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8、敬业精神

　　方言的学习说难不难，毕竟都是一个语言语法系统，只是对汉字换个读法。但说简单，哪怕逐字逐句地学会了方言发音，连贯地读起来要对味道就很难了。
　　先从要用方言说的台词开始，许玖怎么说季白都觉得哪里怪怪的，“海西话，你先得把你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收一收，从模糊h和f的发音开始。”
　　许玖听着有点想笑，但看着季白认真的神色把笑意压了下去。乖巧地一字一句慢慢学季白的腔调。
　　“还是不对。”季白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可能你对着我说，会不自觉地带入在上京一起学习时候的状态。”
　　语言的学习，最好是放在大环境里，许玖冲着季白一个人再怎么叭叭地说，效果也不会太好。但是考虑到许玖特殊的身份，把她真的扔海西街上也不现实，况且就许玖这样别扭的海西话，季白怕她出门被人揍。
　　琢磨了一下，季白对许玖说，“阿许，要不你和我回我爸妈家吧，你试试看和我爸妈外公他们三个老海西人对话试试看怎么样？”
　　许玖呆了一秒，立刻拒绝：“不不不，我会紧张。”许玖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就忽然见家长了。
　　季白的神色严肃，“阿许没关系的，我爸妈外公人很好的，我会和他们说明白，你试试看，会比我大眼瞪小眼来得效果好。”
　　季白哄了一下午，软硬兼施利弊分析了半天，许玖终于在季白上升到职业道德后屈服了。
　　周六的下午许玖挑了套乖巧的纯色毛衣，只擦了口红眉毛老老实实地和季白回家。
　　许玖作为明星，护理保养做得比普通人好，卸了妆就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季白牵着许玖回家的时候，总觉得明明同龄，自己却像拐了个秀气的小朋友回家了。
　　不犯法但是也不太道德的感觉。
　　季白的妈妈很热情，被季白要求着和许玖必须讲方言，刚开始语速比较快，许玖听着有点云里雾里的，后来慢慢放慢了语速，许玖跟着一问一答居然还挺和谐的。
　　季白的妈妈曾经去剧场里看过季白的公演舞台，对许玖比较熟悉，两个人打过招呼。而且这些年在电视上偶尔也有见到许玖，季妈妈健谈温柔看许玖乖巧的样子笑得灿烂。
　　季外公也是个和蔼的老人，季外公年轻的时候是个德高望重的工程师，和许玖聊起天来除了生活的琐碎是不是穿插些自己熟悉的本行。
　　许玖成名后去过的城市很多，季外公便问许玖洋人的建筑这些年建得如何。许玖不太了解建筑，只能形容个大概，但是玖玖心思细腻，外行人的角度描述起来就诉说自己对建筑的整体感官和喜欢的细节，外公居然听得津津有味。
　　玖玖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聊着发现老人家对自己没什么意义的口水话居然笑意盎然地听得耐心愉悦，时不时还点点头追问几句，许玖越说便越放松，季妈妈也一道聊起来，最后从建筑聊到工作又聊回生活。
　　明星的生活光鲜亮丽是真，但辛苦奔波也是真，尤其是许玖这般从底层一点点往上爬没甚背景的小小明星，
　　虽然飞过那么多地方，但其实许玖都没有好好游览过哪一个城市，她的生活抛开大场面的短暂绚烂，其实枯燥得很。季妈妈拉着许玖的小手，满心满眼的疼爱，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工作太辛苦，季白毕业后季妈妈不愿意季白续约。
　　季爸爸做了一桌子海西菜，许玖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大碗饭，还是季白拦着才没让季爸爸给许玖盛第二碗。
　　吃过饭大人们要午睡，季白被赶去厨房洗碗，许玖本想帮忙，被季妈妈拉走了。
　　季妈妈拉着许玖到书房，给许玖捧出一大摞相册，从中抽出一本，“这本是你们当初一起当小偶像的时候拍的，等白白的时候无聊可以看看，”说着自己自顾自地翻开一页，指着她们的大合照说：“小许你都没怎么变，白白那丫头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季白的妈妈给季白从小到大做了一摞子相册，每年起码都有一本，季白当小偶像的时候更是厚厚的一大本，妈妈们多是以自己的小孩骄傲的，哪怕一点点成绩都会小心地收集好，心里比孩子自己还要得意。
　　许玖看着相册，洗相片的习惯在现在已经很少了，许玖发现书房的墙上还挂着季家的全家福，
　　季妈妈把相册递放在桌上，和许玖一起看起来。
　　相片是封存记忆的闸门，一张张定格的画面像一把把钥匙，打开心里落满灰尘的回忆。
　　季妈妈陪着看了一会儿，看见季白擦着手来了，就拍了拍许玖的肩膀先去午睡了。
　　换季白陪着许玖看，季白觉得有点羞耻，但许玖看得津津有味，就随她去了。
　　反正那些照片玖玖也几乎都见过，里面很多照片也有许玖的身影。
　　刚入队时候的青涩害羞、队友们一起吃饭时候的热闹混乱、第一次外务、综艺，杂志，还有很多队友拍的生活照，相册里的照片很多都是季白自己选的，外加几张季妈妈选的季白妆发齐全的美图。
　　许玖翻看着，心里有点羡慕，看得出来，季白和妈妈的关系亲昵，很多照片也不瞒着妈妈，大大方方地洗出来。
　　连喝醉了被队友在脸上画画的丑照都洗出来了，许玖忍不住笑出声，她额头的王字还是自己写的呢。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舞台照，季白的身段高挑，随手拍出来的照片都是利落好看的。
　　许玖看着，回想起那些年在那个小剧场唱歌跳舞胡言乱语的日子。
　　好怀念啊。
　　往下翻页的手忽然顿住了，季白倒吸了一口气，许玖翻到了两个人的接吻照。
　　两个人、正儿八经的、舞台照。
　　那支唯一的cp曲。
　　许玖当然记得。
　　那天季白背对着台下的观众，走向许玖手，右手轻揽着玖玖不盈一握的腰肢，灯光顷刻变得朦胧，晦暗不明的光线里许玖轻轻阂上眼睛，季白的吻落下的时候，许玖的心紧了紧。
　　很扎实的一个吻，只是几秒钟的触碰，短暂又漫长，许玖闻到季白发间熟悉的薄荷香，丝丝凉意钻进呼吸里，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有点发热。
　　许玖搭在季白颈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灯光熄灭的时候许玖睁眼看见季白近在咫尺的脸，明明应该看不清表情的，可许玖莫名将那双闪烁的眼睛看得真切。
　　季白的眼睛里是一片温柔的清明，她牵起许玖的手，十指相扣慢慢走下舞台。
　　许玖后来看过那支舞蹈的视频，两个人很默契，练习也很到位，舞蹈动作很漂亮，最后的吻戏也很漂亮。
　　粉丝直拍有二十多个机位，许玖挑了几个看，直拍不拉垮，挺好的。
　　只是有点可惜，背对人群，没有一个镜头拍到了季白最后的表情。
　　其实有一个镜头拍到了，队友后台拍了她们最后吻戏的照片，其实小偶像们日常亲昵的举动很多，女孩子之间亲亲很正常，许玖亲过很多女生了，但这是季白第一次主动亲人，还是亲嘴，一群好事群众在后台躲着看。
　　掀翻屋顶的尖叫声里有她们一份。
　　唯二清晰的两张照片都被季白单方面买断了版权，付了高昂的封口费。
　　而那张被买断版权的照片最后被选入了年度相册。此刻正安稳地躺在许玖怀里。
　　许玖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有点惊讶，“这张照片我怎么没见过？”许玖问。
　　季白端着托盘的手猛地抖了抖，“她们后台拍的，发群里了，你可能没注意。”眼神逃避地盯着别处，季白心虚地说。
　　是吗？许玖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看到的返图都是自己的，是不是真的忽略了这张？于是端起相册仔仔细细的看着，企图唤起自己以为沉睡其实根本不存在的记忆。
　　“别看了。”季白胆战心惊地把相册抽走，往许玖手里塞了个苹果，“吃水果。”
　　许玖想了想，把苹果放在桌子上，嘴上扬起一抹坏笑，“你害羞啦。”
　　“没有，”季白翻了个白眼“都多久前的事情了。”
　　也是，许玖咂巴咂巴嘴，可是季白的反应很怪诶，狐疑道：“那你紧张什么？”
　　“我哪有。”季白反驳。
　　许玖不信邪，抢回相册又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这张照片的角度拍到了季白的表情，季白！接吻！没有闭眼睛！许玖就说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为什么！睁眼！”许玖举着相册冲季白质问。
　　季白的身子有点僵硬，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老梗会被正主翻出来，头疼。好像怎么都解释不通啊。季白躲避许玖的眼睛，眼神飘忽不定“不记得了，可能是忘记闭眼了吧。”
　　许玖鄙夷地看了一眼季白：“啧，一点都不投入。”自己当时还那么紧张，亏了亏了。
　　越想越气，许玖当时还是投入了一点真感情的，这个木头居然连眼睛都不闭，一脸的正义，小妖精瞬间有点炸毛，扭头恶狠狠地看着季白：“你！”许玖张嘴想骂人却又不知道能骂什么，和同性朋友舞台亲个嘴没闭眼好像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而且背对镜头又不影响舞台效果，自己能骂什么呢？但许玖就是很气，“你不敬业！”
　　季白有点懵逼地看着许玖忽然就很生气，捧着茶杯有点不知所措，磨磨蹭蹭地挪到许玖身边，拉了拉炸毛玖的衣角，“你生气了吗？”
　　“没有！”许玖没好气地回复，不就是口是心非吗？谁不会！
　　“我错了。”季白弱弱地道歉。
　　“哼！”许玖才没那么容易哄。
　　许玖脾气一直很好的，极少生气，季白不知道怎么哄人，绞尽脑汁了半晌特别傻地说了一句：“我下次不敢了，我下次一定闭眼睛。”
　　许玖被季白的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谁和你下一次！”明明是很有气势的一句话，但自己满脸通红地说出来，怎么看都像在傲娇。
　　季白抬手摸了摸许玖的脑袋，“不生气不生气。”
　　“走开！”许玖嫌弃道。但是也气不起来了，于是转移话题，“这照片谁拍的啊？”
　　“孟涵拍的。”季白老实交代。
　　许玖默默记下，下次找她算账，虽然许玖也不知道要算什么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