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9、萨亚若斤

　　虽然在季白家和大人对话的效果挺好，但是要面对季白爸爸慈爱的眼神和妈妈的热情，对许玖来说压力实在太大了，所以第二天许玖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季白父母家。
　　季白想了想，和许玖提议“要不我们去菜市场吧！”
　　许玖愣了一下，季白继续说：“化个妆，菜市场里一般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叔叔阿姨，看偶像剧的不多，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小，你去学和她们用方言讲价。”
　　许玖听着觉得可行，不管去哪里总比去和季白爸妈聊天来得轻松，于是带了副装饰的镜框，换了件水洗旧牛仔的外头和季白出门。
　　季白家附近就有个不大的菜市场，食材很新鲜，很多都是浦西本地的农民早上刚运来的，季白往日里也不回来这里，现在超市外卖太方便了，不太有年轻人再涉足这样的地方。
　　充斥着方言和叫卖声的市场，让许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时代进步的过程中淘汰了太多东西，这样的市场在城市里喘息的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窄。规范化的商品市场确实是一件好事，不再有欺客的比价或者有问题的食物流通，但总有些时候，我们这些生长在时代变革时期的生命，刚刚大跨步跑进小康社会，沾着泥的裤腿还卷在膝盖上，依旧被原始粗燥的人间烟火搅动着饥肠辘辘。
　　许玖适应得比季白想象中顺畅得多，除了口音还有点生涩其他方面几乎瞬间就和市场环境融为一体，适配度高到季白在震惊中久久不能自拔。
　　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挑起猪肉居然一点不违和，认真细致的样子，仿佛面对的不是两块一斤的白菜。许玖或许不是一个演技很好天赋型演员，进入体会角色一点就通的聪明学生，但许玖是个认真努力的孩子，从前灯火通明的练舞室每周起码有四天许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不管是自己擅长还是不擅长的工作，玖玖一定是数一数二努力的那个。
　　所以季白提出来市集学海西话人，许玖没有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而且，许玖的刻苦里有一点让季白喜欢的善良。
　　许玖知道自己是来练口语的，经常逮着嘴皮子利索的厉害摊主讨价还价，最后再意思性的买点小菜。如果遇着东西新鲜又不怎么降价的小摊，就几乎一口气包圆了，和摊主东家长西家短的闲唠。
　　而季白在身后拎着袋子，忽然就不怎么讨厌吵闹的市集，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像是命运恩赐给自己具象化的幸福。
　　不得不说这样的环境许玖的进步飞速，但是事情并不是那么顺利，第五天，许玖像前几天一样随意打扮了一下在傍晚的时候和季白一起逛菜市场。
　　许玖正在一个小摊前和婆婆说话，季白站在两三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一个小女生忽然眼睛亮亮地冲着许玖大喊：“许玖！你是许玖吧！”
　　周五的晚上，女生放学来帮外婆收摊，无所事事的时候看见了一边的季白，季白不像许玖为了融入环境特地换了土气的装扮，季白一身干净的白衬衣立在人群里，虽然手上提着塑料袋，但怎么看都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顺着季白的眼神，女生看见了蹲在一边的许玖，季白的神色太专注，女生忍不住也跟着看一边喋喋不休的许玖，虽然隐匿在平凡的服装下，那个戴着眼镜的土气女生其实很好看，女孩定睛一看了一会儿，总觉得那张姣好的脸庞有点莫名的熟悉。
　　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起来，直到许玖踱步到女生的摊位指着卖剩下的醋肉问“萨亚若斤？”女生看着许玖的桃花眼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来，这张脸，这张脸自己昨天还在手机上见过的！
　　“许玖！你是许玖吧！”女孩太激动了一下子没控制住声音，周围的人都扭头看过来，女生发现自己的失态满脸通红，但看着许玖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许玖的额上冒气冷汗，季白冷着脸上前拉住僵硬的许玖，语气不善地说：“你认错了。”
　　女孩很不服气，自己虽然不追星但是对许玖挺有好感的，她演的电影和电视剧自己也看了不少，“你就是许玖。”
　　许玖张嘴像糊弄过去，人群中一位大叔疑惑道：“许玖是谁啊？”
　　另外一个比较新潮的大妈回答，“是演电视的那个吗？好像是真的！是真的！真的是电视上那个！”
　　虽然这些人都不是许玖的受众粉丝，但毕竟是在电视晚会上出现过好几次的人，好事的人多少都会对许玖有点好奇。
　　“怎么可能，大明星来菜市场做什么？”一位大腹便便的肉摊主不屑到。
　　“真的！我看过她的电视剧，那个眼睛我认得出来！”一位路人妈妈兴奋地拿出手机想拍照。
　　看着渐渐躁动起来的人群，季白心沉了沉，这样的小集市倒不至于让许玖上热搜，但是如果人群拥挤到一起很容易出事故，而且拍到不好看的照片要解释起来很麻烦。当机立断把手里的菜一扔将自己的帽子往下压了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递给许玖一个，许玖也很快反应过来，将外套的帽子戴好，戴上季白递过来的口罩，开始寻找出口。
　　许玖是个路痴，虽然这个小菜市场已经逛了四五天了，但都是随便乱走并没有记路，此刻慌乱的心情下更是找不着北了。
　　手腕被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牵住，季白弹钢琴，手指纤细修长，比许玖的手大一些。
　　季白拉着许玖快速穿过人群小跑着离开集市，本来人群还有点疑虑不相信，看当事人要跑走了，大家也顾不得真假，第一反应就是探着脑袋追。
　　季白和许玖一个一米七五一个也将近一米七，身高腿长一瞬间就把人群甩在身后，有几个人不死心地继续追，季白拉着许玖四处拐弯逃窜。
　　快速掠过的风景，许玖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和耳畔呼呼的风声，抬眸是季白的侧脸，眼里写着机警和一点点焦虑，但很沉稳。
　　季白好像总是有条不紊地沉着，让人很有安全感的人呢。
　　终于甩开最后一个穷追不舍的人，季白和许玖在一户公寓的楼梯间轻轻喘息，最先是握着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变成十指紧扣。
　　季白侧身皱着眉头听声确定再没有人追上来，许玖盯着季白握着自己的手，脸有点红，想出声提醒，又觉得都是女孩子自己刻意要松手是不是矫情了点。
　　原地憋红了脸纠结得不行，神色复杂地看着季白的后脑勺，心里叹息着吼，松手啊！老子是！弯的！不要！撩！老子啊！
　　许玖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是喜欢女生的。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女孩子的，许玖不能确定，刚开始发现自己不能和男生很好的相处，只喜欢和女孩子玩的时候，许玖认为应该是因为自己家庭环境的原因导致自己对男性有点恐惧和陌生，等未来对某个人情窦初开就好了。
　　没曾想有一天，自己真的猝不及防地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居然是女生。
　　友情和爱情的分辨，对许玖来说，是酸涩疼痛的。许玖初恋的那个女生是和许玖同时进队的同期生，那个女生像是一个元气满满的小太阳，仗义开朗。
　　许玖不自觉地想亲近她，她的自信她的笑容像是指向另一个世界的标识。许玖珍惜那个女孩对自己所有的照顾温柔，处心积虑地收集她对自己特别的证据，一点点的偏爱都会让许玖甜滋滋地开心上一整天。
　　许玖发现自己介意那个女孩对别人好，介意那个女生的好人缘，介意剧场里的大家都喜欢她。但许玖没有办法去表达自己不知从何而起的嫉妒，她只是自己开心，自己生闷气。那个女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开始的时候会懵懂地安慰生气的许玖，后来许玖生气的原因和频率越来越匪夷所思，女孩就乏了，渐渐疏远了许玖。
　　许玖发现自己对那个女生的喜欢超越了友谊，是一场unite，那个女孩和另一个女生跳着亲热的舞曲，对另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孩单膝下跪的时候，许玖的心居然在疼。
　　许玖忽然想起她们最开始成为好朋友，那时候剧场还只有她们，后辈们还没有来，她和她是彼此最亲近的朋友，她说，未来许玖嫁人了，自己要来当伴娘，当许玖小孩的干妈，许玖说好，还说自己会把捧花准准地扔进女孩怀里。
　　那天，许玖没有表演，她在台下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泪流满面。原来她一点都不希望那个女孩站在自己遥远的身后一步，接住那束传递幸福的捧花，她希望她站在自己身边，捧着和自己一样的花束，亲吻自己。
　　那天，她第一次知晓了喜欢一个人的痛苦，也知晓了同为女生的绝望。
　　许玖自己活在无所谓幸福的现实里已经习惯了。她一无所有，凭什么用单薄的爱意让别人和自己在看不见未来的真空里挣扎，赤身裸体地去应对这个世界的千夫所指。
　　她没底气、舍不得，也没胆量。
　　没有后来的初恋是埋在许玖心里无人知晓的秘密，那个女生后来和许玖一直是不咸不淡的朋友，许玖克制着自己对她的偏爱，刻意避开每次的对视，虽然末梢的细节还是展露着许玖对她异于他人的在意用心。
　　但并没有人注意，许玖偷偷喜欢她很久，是什么时候放下的，许玖自己都不知道。
　　等反应过来，许玖已经是剧场里的前辈了，她的舞跳得越来越好，妖孽小女友人设也让许玖有自己的风格辨识度，她和很多人都相处得好，大家台面私下都带着点宠溺这个小作精。
　　而季白，最开始不过是自己还算关系不错的后辈，比较闷的性格，许玖偶尔会在舞台上调戏她。
　　许玖和季白的粉丝构成也算是队内两极，许玖想来觉得造化弄人，自己一个深柜蚊香的粉丝居然是队内男粉含量最高的，而季白一个钢铁直女的男女粉比例居然是夸张的1:20.
　　真是苍天无眼，姬达失灵。
　　白酒cp是为什么被推上去的，是许玖一直没有琢磨明白的世纪疑问，她在剧场的人缘很好，和每个人的互动都很多，许玖的人设性格是爱撒娇的甜妹，亲亲抱抱的小姐妹不要太多，季白和自己的互动，不算多，到底是怎么被cp粉们盯上的，一直是未解之谜。
　　当初许玖自己并没有太过去追究溯源，有热度和话题总是好事的，cp的引流效果是惊人的，许玖和季白合作炒这个cp怎么算都是赚的。
　　只是心里有点小愧疚，因为许玖自己是个深柜无所畏惧，拉着直女卖姬还是怕电闪雷鸣的时候劈死自己这个清冷正直的后辈。
　　但季白这孩子实在太通透了，配合得十分到位，不管是暗戳戳还是明目张胆地秀都非常配合，忠犬攻的人设大旗立得迎风招展。和别人跳舞的时候都是正直脸绅士手，和许玖跳舞摸得那叫一个扎实；和别人得mc都是迟钝被动莫挨老子，和许玖对话就眼神开车什么梗都敢接。
　　cp的诞生让两个人都有收获，最长足的一点在于，cp对人设的丰满和形象性格的表达建立真的是单人做不到的生动。
　　许玖回想，白酒cp给自己带来的东西真的太多了，除了在队里有了冒头的机会，自己和季白关系好起来，真的也要感谢这个cp，季白太冷了，许玖离开舞台也不是个会来事的，如果不是两个人营业爱情，自己和她并不会有那么多相处的机会。不会真的成为好朋友。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深柜姬崽，和好朋友也保持距离的！许玖忍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手轻轻从季白的掌心抽了出来，做作地轻拍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气。
　　季白看着空荡荡的大街，自然地将手插进兜里，背对着许玖，眼睛里闪烁的光一瞬间黯淡了下来，但最后还是苦笑着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