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10、姬达微醺

　　许玖的肚子非常识时务地叫了一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莫名的尴尬，买的菜刚才已经扔市场了，不能回家煮粥了，两个人只能在外头解决晚餐了。
　　季白稍微思量了一会儿，选了一家人比较少的火锅店。
　　她还记得，许玖当年还在做小偶像的时候很爱吃火锅，队里的人经常约着一起去。
　　离季白她们在的地方也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了，海西沿海，火锅里也喜欢加各式各样的海鲜，考虑到许玖可能吃不太惯这写麻烦的食物，季白戴着手套把虾蟹扇贝处理好了再丢到许玖碗里。
　　许玖涮着肉片，小口小口地吃着，季白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季白心情不好，兴致不高的样子，“吃不惯么？”季白问。
　　许玖如梦初醒，看着季白有点为难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啊。”这家店人不多，食材倒是都很新鲜干净，锅底蘸料也入味。
　　“在烦心刚刚的事情么？”季白问，毕竟是自己提议去市场的，结果差点引起骚动，怪她，她低估了那个小市集的人流量。
　　“不是不是！”许玖怕季白自责赶忙解释，“我们反应很快，路人估计没拍到什么，就算拍到了也没关系，和经纪人报备过，这种等级的新闻还是很好处理的，而且公关解释一下，说不定还夸我是敬业演员呢。”许玖调整轻快的语气，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开心一点。
　　但是季白还是能读出她隐藏得很深的失落，不是难过也不是烦躁，季白隐隐觉得许玖的声音里有点怅然若失的孤单。
　　许玖抿了抿嘴，看着季白明显没有被自己的解释说服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说：“没有不开心啦，就是觉得火锅人多比较好吃。”
　　季白本就不是个伶牙俐齿的人，许玖这句话里隐藏着自己能感受但无法消解的寂寞。
　　从前许玖是很爱吃火锅的，虽然小偶像的身材管理严格，但是逮到机会一定会和亲友们溜出去吃火锅，季白也常一起，其实吃的也不多，但许玖喜欢火锅远胜中华大地其他菜系已经是深谙人心了，
　　许玖最后一次酣畅淋漓地吃火锅还是从剧场毕业那天，一期成员的合约全部到期了，毕业的散伙饭，吃的还是火锅。
　　不当小偶像后许玖的演员事业顺风顺水，上升期的艺人连轴转地忙碌，综艺采访代言戏约，小公司没有什么经验，难免有时候为了赚快钱消费许玖，但给许玖的资源也是最多的，许玖对利害关系摸得清。世间哪有两全的美事，她能做的努力再努力一点，尽量把交到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她不是多聪明的新人演员，透支的结果是这几年拿的出手的作品不多，虽然态度诚恳谦卑在圈内口碑还算可以，但是不熟悉的大导演多半是不喜欢许玖这样浮躁的演员的，推着自己上位的只是动荡漂浮的市场。
　　后来就不喜欢吃火锅了，点了一大堆东西，涮的肉都飘在锅子里，再也没有人和许玖抢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啊。
　　季白回忆起了自己大学毕业大家给自己践行的那天，等到大家聚齐了都是深夜了，喝了点酒扶着队长回自己房间后，季白下楼去自动售货机买水，居然通宵闹腾了一夜，破晓时分，朝阳刺破潮湿的雾气打破了一夜湿润的安静。
　　那天早上不止雾散了。
　　季白捏着一只剥开一半的皮皮虾，将手套摘了，问许玖：“你介意加几个人么？”
　　许玖愣了愣，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没有觉得和季白两个人吃饭不好。
　　“就是上次你在咖啡店见到的那几个，人还可以。”季白说。
　　许玖看着季白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好啊。”
　　季白给卷毛打电话，店里正忙，卷毛听许玖说要请自己吃火锅非常不耐烦，季白说：“许玖也在。”
　　“你是说，电视上那个许玖么？”卷毛捏着电话，不可置信地反问。
　　“嗯，代言你手机的那个许玖。”季白语气冷漠。
　　“你没骗我？”卷毛还是不相信。
　　季白打开手机的视频，冲着对面照了一下。电话那头卷毛嗷地发出一声嚎叫，“给我十分钟，马上到！”
　　季白淡淡地说，“叫上老板和老三。”
　　卷毛说十分钟到，那就是十分钟到，只不过老板和三水磨磨蹭蹭了半小时。
　　卷毛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那叫一个气势如虹，活脱脱黑涩会进来拜把子的样式。
　　“二哥！”
　　季白无奈的扶额，最活宝的最先来了。
　　“老板和三水呢？”一边卷毛开副碗筷，季白边问：“三水正在赶过来，老板在关店呢。”
　　“不容易，奸商这次用的什么理由赶客人？”季白问。
　　“她和客人说她男朋友出车祸命悬一线快死了，要去见最后一面。”卷毛满脸黑线地说，这货就仗着自己弯不怕遭报应，每次都变着花样咒自己男朋友。
　　卷毛一开始还瞅着大明星紧张得不行，两杯啤酒后就开始老子天下无敌了，加了三次菜开始和许玖抵掌而谈了，人对不了解的世界总会有好奇向往和夸张的想象，其实离开聚光灯，许玖也就是个简单的女生而已。
　　卷毛喝醉了嘴就没个把门的，季白盯着不让她多喝，两听啤酒就不给喝了，等到老板她们到了再说。
　　林淼和老板是一起到的，除了季白都不是内向的个性，几句玩笑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聊天的内容自然避不开许玖所代表的娱乐圈，林淼是四个人里唯一还算关注娱乐圈的，许玖问大家有没有喜欢的艺人歌手，自己看看能不能想到什么八卦分享。
　　季白除外，老板想了想说了个隐退十年的歌坛天后，许玖尴尬了一会儿不知所措。林淼报了一长串名字，许玖挑了几个说了见面的感觉。卷毛还是很贴心的，想到自己的小老公们几乎都不是内娱的，就绞尽脑汁想了想内娱女明星自己比较好感谁，最后问了一个实力女歌手是不是现场真的比cd还好听。
　　许玖内心姬达狂响，这位女歌手号称移动的T磁，她演唱会的含t量比许多姬崽这辈子见过的t都多，粉丝组成十女九弯，几乎成了拉拉们的识别暗号，女通讯录共同的老婆。
　　这是家人啊！许玖作为深柜，自己一直和直男直女起哄炒作各种cp，内心深恶痛绝却也无可奈何，此刻看着一个和自己属性相同的活泼姬崽，许玖看着卷毛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不愧是年久失修的旷世姬达，许玖可以在一屋子姬崽中精准地选出唯一的一个直女也算是真本事。
　　有卷毛这朵假酒奇葩和林淼这个阳光快乐死直男在场，气氛活跃到季白不得多次出面制止两个疯子站到桌子上说相声。
　　老板乐呵着在一旁煽风点火，季白看着，有点后悔叫她们，但看一边卷毛和许玖干杯聊天，畅所欲言的欢快模样，又觉得挺值得。
　　许玖一直就喜欢开朗活泼的人，从前在公司玩的好的几个朋友都是和脱缰野马一样的时代弄潮儿，季白是个安稳的人，没法子让许玖像这样笑的前俯后仰。
　　其实季白有学过怎么样让自己幽默一点，她也尝试去背段子说好笑的mc，记得有一次自己分享一件囧事想逗大家开心，结果剧场里的安静一片，粉丝看自己的眼里甚至都有泪花了，队友们挨个上来安慰自己，季白尴尬得想撞墙，之后就放弃和大家说笑话了。
　　许玖向往光，喜欢那些自信耀眼的人，喜欢她们身上溢出来的快乐和幸福。
　　但季白不是那样的人，她像一株安静的昙花，只盛开在寂寞的夜里。季白身上也有光，不过是寂寥的月光，瘦弱的月亮什么也没办法照亮。
　　幽默感和感染力是很难锻炼的天赋，许玖喜欢的，偏偏是季白没有的。
　　季白只能负责结账和送喝醉的朋友回家，卷毛又喝多了，一开始还没见什么异样，站在门口等季白去开车的时候忽然像被打开了开关，一仰头冲了出去，林淼被钱玥接走了，老板看着卷毛宛如脱缰的哈士奇额头上青筋猛跳，把季白的包丢给许玖就一个箭步追了上去。
　　好家伙，又想爬树了。
　　季白把车子开到店门口的时候，只剩下许玖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一边等自己了，季白困惑地看了一眼许玖，许玖讷讷地指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路口说：“卷毛起飞了，老板去追人了。”
　　很符合逻辑的展开，季白点了点头，“没事，老板跟着不会有事情，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酒店把。”
　　许玖也喝了几杯，脸红扑扑的，点了点头钻进车里。
　　“你是不是快开机了？”车里放着没有歌词的纯音乐，季白随便找了个话题。
　　“导演推迟了一个半月开机，让我跟着真的法医实习一个月，后天的飞机去上京。”许玖说，准备了小一个月，许玖自己白天跟着书籍电视了解法医的生活，背台词锻炼身体和导演编剧探讨，周末和傍晚就找季白学海西话聊剧本，时间过得比自己想象中快很多，不知不觉就过去一个月了。前段时间编剧和导演来检查许玖的作业，海西话是说得挺溜了，但怎么看还是没有法医的派头，与其等开机后再花大代价来调整，不如干脆延迟开机的时间。许玖也没有意见，这部电影是自己这两年接到的最好的资源，自己对这个角色很用心下功夫，而电影带来的后续的收益让公司对这个项目有足够的耐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忘记和季白说，和季白在一起，总是很少提剧组后续的安排计划，就只是单纯地学学海西话，买买菜煮煮饭，简单得好像真的要在海西扎根生活下来。
　　季白拐弯的速度有点快，海西的路况一般都不堵车，开到许玖的酒店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还没想好怎么回复这个消息，季白就不得不和许玖挥手道别了。
　　开车回到家的时候支付宝上收到了一笔转账，季白拧着眉毛发过去一个问号。
　　许玖回复：说好的学费～
　　季白心里有点不开心，但这钱许玖一开始就说好了，烦躁下打了个电话给老板。
　　老板接到电话的时候气喘吁吁地，“咋了？”
　　“送阿许回去了。”季白闷闷地说，“她推迟开机，后天要去上京，还给我结算了学费。”
　　“那不挺好的，时薪高么？”老板回答。
　　“高，但是我不想收。”季白挠了挠头，心里郁结的烦躁陌生又熟悉。
　　老板察觉到季白语气里微妙的情绪，淡定地开口：“和你说个好消息，她们拍戏的剧组我弄清楚了，编剧我居然还认识，她说录音师缺个助理，你大学是不是双学位来着？”
　　“不是，我保送的音乐工程，只读过大一，后来就转去学作曲了。”季白一本正经地回答。
　　“哎呀不重要，反正内孙子说了就是个举话筒的工作，你怎么着也算专业对口了。”老板心里对这个迟钝的老古板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说。
　　“可是我还有工作。”季白终于明白老板是什么意思了，很心动但是又犹豫了。
　　“再过一个半月不就是暑假了，”老板语重心长“而且录音助理，随时都可以换人的，你就去顶两个月班怎么了？”真是服了这个榆木脑袋。
　　“老板，谢谢你。”季白不知道老板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又是哪一次在自己的牢骚中知晓了季白的期望，并偷偷地为自己搭桥铺路，季白之所以会和这些与自己性格迥异的奇葩成为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啰嗦，”老板不屑道：“不和你说了，我去追卷毛了。”言罢就挂断电话。
　　季白握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心潮澎湃又忐忑不安，自己这样贸然出现在许玖的剧组会不会让她有点苦恼？可是自己真的很难拒绝这个机会。还好，她还有时间，来说服自己接受这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兼职，并给它杜纂一个合理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