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8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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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叶维听见自己颤声答应，心里怦怦跳个不停。
他何尝不是盼着他们的爱能有一个见证，有一个归属。
重逢以来，他的期待已经一降再降，到最后他几乎要催眠自己去接受现实，孤独终老了。
没想到叶维答应了出院就和他去领证，季逸迫不及待地当天就联系院方要出院！
叶维哪能同意，他看过他的伤口，左下腹覆盖着长长的无菌纱布。前两天还有些渗血，这几天好一些了，但每看一眼仍然会心有余悸。
医院说他至少得再住5天院，可谁知季逸缠人功力拉满，还借着自己认识主治医师和院长，软磨硬泡再三保证，最后硬是把出院日期提前到了2天后，但前提条件是回家后必须卧床静养，5天后来复查。
季逸趁叶维不在场偷偷应下了，然后转身告诉叶维他身体好恢复得快，医院说他2天后就能出院了。
叶维得知消息虽然还是担心他，但是医院都批了，季逸也下地各种闲庭信步地溜达，反复证明自己没事，于是也怀着小确幸地着手准备他们的出国手续了。
两个人谁也没告诉，商量好出院当天的夜里直飞荷兰。季逸知道叶维5天后必须要进组拍戏了，他算好时间，提前在手机上买好了往返机票。
为了节省时间，叶维去了趟季逸住的酒店帮他取护照，收拾衣物。
刷开酒店房门后，叶维感觉房间里很昏暗，窗帘只拉开了一条小缝，几束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斜射.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内的景象。
电视柜上摆着一个大花瓶，里面插着一大束勿忘我的淡蓝色干花。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照片，还有一些没打气的气球和几捆彩带。
叶维想起徐继文说“为了跟你求婚，这家伙有多上心”，心中一阵酸楚又一阵甜蜜。
接着往里走，叶维一眼看到床头的墙上贴着一幅海报，正是自己作为健康大使的那张公益海报。
海报上明明宣扬的是健□□活，可在这凌乱的床头上方，透过幽暗浮昧的光线，海报上的自己穿着紧身跑步衣，裸.露的皮肤微微流着汗……这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旖旎。
叶维驻足看了一会儿，勾唇一笑，给季逸打了个电话：“……我看见，你床头贴着一张海报……打包行李的话，海报还要拿吗？”
那语气正经无辜得很，好像真在询问一个问题，但细品起来却无不藏着玩味的调调。
“……”
季逸一时语塞，他有点后悔让叶维帮他去酒店收拾行李了。
他房间里不但有海报、从云南带回的干花，从网上down下来的叶维照片，求婚用的各种剩下的材料，还有从姐姐家拿回来的高中物品……
那封叶维写给他的保证书，被他宝贝一样压在了枕头底下。
——这房间的主人，怎么看怎么像是有极度恋物癖的变态……
季逸希望叶维啥都没看到，或者啥也别问。
可是叶维像个好奇宝宝，继续不懂就问，但说话的语调却变得粘.腻缱绻：“我看海报上有一些水渍，皱巴巴的……平时在酒店，你有没有对着我的海报，做什么奇怪的事啊？”
电话里季逸好像有些气息不稳，停顿了几秒钟回答：“有。”
“每天都有。”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回轮到叶维呼吸不稳了。
他本是想逗逗他，可谁知对方竟坦然承认，还火上浇油！
“但是太痛苦了。”季逸的低音炮继续从听筒中传来，磁性的声音在电流下更显得性感勾人。
“豆豆，以后别让我对着海报了，我有你了……”
……
季逸的东西并不多，两个小时不到叶维打包好了所有物品，退房后，他把季逸的东西全部搬到了自己家中。
帮季逸搬完家，叶维把两个人的护照等资料交给中介去办理加急签证，然后紧接着去了一家私人会所。
在那，他约了韩律师，跟进起诉案件的进展情况。
五年前，叶维被人拿棍棒围堵在楼道里，只身反抗失败，被4名黑丨社丨会混混殴打致伤。当时他全身淤青、胃出血、左手骨折、持续高温，躺在医院时几乎奄奄一息。钟雨凯替他当下报了警，但由于事发的老小区没有监控，警察让当事人提供犯罪嫌疑人姓名或外貌特征等证据。
叶维苏醒后，钟雨凯让他回忆一下，叶维说他记不清了。实际上，他就是化成灰也记得对方的相貌，而且当时他反抗时打了其中2人，对方头部和腹部分别有伤，所以查起来应该也不是难事。但他念在幕后是季逸的父母，所以考虑再三，最后决定放弃追诉。
今年6月份，肖悦言去云南找上自己时，他才知道当初是肖家雇的打手。但过去这么多年了，叶维没想过翻案，论其根本，他骨子里还是怀着对世界的善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但现在，肖伤害了季逸。不管是误伤还是怎样——
伤害他，他可以忍。伤害他爱的人，他一刻都忍不了！
一个人怎么能卑鄙到如此残忍的地步，以爱之名，恃爱行凶，自私妄为，目无王法。肖悦言这次用着和当初一样的卑劣残暴手段，以为使用暴力就可以粉饰太平，息事宁人。
季逸出事昏迷的第一天，叶维彻夜不眠，睁着猩红的眼睛也想过极端的做法——找一把刀冲到警察局，朝肖悦言狠狠捅一刀抵命。但后来，他慢慢冷静下来。
他找来了全市最好的律师，这次他要跟肖家新账旧账一起算，把所有事交给法律来处理。
他们的事，该有个了结。这种肆无忌惮、专横妄为的行为，也必须要受到惩罚。
他不知道季逸醒来后会怎么处理她——他曾经的“未婚妻”，但是叶维已经忍无可忍。
韩律师团队是专业处理刑事案件的，今天见面后他跟叶维说，他查到最近有人也在调查五年前的事。
几名混混前几天曾被叫到警察局审问过，虽然当时他们没有承认，但翻案的突破点是，这些人恶性难改，有人从警察局出来后想借此事再敲诈肖家一笔。
对方用虚拟号码打给肖母，目前已经追踪到了号码的ip地址和全部通话录音。再加上五年前出事当天，其中一个混混在一家社区诊所受外伤看过病，这些都会成为起诉的有力证据。
韩律师说：“请您放心，案件会在一个星期之内有结果。现在的所有证据都是偏向我们这边的，肖家单纯涉黑这一条，就足以让她家进几年牢子。”
叶维双手捏紧衣角，左手因为使不上力不停颤抖着。他闭了闭眼睛，并不轻松地点了下头。
※
2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他们是后半夜的航班，兴奋的两个人早早就到了首都机场。
北京10月初的深夜已经很凉了，季逸见叶维只穿了件单薄的棒球外套和破洞牛仔裤，下出租车后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自然地拂过他的肩膀，把他搂在怀里。
凌晨的机场大厅没想到人还是不少，这里是叶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除了进组拍戏，他几乎每周都要坐飞机去外地赶通告。
每次在机场，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高中时和季逸第一次坐飞机的情景。
每次都想。
逼自己淡忘，却还是想……
现在，身边的人回来了，叶维转头朝着季逸抿嘴笑了笑，墨镜后的眼眶却湿润了。
快走到值机柜台时，季逸跟叶维说让他在这里等他，他去办理手续。
季逸在柜台前排了会儿队，取了登机牌，确认好各项信息，托运好了行李，然后回去找叶维。
叶维却没在原来的地方，季逸着急地向大厅四处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墙角有一些人围在那。
季逸大踏步走过去，他人高马大，一眼看见叶维靠在墙角最里面，正在给周围的人逐一签名。
围着的一些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哥哥我好喜欢你！上次音乐综艺录制你没去，我们现场的维他命都哭了好久……”
“维维病好了吗？前几天微博上乱写你恋爱脑，为同性恋人推通告，真可恶，幸亏热搜很快就撤了。”
“这次是去哪儿啊？去香港还是出国？”
“哥哥是自己来的吗？刚才进来时好像看到你身边有人……”
叶维没有回答，只是一边签名一边安抚大家“谢谢”“辛苦了”“大家尽量声音小一点，不要影响到其他人”“这次大家就别拍照了，我会给每一个人签名”。
季逸在人群外，心里很不舒服，他想拉着叶维赶快离开，但是想到他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就忍住了。
突然，季逸看到叶维抬头看了一眼，看到自己后顿了一下，然后又匆忙地低下头。
看到自己的那一眼，虽然短暂，但却充满了内疚和慌张……
过了一会儿，叶维终于甩开人群，他没有直接去找季逸，而是打电话跟他约在VIP候机室集合。
“不好意思啊，”见了面，叶维面露愧色地说，“没想到我帽子墨镜捂得这么严实，还是被认出来，害你等了那么久。”
“跟我你不用道歉。”季逸心脏像被揪着一样疼，他想起刚才粉丝说的微博上的事，眼神暗下去，“……让你受委屈了。”
叶维睁着朦胧的大眼睛，坚定地看着他：“可微博上说的没错，我就是恋爱脑……无论是谁伤害了你，我都不会轻饶了她！你，会怪我吗？”
季逸愣了一下：“为什么会怪你？”他捏了下叶维的脸蛋，“别瞎想了，我爱你还来不及。”
飞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的航班需要十几个小时，飞机上，季逸向空姐要了两条毯子，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然后毯子下悄悄握住了叶维的手。
温热的暖流从指尖传来，季逸宽大的右手把叶维小一圈的左手包在手心里，柔声问：“这样握着你疼不疼？”
叶维微笑着摇了摇头。
季逸轻柔地给他的左手做着按摩，心里默默道：宝贝，无论是谁伤害了你，我也绝不会轻饶。
虽然现在是后半夜了，但是他们俩谁都没有睡意，就一起看了部英文电影。仍然是像高中第一次坐飞机那次，英文发音，中文字幕。
叶维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的英语还是没有长进，而你的中文却是突飞猛进了。”
季逸笑：“是叶老师当初耳濡目染的好，我在国外最爱看的就是《古文观止》和《唐诗三百首》了。”然后又说，“英语不好也没事，现在老外都开始学中文了。而且有我呢，以后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叶维狠狠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以前的事，你真的记起来很多？”
“嗯，感觉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醒来后脑子里很多事就记起来了。要不，你考考我？”
“嗯……我家是住几层？”
……
“我们的初吻是在哪儿？”
虽然答对率只有70%多，但是记忆在逐渐恢复中，是件特别值得庆祝的事。叶维在季逸的耳廓吹气：“逸哥哥好厉害，继续加油！”
那声音有魔力，像一阵电流袭卷季逸全身……
飞机上10个多小时的行程，因为两个人甜蜜地在一起也并不感觉漫长。时间像潺潺的溪流，不知不觉中流淌过指尖与心间……
荷兰时间比北京慢7个小时，所以飞机到阿姆斯特丹的时候是当地上午。他们先坐火车去市区酒店放好行李，简单吃了口午饭，然后下午直奔市政厅。
在荷兰有句谚语“愿意和你去市政厅登记的，才是真爱。”因为登记结婚的过程之冗长，材料之繁琐，都让人无可奈何、身心俱疲。
在等待的时候，季逸和叶维看到大厅里有很多对也在排队等候的各国情侣，除了男女，也有相当一部分的同性，两个人都是男生，或者都是女生，有些人甚至看不出性别。
尽管肤色不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喜悦，笑着用各国语言聊着天。
有些人激动地哽咽：“Are you really going to marry me?（你真的要娶我吗？）”“Are we really getting married?（我们真的要结婚吗？）”
很多人在大胆接吻，丝毫不在意旁边人的目光。
叶维好奇地偷偷四下张望，红着脸转回头时，发现季逸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炙热的光。
叶维看懂了他的眼神，他没有说话，轻轻踮起脚尖，心照不宣地与他也来了一个“荷兰式热吻”……
终于排到了他们，办理登记又花了很长时间，最后他们终于拿到了那纸神圣的证明。
荷兰的“结婚证”并不是像国内那样的大红色证书，而是一张精致厚实的证明婚姻状态的纸质证明。
季逸和叶维把它拿在手里，请工作人员帮他们拍照。工作人员见他们是两位中国男士，很兴奋，并得意地说了句中文“奶—酪—”，他们都笑了，并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了一起。
离开市政厅后，已经是将近傍晚落日时分。阿姆是座运河城市，河道纵横交错，他们乘坐游船回酒店，还在游船上订了晚餐。
游船在蜿蜒弯曲的河道中缓缓行进，荡出一圈圈涟漪，瑰丽的霞光斜披在水面上。
叶维透过游船上的玻璃窗，看见蓝绿色的河面上，不时有五彩的尖尖房顶的倒影略过，将整条运河渲染成了斑斓的童话色彩。
很多水鸟在水面上空滑翔，岸边有人手里捧着类似小鱼或谷粒的食物，在喂水鸟。
叶维端着相机把这一幕幕收进镜头里，然后低头又从背包里拿出那张结婚证明，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地看，在表格里找他们俩的名字。
“这一路你都拿出来看几次了？”季逸笑。
叶维仰起难掩的笑脸：“季逸，我真的好想发微博，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结婚了！”
季逸故意咳了两声：“既然结婚了，那……称呼是不是也要改一改了？”
“？”
季逸指了指他手中的结婚证：“从今天开始，应该叫我什么？”
叶维喉结翻滚，像刚学说话的孩子，一字一顿地发声：“老，公……”
“再叫一遍。”
“……老公。”
“媳妇儿真乖。”
叶维白皙的脸蛋染上一抹玫瑰色，在晚霞的余晖照射下，更显得娇艳动人。
有服务生陆续给他们桌上菜，那个服务生是个胖胖的外国中年男人，上到最后一道菜时，礼貌优雅地用英文说：“菜上齐了，请享用。”
然后停了下，又微笑着问了一句：“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季逸也笑着用英文回应：“是的，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们看对方的眼神不一样。”服务生说，“我由衷地祝福你们。”
“谢谢，我们今天登记结婚了。”说完季逸举起叶维戴戒指的那只手，深情地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有几缕微风拂进船窗，带来潮湿香甜的气息。叶维红着脸偷瞄了一眼服务生，看到他眼睛一亮，惊喜地点着头，然后随口哼唱起一首英文歌。
那首歌叶维听过，是一首很经典的情歌《Marry You》。
歌声在甜蜜的晚风中飘荡——
“it's a beautiful night
夜色如此美丽
we're looking for something dumb to do
让我们做些可爱的蠢事吧！
hey baby I think I wanna marry you
我的宝贝，我只想和你结婚
is it the look in your eyes or is it this dancing juice
是因为你的眼神迷离，或是因为你的舞步晕眩
who cares baby, I think I wanna marry you
这些都无所谓宝贝，我只想和你结婚[1]
……”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8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