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次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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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接到他二叔顾建国的电话时，刚刚睡醒。
手机对面的人中气十足：“晓晓啊，晚上别忘记来家吃饭！”
顾晓把手机拿远了些，没醒，嗓子还有些哑：“之前就跟您说了我今天有工作，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那也得吃饭啊！你二婶说要做你喜欢吃的芙蓉酥，那玩意儿齁甜，也就你喜欢，你不来谁吃啊？不说了，别忘了啊！挂电话了！”说完就撂了电话。
顾晓抓着前额的头发往后捋，双腿在被子里乱蹬了几下，撒完了气，这才翻身起床。心里直嘀咕，他这个二叔像个老小孩，比年轻人还有活力，每天像有使不完的精力，想法又多，真不知道是怎么在政界混出头的。
正洗漱着，手机响了起来，小洛的声音传来：“晓哥，起床了吗？我马上到你楼下。”
顾晓含糊着答应了一声，加快了动作。
娱乐圈的工作从来不分工作日还是节假日，即使今天周六，他还是要耗一整天的时间，录自己的新专主打歌。小洛接上他，一路往录音棚开去。
N市的嘉绪工作室是全国最好的录音棚，因此也是眼高于顶，向来只与乐坛的大牛合作。顾晓虽然年轻，但地位摆在那，与他们是老合作伙伴了。
意外地，今天却不太顺利。
“对不起晓哥，实在是抱歉……”工作人员不停道着歉，小姑娘急得快哭了，“您再稍等一会儿，嘉绪哥正在协调，马上就来。”
小洛黑着脸：“我们提前半个月就跟你们这边敲定了时间，晓哥这么忙，耽误了时间，你们给赔吗？”
小姑娘这下真的哭了，抽抽噎噎地说：“郑，郑宇宁的公司可能跟工作室的其他人打了招呼，我，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录歌了，连嘉绪哥也是刚知道。按理来说，录音棚的使用安排应该是公开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实在，实在是抱歉……”
可怜她只是个刚来没俩月的实习生，在工作室的统筹调度部门上班。本来上头还有个负责人，可巧这个负责人最近辞职了，新的负责人还没到位，现在出了这个纰漏，只能她这个新人来背锅了。
“不是，”顾晓在原地走了几步，手指插进头发挠几下，语气有点急，“你能先别哭吗？这事儿好像不是我们的错吧？”
小姑娘一听，眼泪落得更大颗了。
“抱歉的话没任何作用。我们一大早就往这赶，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又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这事儿你们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小洛也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几个年头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心中有数。
郑宇宁是最近两年红起来的小鲜肉，今年才刚二十岁，音乐学院正宗科班出身，更难得的是跳舞也很出彩，加上青春帅气的脸蛋和愈发高涨的人气，已经有“小顾晓”“下一个顾晓”“大有赶超顾晓之势”的说法在网上传播了。
而这次挤占顾晓录音棚的事情，背后究竟是什么原因，不得而知。或许是工作室的人见风使舵，给对方走了“后门”；又或许是郑宇宁的公司目中无人，以为自家艺人已经势不可挡，不必把顾晓放在眼里了。
小洛心中有气，又不好太过为难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只能拿起手机打算向碧姐求助。顾晓看他动作，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抬手阻止了：“别给碧姐打电话了。”
小洛一脸疑惑，就听顾晓跟小姑娘说：“这事不能全怪你，先别哭了。”说完顿了顿，又用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一下，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性动作，似乎在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措辞。
这时，李嘉绪推门走了进来。
他跟顾晓经常合作，已经很熟悉了，但这次确实是自己工作室理亏，只能满脸堆笑，抱歉地说：“晓神，这次是我们的工作疏忽。一号录音棚被郑宇宁占着，短时间可能腾不出地儿来，不然你用二号棚，设备也是一流的。”
顾晓扬扬眉。录音棚被占用，只需要里面的人立马停止使用，把已经录的内容保存好就行了，哪会有什么“腾不出地儿”的说法。这明显是郑宇宁不愿意让地方，李嘉绪来做和事佬了。
小洛先一步就要开口，顾晓拦了他一下，看着李嘉绪说：“绪哥你不用说了，我也不是傻子，看来你也有难处，这次就先算了。”
李嘉绪立刻笑了，虽然有些做戏，但也是真的松了一口气，拍了拍顾晓的肩膀：“多谢晓神了！”
顾晓接着说：“但我肯定不会用二号棚的，你也知道我对音乐制作的标准。”
李嘉绪的笑容收了收，沉思了片刻：“这样吧，小洛待会跟我对接个时间，我尽量在两天内给你安排，你们看这样行吗？”
顾晓垂眸想了片刻，自己跟李嘉绪合作这么久，总还是有几分情面在，不好让对方太过难堪，于是说：“行……”
“不行，李总。”小洛突然打断顾晓，一脸不高兴，“晓哥这两天的工作已经排满了，最快也要一周后才有时间，今天不录完，会影响新专辑的制作进度，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顾晓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小洛，没想到他一贯不爱出头的小助手今天竟然敢跟李嘉绪呛声。李嘉绪这时候也有点讪讪，气氛一时有些僵。
“绪哥，”顾晓打破僵局，“小洛说的有一定道理。咱们也是签了合同的，具体怎么处理，还是由我们公司出面跟你谈吧。”
李嘉绪闻言，一个头两个大，这就是公事公办的意思了。不等他再说什么，顾晓朝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小洛追上来，小声问：“晓哥，你怎么突然又想通了，让公司出面呢？”
“我觉得你说的对。”
小洛一脸问号。
“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这次他们打乱咱们的工作计划，会导致很多人因此加班，付出更多精力。”所以，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顾晓接着问：“你今天怎么大么大气性，敢跟李嘉绪呛声了？”
小洛忿忿：“晓哥你不知道，前两天我遇见那个郑宇宁的经纪人，他一副尾巴翘上天的样子，还阴阳怪气儿的，说什么‘我们家宇宁年轻、有颜值、有才华，关键是特别努力，用不了多久啊，一定能追上晓神的脚步的’。你说他这话什么意思？今天又故意抢你的录音棚，你说我能不气吗！晓哥你怎么不让我跟碧姐说，她肯定有办法的。”
“算了，”顾晓上了保姆车，倚在座位里，“碧姐最近忙着带新人，够辛苦了。再说这事儿你找她，她也没什么好办法，还是报给公司，让公司解决吧。”
小洛点头，心里又把郑宇宁和他的经纪人骂了十八遍。
不用工作了，时间突然空了出来，顾晓盘算着，乔装着跟小洛去了一趟商场。他给顾建国买了一套渔具，给二婶白芳买了一对耳环，给顾妍买了一瓶酒，又随便对付了一顿中饭，赶着去了顾建国的家。
顾建国如今做到省委领导，按理应该住在省委大院，由武警保障安全才对。但白芳祖上是个富商，又与当地父母官结了亲，到她这一辈仍留有不少祖产。白芳又喜欢老宅的环境，所以一家子住在老城区的一处民国别墅区。
顾晓自己开着车，到了顾建国家。
“二叔！”他拎着东西进门，出声喊人。
一位穿着旗袍、盘着头发的妇人寻声走了出来，一脸笑容：“你二叔钓鱼去了！晓晓来啦，赶紧进来！”
白芳拢了拢肩上的披肩，伸手过来挽住顾晓：“手里拿的什么？回自己家还拿东西，什么意思啊？”
她虽然嘴里嗔怪着，还是开心地接过东西，交给了家里的保姆，挽着顾晓坐到沙发里，双眼慈爱地打量着：“怎么感觉又瘦了？你们工作忙我知道，但是饭要按时吃，知道吗？”
白芳五十多岁了，保养得很好，白皙的皮肤中透着亮色，双手细腻温暖，此刻正拉着顾晓说个不停。她一向疼爱顾晓，总觉得这孩子小小年纪失了双亲，实在惹人疼，所以对待这个侄子，常常比对自己的两个女儿更上心。
自打顾晓进了娱乐圈，就搬离了他二叔家，但每次回来，白芳总是嘘寒问暖，比自己的母亲还爱唠叨他。这样的亲昵让他心里很暖，但又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他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每次被白芳当小孩子似的对待，他都会红着耳朵沉默，偶尔应着两声，表示自己认真听着。
“婶儿，”顾晓总算从白芳的唠叨里抓到了一个空隙，“我早上起得早，这会困了，先上楼睡会儿。”
白芳一听，就心疼地皱了皱眉，倒是没再多说：“快去吧，被褥都是新晒的，好好休息。”
顾晓感激地看了一眼白芳，上楼去了。
白芳在他身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的眉眼实在太像他的母亲了，每次她望着顾晓，总会想起早逝的大嫂。
顾晓的房间一直没变，还保留着他小时候的痕迹。七岁那年他被二叔带回家，一直住在二楼南面的房间，是小楼里最温暖的所在。
墙上贴着他的奖状，已经泛了黄卷了边，满满一面，奖状上的时间停留在了他高二那年。桌子上还放着他小时候和父母拍的全家福，旁边的花瓶里插着几只粉色的新鲜康乃馨，他小时候用过的笔和本子，原封不动地摆着。桌边靠着他的吉他，那是顾建国送他的十二岁礼物。
床上被褥松软舒服，有淡淡的金纺味道。他放松身体，睡了过去。熟悉的一切让他很有安全感，这一觉他睡得很香甜。
太阳渐沉，顾晓睁开眼，惺忪的丹凤眼里带着些迷茫。意识到自己在哪后，他穿上卫衣外套，跟白芳打了个招呼，往顾建国常去的池塘走去。
他二叔很好找，顾晓没费多大力气便一眼看见了。他朝那边迈着长腿，没走几步，就被一个身影吸引了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次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