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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

  •   顾杨睡意浅,这两年来从始至终都从未变过。他感受到聂闻突然之间的挣扎,当即就醒了过来,他一个激灵地窜了起来之后,看向聂闻的眼神莫名带着些迷离。
      “醒了?”顾杨嘴快过脑子,开口就问。
      聂闻点点头。

      无声的窘迫在空气中蔓延,最后是顾杨率先站起来,俯下身子打算摸一下聂闻额头的温度,又突然明白这么做的不妥之处,要落下的手凭空顿在了那里。隔着空气感觉了一下。
      “嗯,应该不烧了。”他解释道,“你别误会啊,程启替你盯公司去了,让我看着点儿你。”
      “没误会。”聂闻后知后觉地说。
      褐色端凤眼里面的散漫,经过时间的打磨,逐渐变得坚毅、认真。
      “你……你要是愿意,就再躺一会儿缓缓。”顾杨磕磕绊绊地说。
      “好,我换件衣服。”聂闻说道。
      “哦。”顾杨很自觉地从衣柜旁边让开,看着聂闻笨拙地从床上下来,想必高烧刚退之后,他头还有些晕。
      他扶着墙打开柜门,顾杨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找借口回避说:“我把水倒了。”
      顾杨端起水盆,逃也似的跑到厕所。对着厕所的白色墙面反思一二,猛然对自己的做法感到莫名其妙——都是同性,他换个衣服,自己紧张什么啊?

      聂闻醒过来之后,跟程启说了一下情况,心里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顾杨掐着时间,约莫着差不多,才慢悠悠地走回到聂闻门前。
      “你高烧不退,吃了退烧药感觉作用也不太大,我就拿了瓶看上去比较便宜的酒给你擦了擦。”顾杨说。
      一股颇为不详的预感在聂闻心里翻腾,“哪瓶?”
      “就是……单独装在一个玻璃瓶里面的酒啊,应该是你喝剩下的吧,我就倒出来了不一点,还剩挺多的。”顾杨陈述。
      聂闻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难以启齿,但多少的话在都无法当着顾杨无辜的面容上发作出来,半晌只是说:“没事,谢谢。”
      “怎么啊?”顾杨觉得聂闻遮遮掩掩必定是有鬼,“那酒怎么了吗?”
      聂闻不回话。他看着顾杨有所察觉的神色,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便全盘托出:“上回有人送了我一瓶茅台,程启他爸最近爱收藏瓶子却不爱喝酒,我就把酒倒出来密封,用瓶子当顺水人情送过去了。”
      顾杨:“……”
      “所以,那不是喝剩下的酒,而是你故意倒出来的茅台酒?”顾杨眨眨眼睛。
      聂闻点头。
      “我不知道啊!那么贵重的东西你随随便便就往桌子底下搁,表现出很廉价的模样。我又不经常喝酒,怎么单从颜色和气味上看出它绝非凡品啊?”顾杨有些着急,最后咬咬牙,“多少钱啊?”
      “没怪你,”聂闻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又是别人送的,而且不是还剩下挺多么?用了就用了,我这下子手上还残留酒香,多好闻。”
      顾杨一瞬间哑口无言。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每过一秒,这无形的尴尬就又多一分。
      “我挺对不住你的,上次你送我平安扣,这次又白白糟蹋你那么多茅台酒……”顾杨为难却愧疚,“我现在还没正儿八经打过工,微信里有一百五十来块钱,要是不嫌弃先给你。”
      “不用。”聂闻被顾杨气笑了,“我还差这点钱?平安扣就是单纯给你的!”
      “嗯。”顾杨眼眸淡了色彩,“谢谢。”

      聂闻突然想到二人两年前在微信上并不愉快的对话,便想转移话题,“我什么时候晕的?”
      “面试完我之后。”顾杨说。
      “中途一直没醒?”聂闻抱着手臂,盯着顾杨问。
      “不然呢?”顾杨想都没想就反问道。
      “我中途那发烧药是怎么吃的?”聂闻道。
      顾杨:“……”
      气氛没有缓和,反而更窘迫了。
      “打、打的点滴。”顾杨干巴巴地胡扯。
      “我手上也没有针孔啊。”聂闻摊开手掌示意。
      顾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脑海里众多答案飞驰而过,顾杨最后直截了当地把锅甩给了程启:“程启嘴对嘴喂的!”
      那一刻,顾杨的脑袋应声垂下,不敢看聂闻的眼睛。他在心里面给自己打气:“怕什么!他又没做错!”
      他没留意的是,那一刻,聂闻的脸色五彩缤纷,半晌“哦”了一声。

      “饿吗?我下去给你弄点饭吃。”顾杨想都不想,直接朝着楼下奔去。
      聂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飘过,他后退一步,坐在床上,反应过来之后,聂闻突然把手机找出来,对着程启的聊天记录一顿狂轰乱炸。
      聂闻:“!”
      聂闻:“我谢谢你!”
      聂闻:“我活了二十二年,真没想到第一个抢我初吻的是你!”
      程启那边应该是正在忙,四五分钟之后才回了一个:“?”
      程启:“感谢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程启寻思了会儿,倏然间憋不住笑了出来:“卧槽,顾杨跟你说给你喂药的是我?”
      聂闻冷着脸不回话。
      程启:“你他妈听他胡扯!我再怎么不精明这点东西还是懂你的吧!放心啊,药是顾杨喂的!”
      聂闻手指一顿,脸上的嫌弃之情突然定格住了,五秒的反应时间过去,聂闻像精神病一样猛地笑了出来。他唇角上扬,眼睛里噙着惯有的玩味。

      他慢悠悠地走了下来,看见顾杨出神地站在客厅里面。顾杨看见聂闻悠闲的步伐,眼神聚焦,蹙眉说:“你怎么下来了?”
      “我来抓爱撒谎的小孩儿啊。”聂闻笑着走过来。
      顾杨深吸两口气,“撒什么谎?”
      聂闻不断向顾杨靠过去,在顾杨避无可避、后背差点撞到墙壁上的时候,聂闻停下脚步。
      风流多年的聂闻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为难,千万句撩拨的话语无从下口。最后小声问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吧?”
      顾杨意味深长地跟聂闻对视。
      “我晕倒的时候,你可以转头就走的;喂药的时候,你也可以回绝的;你根本没必要为了让我早点醒过来而动我的酒……”聂闻站了一会儿,发现头晕目眩的实在没有力气,最后只能挨在沙发上坐下来。
      顾杨沉默了,良久,他缓缓陈述:“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呢?”
      “记得我们分别那会儿,我跟你说了什么吗?”聂闻手指揉着太阳穴,“我们至少两年才能相见。你看,就连老天都在为我们卡着最短的重逢时间,我们还是有可能的吧?”
      顾杨眼眸垂下,“两年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很动容,真的。聂闻你也知道,我当时心理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对一些于我特别好的人,就很容易产生好感。你,是我情思涌动的源头。”
      顾杨眼睛盯着他——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感情,很难让人一一分辨。

      他深吸一口气说:“当年我身上是一团糟,如果你不出现,我大概会浑浑噩噩地活一辈子。因为你的帮忙,我才知道我恨了一个不该恨的人,在怕毫无意义的事情。所以我感激你,我也害怕自己配不上你。我拼命把你推远一些,就是为了让更多比我优秀的人接触你。我去上职高、跑遍D市大小公司,就是为了缩小和你之间的差距,让我站在你身旁时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你难道觉得现在这样不好吗?我是你的下属了,这样的关系,应该是老天最大限度的宽容了。”
      “两年前我一无所有,只能听我父亲的,可是现如今我有能力决定自己的未来了。我承认,我因为季校言接触你、认识你,我也曾一度拿你当替身。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反省自己,发现我同他,真的就犹如匆匆过客一般,点到为止,从未有过半分超出同学情谊的举动!”聂闻解释。
      “聂闻,你不用那么激动。我其实也有点捋不清自己的内心,所以就当是和你聊聊天了。”顾杨微笑着说,“我能坐下吗?”
      “坐。”

      “其实,我挺羡慕季校言的,因为他在你最迷茫的时候,给予了莫大的帮助。而我却是那个需要被帮助的。他和你都出自名校,就连我姐姐也是,你们未来前途无量,而我却连那里内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和你差了很多,性别是一,学历是二,家境是三,我们需要迈的槛太多了……”
      “可是喜欢一个人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些啊。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一定是那个人身上有吸引力。”聂闻顿了顿,“我喜欢你的为人处世,爱你的一身傲骨不轻易低头。我这辈子做过随性的事情太多了,但两年的冷静时间,顾杨,你以为我没想明白自己的心吗!”
      “可是你的父亲不会同意,我的家人也不会认可。我们不会有孩子,我们的未来很渺茫,我们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顾杨叙述事实。
      聂闻倏忽间笑着,他眼里闪着光:“那你到底对我有意思吗?”
      顾杨抿抿嘴,“重要吗?”

      聂闻像是听不见似的,自顾自说道:“我觉得你有。”
      顾杨最后老实地承认:“如你所愿。”
      聂闻忽然抱了上来,顾杨怔住了,他听见男人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道:“你放心吧,现在我在聂家有权了,没人敢动你和你在乎的人。我爸那边交给我,一切困难都别想把我们分开了……我不想再等两年了,真的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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