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语（一）》狄昕

5、第五章 见世1 “死人啦！

　　店家回道，近日并无异事。盈州城内常居玄门各家，又有雷氏坐镇，妖魔鬼怪从不作祟。
　　瘦子又问了些问题，便随胖子骑马离去。
　　两人刚走，那小孩儿立刻变脸，怒道：“芝麻大点儿的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
　　店家早先就注意到范璘辰，敛容斥道：“莫要胡说！”
　　道：“我没胡说！爹爹，咱们这儿是归玄宗阁管的，管他们朝廷什么事儿！”
　　店家不答反问：“那我问你，咱们是不是收了他们的银子？”
　　小孩儿道：“那又如何？哪才多少？您不是说，那狗官扣下了朝廷拨发的……”
　　话音未落，已被店家捂住嘴巴拖远。这当口，范璘辰惊觉：这店家竟不瘸腿，原来方才是装的。
　　他连看两出好戏，心满意足，招呼来店小二问：“他们去的那个方向，有一处无人居住的大宅，那是哪里？”
　　店小二神色古怪，回道：“严宅啊。”
　　“那是干什么的？”
　　“宅邸当然是给人住的啊？”
　　“那严宅……和刚刚那胖子说的严宗主有什么关系？”
　　店小二本来蔫了吧唧，这会儿用打量弱智的眼神看着范璘辰，叹道：“嘿我说，我看你穿的稀奇，以为你是异国人。你一开口吧，说的又是衢地话。怎么，你连严宗主都不知道？”
　　范璘辰心道：我知道你个鬼。嘴上却很客气地说：“哦，是这样。我呢，来自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咱们那里讲普通话，刚巧和你们衢地话一样。你看我老大远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就给我科普一下，哦不，解释一下……这个严宗主是何许人也。”
　　店小二眼睛朝他身后一扫，道：“这位姑娘来问，我才肯说。”
　　范璘辰甫一转身，发现千妽悄无声息地贴在背后，不知已经站了多久，吓得大呼：“你干什么？”
　　千妽道：“你作何？我们不是立了约？”
　　“我……”
　　这才想起叶君走后，他受到千妽威胁，被迫立不平等条约：
　　甲方：范璘辰，需要做到以下三点：
　　一、不得擅自离开旅店；
　　二、不得说令人无法理解的话；
　　三、不得招惹事端。
　　乙方：千妽，义务范围为：
　　一、可以接受提问不超过三次；
　　二、可以满足范璘辰在食物和生活上的基础需求。
　　可他现在也没违约呀？
　　范璘辰斟酌道：“姐姐，我就是对这里充满了好奇，想了解一些众所周知的事，这没有问题吧？”
　　千妽双手抱胸，朝店小二瞪了一眼，后者立刻走开。
　　范璘辰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他。不过他为什么不愿回答我，要你问才行？”
　　两人到近门处一张圆几前坐下，千妽掏出几枚铜钱，要来一壶茶，问道：“懂了吗？”
　　范璘辰问：“钱？”
　　“你倒是不笨。”
　　想这古人这么现实，和现代人也没区别，范璘辰笑着摇头。
　　“严宗主严宇宁，是严家的掌门者。”千妽道：“严氏在原本的玄门四家中排行第三，在江南道、上南道、水维道都极受拥戴。玄门二百四十家中，有四十三家力从严氏……”她拨开唇上黑纱，喝了一口茶，目光停留在一处：“三年前，玄门四家遭人挑拨……宗氏和高氏多次争斗，约至它地决一死战，修士皆死，严氏也在之后惨遭血洗，无一幸存……”
　　“我们住的地方，就是严家的宅邸？”范璘辰问。
　　“是啊。”
　　范璘辰沉默一阵，想去喝茶，不料嘴唇被狠狠烫了一下：“那……我们为什么会住在那里？那个地方谁都能进吗？”
　　千妽冷不丁地站起来：“我已经回答过三个问题了。你给我老实呆着，否则要你好看。”说罢便向门外走去。
　　范璘辰觉得，千妽这人真的很怪。性格暴躁，阴晴不定也就算了。闲时不见人影，可你一旦越界，或者呼唤她，她又会迅速出现，这点也怪。他刚才还发现第三个怪的地方，前面这茶水烫得吓人，根本不能入口，她却一口干了一杯，怎么做到的？
　　难道这人没有痛觉不成？
　　他驱散这个想法，开始考虑别的。
　　七点刚过，天已经完全黑了。此地的季节气候和范璘辰原来的城市一样，且相对同步，都是春冻秋寒，冬日阴湿，现是秋天，据说晴日不多，常常连阴数日。
　　严业回来后，陪同两人吃饭，饭后摸出两块巴掌大的软饼，说是特意买来，留给两人做晨食。范璘辰见他风尘仆仆，问他下午在外面做些什么。严业只回应了两个字：游荡。
　　“游荡？在街上闲逛的意思吗？”
　　“正是。”
　　范璘辰看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便道：“既然如此，那你下次游荡的时候也带上我？”
　　严业不假思索道：“好。待你身体恢复。”
　　两人正在说话，忽闻外面一阵马蹄疾驰，打破了这萧索之地的静谧。
　　片刻后，旅店正门方向传来一记闷响，又有驴鸣之声。一人喊道：“死人啦！”严业蓦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