　“最近才学的，技术并不是很炉火纯青。”顾杨道。
　　“哦，”聂闻应了声，“但是——家里只有鸡蛋诶。”
　　顾杨诧异地问道：“所以，你一天到晚伙食到底是什么？”
　　“早上煮两个鸡蛋，中午公司有饭，晚上回来吃外卖。”聂闻诚实地交代。
　　“哦，”顾杨不太高兴地咕哝，“有钱人天天就这样打发自己吗？”

　　“杨杨，”聂闻抱着臂看顾杨从冰箱里拿出三个鸡蛋，“是不是觉得我贼有钱？”
　　“嗯。”这点顾杨倒是没撒谎，不管是穿着、居住条件，还是社会地位，顾杨绝对是第一次看见。
　　“所以你这辈子很难再找一个像我这样的了。”聂闻说出一个肯定句。
　　顾杨莫名其妙地看了聂闻一眼。
　　聂闻却呲着牙朝着顾杨笑，“没事儿，我以后钱全给你花。”
　　“不用。”顾杨把鸡蛋敲碎，动作娴熟地用筷子打散，“我现在怎么说也入驻你们家公司了吧，那一个项目挺多钱的吧？”
　　聂闻对顾杨倒是不避讳，“明天把合同一签，大概几千块钱就不成问题了。”
　　“对啊。”顾杨站在灶炉旁边，发现怎么都打不着火，抬头问道，“这东西怎么整？”
　　聂闻看了眼，“哦，你摁着开关，向左扭一下就行——转四分之一就好，要是幅度不够大的话可能打不着火。”
　　顾杨“嗯”了一声。
　　“没用过？”聂闻扬眉。
　　“我姥姥家用的不是这种，稍微有点别扭。”顾杨说。

　　“你家东西怎么都放得那么讲究？油呢？”顾杨又问。
　　“在那边那个架子里面——”聂闻抬手一指。
　　“算了，你要不做着歇会儿吧，我给你做饭？”聂闻建议。
　　“可别，哪有让病号做饭的道理？”顾杨往锅里面倒了点油，没过多久就“滋啦滋啦”响了起来。
　　“你这也没个可以炒的蔬菜……”顾杨目光一转，最后定在桌子上的苹果上面。
　　顾杨风风火火地跑到果盘拿了个苹果出来，拿一旁的水果刀粗暴地切了一半下来，用水一冲，然后放在菜板上用菜刀剁成碎块，随着鸡蛋液往锅里一倒。
　　“你干嘛啊？”聂闻笑着问。
　　“只有苹果啊，没有配菜光吃鸡蛋？”顾杨百忙之中回话道。
　　聂闻内心比较公平地评价：“你这配菜加得还真是新奇。”
　　——但他又怎会辜负顾杨第一次下厨给他做饭的心意呢？聂闻笑而不语，最后问道：“你以前不是不乐意吃蔬菜吗？”
　　顾杨被问住了，良久，才缓缓回答：“你不乐意吃吗？”
　　聂闻眨眨眼睛，忽然间觉得这两年里顾杨变化好大。两年前，他自卑却倔强，只是因为没有实力，容易让人对他产生误解。他花了两年时间去弥补遗憾。如今他敢想敢为，不再避讳内心的好感。
　　他成长了，对于他自己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顾杨用锅铲把鸡蛋翻炒均匀，将苹果也换了个方向，锅里发出极其清脆的声响，远远看上去，还真的挺像那么一回事。
　　五六分钟过去之后，顾杨把火一关，轻轻松松地说：“好了。”
　　聂闻看见顾杨干活麻利地把“苹果炒鸡蛋”这种新型菜肴倒到盘子里面，拿水冲了冲两双筷子，热乎乎地往桌子上一摆。
　　“尝尝吧。”顾杨示意。
　　“放盐了？”聂闻问。
　　“哦。”顾杨像是突然间反应过来某件事情一般，“我没看见盐在哪儿，你要是实在愿意吃的话，我再去找找吧。”
　　“不用，不嫌弃。”聂闻拿筷子夹起鸡蛋，尝了一口，“嗯，清清淡淡，挺好吃的。”
　　“你就蒙我吧。”顾杨撇撇嘴，自己尝了一筷子，“这他妈就是普通的味儿，聂大老板怎么看得上这玩意？”
　　聂闻：“你觉得呢？”
　　顾杨装傻，耸肩表示自己并不明白。
　　“我喜欢做饭的人。”聂闻低哑的声音在顾杨耳边响起。
　　顾杨耳根有些泛红，却见聂闻满脸无辜地继续吃饭。
　　“说真的，聂闻，你以后别总吃外卖了。”顾杨说。
　　“听你的。”聂闻想都不想就应下，“要不你以后就过来住吧？正好也能监督我。”
　　顾杨脸上显出了为难之色：“我恐怕每天晚上都得按时回姥姥姥爷家里，所以……”
　　聂闻挑眉。沉默一会儿，他也无所谓地说：“没事，多给彼此一点时间解决一下吧。”

　　“杨杨，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聂闻问道。
　　“挺大的，看上去可不便宜。”顾杨实话实说。
　　“我们到时候可以单独买一间合咱们心意的。”聂闻抬起眼皮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