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藏野心》青山远客

4、在屏幕见他

　　“百山什么时候也开始走这种路子了。”毕竟他们将百山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他挺失望的。
　　“是个女的。”

　　“真的？”龙泽一惊，如果作为女人的话，那的确是有些惊艳，但这也不像温野的一贯的风格：“温野什么时候也是这种见色起意的人了？”

　　贺山不答，自打温野从他公司退股和老曾自立门户后，他们快三年没见了，就算在出席同一个活动，也会心照不宣的避开对方，所以对他的近况并不清楚，也不多做评价。

　　“那个女人就是最近网上比较火的古风博主？”龙泽努力回忆着他的名字：“莫笑君？”
　　贺山没有说话。

　　“可莫笑君不是男的吗？”龙泽说：“这是个女的啊。”
　　贺山一时也想不出其中缘由，索性不想了，“不认识的一律按照莫笑君处理。”

　　龙泽：“……”
　　这哥正经的时候特别正经，胡来的时候特别胡来，从某意义上，完全不愧对他“贺三疯”的外号。

　　“反正明天只要他俩的推送一出来，就往负面带节奏，我们旗下的营销号都用起来。”他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镜框，“百山想出圈，我们一起送他们出道。”

　　龙泽：“……”
　　他们旗下总共一百多个营销号，这要是用起来，基本就是全面阻击。

　　“三爷，那毕竟是温野……”龙泽觉得当年两人分道扬镳并非是温野一个人的错误：“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做人留一线……”
　　“我没准备和他见面。”贺山打断道：“他敢炒，我就要让他糊。”

　　龙泽：“……”
　　狠。
　　还是他狠。
　　“三爷，”龙泽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你。”

　　***

　　吴悠洗完澡穿好衣服，陶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声音特别严肃：“你是不是去诈骗了？”
　　吴悠：“？？？”

　　“我刚刚收到一笔一万的支付。”陶喜说：“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也不能骗人钱。”
　　不用想都知道这笔钱是谁给的。

　　她用手掌盖住脸：“你把钱给我，我退给他。”
　　陶喜没有多问，把多出来的九千三转给吴悠，吴悠又转给温野，他没有收，二十四小时后又退回到她的账户。

　　吴悠只能去国风之夜的现场找他，提前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温野老师，我在2号出口等你。”
　　温野没有回。

　　她觉得是应该的。
　　这些要是搁她身上，她能杀人。

　　除了河灯，陶喜还有一批应援的发箍、荧光棒和灯牌，让吴悠到分一半到活动现场卖。

　　天刚黑透，观众已经陆陆续续进场，但是买应援灯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看热闹的，她找到一个山坡蹲下来，正好对上转播的大屏幕。

　　活动刚刚开始，半空中升起烟火，绚烂又夺目，她从屏幕里看了一下，整个会场灯牌最多的就是“鹤野”，她心里百感交集，不敢去看这两个字。

　　她旁边人似乎对“鹤野”有很大意见，说话阴阳怪气的：“不是说就喜欢做幕后吗？怎么到老曾手里什么都肯干呢。”

　　吴悠回头瞅了一眼。两个男人，一个带着金色的细边眼镜，大热天穿着一件衬衣，挺有斯文败类的气质，而另一个留着圆寸，也像模像样的。

　　两个男人似乎被人注视习惯了，也并不在意她，抱着双臂，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这次的闭幕式邀请了许多古风圈歌手和知名汉服爱好者，而且不收取门票，吸引了许多观众，比开幕式的还多，周遭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鹤野！鹤野！”
　　突然灯光一暗，人群中传来整齐的呐喊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国漫动画的片段，一个人影逆光走在台前，让人看不清脸，但身型清瘦，也挺惹人遐想。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人影举起话筒，完全契合动画人物的口型，尾音绵长，掀起台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鹤野真名温野。
　　微博粉丝将近600万的知名CV，算是年轻一代配音演员里的扛把子，无论是国内、还是从国外引进的动漫、游戏、甚至电视剧，只要是大制作，首选都是他。

　　此时，屏幕上的动画已经变幻了，直至换了十几个才停下来，而且这些只是他配音作品的冰山一角，随后，现场响起音乐，屏幕背影也变成山水墨画，一束光追着他照下来。

　　他穿着白色雪纺的宋制大袖双层交领大袖衫，领口绣着竹叶绣花，黑色的长发用白色的墨画流苏发带半束半披，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铺开，引得台下尖叫连连。
　　吴悠的眼睛也定格在屏幕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双人畜无害的杏眼，眼尾被微微勾长，竟透着冷峭的媚意，她心情复杂地捂住了嘴。

　　“那是温野？”留着圆寸短发的男人差点儿没跳起来：“他居然也会做这种事？”
　　戴着眼镜的男人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脸色来看，他的心情显然比吴悠更复杂。

　　三个人各怀鬼胎地看着温野作为一个配音演员在舞台上又蹦又跳，直到看见林昭和其他三个少年上场才知道他在干什么。

　　说好听叫扶持后辈。
　　说直白就是消耗他的人气“奶”新人。

　　旁边两个人显然也懂，戴着眼镜的男人冷冷吐出两个字：“无耻。”
　　吴悠深以为然。

　　“三爷，”龙泽特别不能接受这样的温野，觉得他一定在欠了老曾好多，不然那么排斥走到台前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在舞台上唱着别人的歌，还要眉眼带笑，“你说，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他心里得多难受啊？”

　　“那也是自找的。”贺山双手抱胸，面无表情，“昨天跟他一起那个人查到了吗？”
　　“没有，虽然不是莫笑君，但应该也不是百山的，”龙泽不以为然：“估计也是一个让温野帮扶的新人，估计到时候随便丢几个黑料就行。”

　　“让温野扶不起来。”
　　“行。”龙泽应下，然后一转头，就和在旁边盯了他多时的吴悠对了正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龙泽用手臂撞了撞贺山，贺山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抽回手，转头看向他，尚未说话，目光已经和吴悠撞上了。

　　朦胧的光线下，一个长得英气逼人又不失美貌的女孩，冷漠嫌弃地盯着他们，长长的头发竖起马尾，一件黑色的针织马甲搭套着宽松纯色衬衣，搭配这日系米色半身长裙，只露出一截脚踝，衬得整个人越发清冷。
　　她显然是听见他们的谈话，对他俩非常的瞧不上。

　　“看什么？”贺山似乎没认出她，语气不善，浑身透着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冷清。

　　“买应援牌吗？”她挥挥手里的荧光棒，胸前挂着‘鹤野’两个字的应援牌看着格外刺眼。

　　“我看着像冤大头吗？”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反问。
　　“你全部买了，我送你一个鹤野的猛料。”
　　贺山不屑冷笑：他需要从她这里买黑料？

　　一分钟，她胸前的应援牌挂在他的胸口，手上的荧光棒也挪到他和龙泽身上。她凑近他，神秘兮兮：“他有儿子了。”
　　贺山和龙泽同时瞪大了眼睛，后者脱口而出：“和你生的？”

　　贺山一默，其实他一眼就认出她，但碍于刚说她的坏话，面子上放不下，只能装傻，可是龙泽这句话让他前功尽弃。

　　吴悠深吸了一口气，龙泽以为她要说出什么惊天秘密的时候，她竖起一根食指：“说了送一个，就只能送一个。要想买下一个，明年请早，告辞。”
　　说完，就迫不及待跑下山坡，混进人群里，她那样子任何看都是落荒而逃。两人站着山坡上，谁都没追她的意思。

　　龙泽看着他满身的灯牌：“三爷，咱们这是遇上骗子了吧？”
　　“恩。”
　　“报警吗？”
　　贺山看着她在人群中利索穿梭的背影，自然地盖上了“温野”的标签，从容淡然地收回目光：“不用，来日方长。”

　　吴悠从山坡冲下来，险些崴到脚，但这也丝毫不能阻挡她逃跑的步伐，要是这冤大头反应过来，她可真成诈骗犯了。

　　她一路都没带喘气地跑到二号门，现在还没有散场，门口除了寥寥几个保安和零零星星几个没赶上场的观众，并没有多少人。
　　“我把钱退给温野就来找你。”她给陶喜发了一条信息。

　　陶喜应该也没多少客人，几乎秒回：“你东西卖完了？姐姐，你有这个能力，还玩什么游戏呢，直接去网上开直播带货不是更好？”

　　“害，我为了你，都快走上这违法犯罪都道路了。”她长话短说：“待会儿说，就这样。”

　　温野从舞台下来，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机，看了一眼微信，连妆都没卸，带了一个口罩直接奔赴二号门。他出来的时候，吴悠一直蹲在路边搓手，本是特别猥琐的姿势，她做起来竟像是一格画报。

　　他走上前。
　　她抬起头。

　　在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她直接从包里摸出一摞钱递给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可谓是有备而来。

　　“就这样？”他眼眸微沉，呈现如鲜有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