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藏野心》青山远客

5、请你帮帮我

　　这时，他身后有几个女生追上来，“我明明看见鹤野往这边走……”
　　“你看错了吧？他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出来啊。”

　　“一边说。”他怕为她带来麻烦，握住她抵钱的手，往旁边的小树林走去，灯光退去，周遭静谧。

　　她又把钱递过去，“昨天河灯的钱，你多给钱的，还有您衣服的钱……都在这了。”

　　“我不要你的钱。”

　　她目光里多了一丝疑惑。

　　“还有其他的事吗？”他问。

　　吴悠眼眸微垂，鼓起勇气，问了一个她最为好奇的东西：“温野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以为她会问关于他和她之间的事，然而她没有，黑暗中，她的眼睛像星辰般明亮，“你为什么会选择走到台前？”

　　她知道他曾经和朋友贺山一同创立了以配音为主要业务的公司团队，后来公司需求发展，合伙人要求他走到台前，谋取更大的利益，在谈判失败后，他直接带着其他CV离开组建新的团队，其中留下的名言是：“我不是商人，只想做点儿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贺山和他分道扬镳以后，组建了当今最炙手可热的MCN（多渠道网络服务）机构——赤道文化，帮助内容生产者专注于内容创作，另一方面对接平台、粉丝进行包装、强化推广以及推动变现。

　　他作为创始人之一的91声工厂也一举作为国内举足轻重的配音团队，大大小小的动画、影视作品都能看见他们当中主力声优和新声代的身影。

　　本以为他会继续在幕后发光发热，他却入股同为MCN机构的百山文化，走至幕前，成为他曾经口中最不屑的那种人。

　　这也是业内最为著名的人设崩塌事件。
　　但这也并非全无好处，通过他的积极活跃，成功打破次元墙，让许多不接触CV的人，开始逐渐了解和喜欢这群在幕后辛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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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野微微沉吟，她的这句话更像是在问：“为什么你会成为你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
　　他轻描淡写，唇角微扬：“没什么，只是人得先活下去，才能继续做梦不是吗？”
　　她微微一愣，“你做配音演员的收入不足够支撑你活下去吗？”

　　“别人呢？”他低声反问：“带着二次元的滤镜去看，这的确是很光鲜的职业，然而事实是许多的优秀CV，都是兼职，因为收入不稳定也不高。我就觉得到我这个年纪，不可能再凭着一己喜好做事，至少得为这个行业做点儿什么，哪怕能让人敢把这个当作职业也行。”

　　倏然，他清瘦身影在她眼中变得伟岸起来。她开始完全真切的相信，他是真的为她的眼泪感到愧疚，才会一而再的出现想要解释、弥补。

　　他还是她所憧憬过的那个人，是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这些年，他所遭受的质疑显然比她所知的还要多，他所接受的掌声，从来都与嘲笑为舞，他所见过的黑暗，远比此刻的夜色更深沉。

　　可他对这个世界仍然温柔，甚至对率先“伤害”他的自己，也包含歉意。

　　“温野，”她的声音沙哑而动容，风卷起她的头发，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特别动人：“你一定要成功啊，不然那些苦就都白受了。”
　　他眉眼温柔，唇角含笑，“恩，你也是。”

　　她登时一愣。
　　“大概三年前还是两年前的时候，我在一个颁奖礼见过你。”

　　那时候，他和所有人一样，以为这个ID粗犷的游戏博主是一个抠脚大汉，然后当她走到台前的时候，所有人都一片哗然。

　　太漂亮了。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聚光灯下，眉眼清冽，不苟言笑，拿过奖杯，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主持人似乎嫌她话太少了，又追问道：“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做大做强。”
　　台下哄笑一片，他也忍不住笑了，而女孩一脸肃然，似乎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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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咳一声，莞尔道：“加油，做大做强。”

　　***

　　陶喜找到吴悠的时候，后者的脖子和耳根都是红得不行。

　　此时，“国风之夜”已经结束，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陶喜问：“钱退了吗？”
　　她点点头。

　　陶喜疑惑地打量着他：“那你脸红什么呢？”

　　“是吗？”她佯装不知：“可能是一路跑过来的原因吧。”

　　“哦。”陶喜没有深想：“那你的东西怎么卖完的？”

　　“碰上了一个冤大头。”她言简意骇，把赚到都钱递给陶喜：“你这几天总共挣了多少？”
　　“少说有一万吧。”一提起钱，陶喜又高兴了：“公司的香囊也卖光了，虽然是我家小老板买的，但是这考核肯定过了。”

　　吴悠有些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是温野突然低下头时的眼睛。

　　沉静的树林里。

　　他撑着身后的树干，将她圈入怀中。
　　她被逼得往后退。

　　“你确定要补偿我吗？”温野问。
　　虽然她对补偿有歧异，但认真地点点头，把怀里的钱重新递给她。
　　他看都没看一眼，吻住她的嘴唇，”我接受你的补偿。”

　　很轻，也很短暂，但却是她的初吻

　　**

　　文化周结束后，她以为她和温野的事就此掀篇。
　　可是她和温野在香囊摊发生的事，却被拍成小视频发到网上，配上温野配过广播剧，特别销魂，不到一天，点赞数量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万，算是彻底出圈了。

　　点进文化周的相关话题，她和温野占了半壁江山。除了香囊摊，还有她在桥上卖花灯的视频，下面配了一行字：鹤野哥哥说这是他的心上人。
　　留言全部都是”啊啊啊啊啊啊“，一个劲问卖花灯的是谁，有人回答都在说莫笑君，尽管粉丝一眼就看出不是，这可比莫笑君好看太多了，但声音太小了，并没有多少人看到。

　　吴悠觉得她给莫子豪惹麻烦了。

　　到了下午，早上还“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变成谩骂，先是骂温野和莫笑君卖腐，然后又说温野衣服系错了，在糟蹋汉服文化，最后爆料莫笑君是女人，欺骗粉丝，得到了许多的附和。

　　温野和莫笑君早上粉丝长得有多快，下午掉得就有多厉害，评论里简直是大型脱粉回踩现场。

　　莫子豪都快哭了，“姐姐，这到底什么情况呢？”

　　早上涨粉的时候，他想得是将错就错，下午脱粉回踩的时候，他觉得不能一错再错。

　　他女朋友也在一直给他打电话，“你不是说你去参加文化节了吗？怎么微博都说，你是个女人呢？”

　　莫子豪坐不住了，连夜到家里找吴悠。
　　“姐，你现在是真的要救我命。”

　　吴悠正坐在电脑面前在打游戏，头也不抬问：“怎么了？”
　　“其实我说怀孕的那个，不是我女朋友。”

　　“什么？”她一激动，屏幕里正在跳崖的小人直接落到悬崖下面。

　　莫子豪跪坐在她面前，“姐，你打我吧，但是你得帮给我橙橙解释。”

　　“我怎么解释？”吴悠站起身，“总不能说那孩子是我的吧？”
　　莫子豪眼睛一亮。

　　吴悠抓起羽毛拍打在他的背上：“亏你还真敢想，就你这种渣男，快点凉吧。”

　　“要不然你瞎搞，我也不会穿帮啊。”

　　吴悠：“？”
　　这人真是干啥啥不行，推卸责任第一名。

　　吴悠都给他气笑了。

　　“把你女朋友手机号给我。”
　　“姐！”莫子豪以为她要救他，抱着她大腿哀嚎：“你真是我亲姐，我就知道，你不能不管我。”

　　吴悠用自己的手机打过去，顾橙橙过了很久才接，声音有些哑，似乎刚刚哭过。

　　“喂？”
　　“诶，你好，我是莫子豪的姐姐。”

　　“姐姐好。”光是听着一声软软糯糯的姐姐，吴悠就觉得她这个弟弟也是不要也罢。
　　“你快点儿跟莫子豪这个渣男分手，他把别人……”莫子豪捂着她的嘴，将她摁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挂断了电话。

　　“姐！”
　　“别叫我姐！”她对莫子豪拳打脚踢：“老子没你这种弟弟！渣男！滚开！”
　　要不然估计她妈和莫子豪妈妈的姐妹亲情，她早就自己上网扒他了。她的电话挂了，顾橙橙又打给他，“子豪，你姐姐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啊？”
　　莫子豪狠狠瞪了吴悠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说之后，轻言细语的哄着电话里的顾橙橙出了房间。

　　他这一闹，吴悠打游戏都没心情了。
　　她给陶喜连发了十几条微信，陶喜一条都没回，她也没放在心上，等她吃过晚饭，陶喜还没回，就很不对劲了。

　　“你还没下班？”
　　陶喜没回。

　　她给陶喜打电话，被陶喜摁断了，她坚持不懈，陶喜终于接了，“诶，你干嘛挂我……”
　　话没说完，陶喜已经一嗓子哭出来了。

　　吴悠一怔：“你在哪儿呢？”
　　“我在公司……有点事，先不说了。”陶喜挂断电话，吴悠换了衣服，开车出门。
　　她将车停进百山文化的停车场，在附近商场买了甜点和奶茶后，进入百山文化所在写字楼。从二十七楼到三十七楼都是属于百山文化，但是相应楼层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现在又过了下班时间，她想蹭都蹭不上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写字楼大厅的灯越来越暗，保安来来回回扫了她好几次之后，她鼓足勇气给温野发了一条微信：“请问你在公司吗？”
　　她没指望温野秒回。
　　“在。”偏偏温野回了，“怎么了？”
　　“你能下来接我一下吗？我在大厅，没有门禁卡上不去。”

　　温野转动着中性笔的手指一顿，抬头跟对面的老曾说：“我下去一趟。”
　　“你去哪儿啊？”老曾问。
　　会议室里正为一个试用期员工吵得不可开交的中层领导登时一静，齐齐回头向温野看去。

　　“我朋友来了。”他拿起搭在椅背后面的外套，若无其事道：“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