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7、方言老师

　　虽然拿到好剧本和经纪人商量好了这年不参加其他的综艺真人秀，但毕竟是靠着数据热度的流量明星，品牌活动和商业代言还是躲不掉的。
　　但好在感觉对角色的把握有了一点点眉目，许玖和编剧导演说了自己关于方言的想法，得到了导演启用她以来第一个赞赏的微笑。
　　海西有方言电台和节目，许玖便看着电视学，方言没有教材，学起来总觉得不对味道。
　　看许玖效率低下，经纪人想给许玖找个方言老师，许玖琢磨了一会儿问，可以自己找老师么？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许玖加了句，学费报销吧？
　　小气鬼，经纪人拍了一下许玖的脑袋，“报销。”
　　离和季白一起吃晚餐已经过去了快一个礼拜，两个人没有怎么聊天，许玖在想怎么破冰和季白提这件事情，纠结了很久却先收到了季白的消息。
　　季：上次说，下次我请客，你还在海西么？
　　许玖抱着手机有一种心想事成的不可置信。
　　Long time：在上京直播活动呢。
　　季白看着几乎是秒回的消息有点激动，这是婉拒吧？季白有点失落，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倔强地把成年人的社交辞令当成见面的借口呢。
　　还没来得及难过，手机又响了一下。
　　Longtime：周天早上回海西～想吃三文鱼～
　　季白捧着手机傻笑了好久，闷骚地回复了一句。
　　好的。
　　时间真的是那样恪尽职守地公平吗？为什么有了期待开始，时间就忽然变得绵长缓慢，季白看了三次手机，觉得往常走的飞快的数字此刻凝滞了一般。
　　一起变得不对劲的还有自己的衣柜，什么时候塞满了皱巴巴的衬衫T恤，一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
　　磨磨蹭蹭地出门，还是提前到了半小时，季白研究了好久的菜单，回想许玖的忌口的偏好精挑细选菜单，要荤素搭配，也要考虑到不能过多脂肪糖分。
　　许玖从前不是个时间观念严苛的人，但从事这份职业后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刻意放大解读，就慢慢养成了早到一点点的习惯，渐渐地私约也不再迟到了。
　　两个提早到的人看着对方眼里都有点意外，季白相对许玖是个比较有时间观的，但她是个踩点大王，特别讨厌等人。
　　“我迟到了么？”许玖看着季白发愣。
　　“没有，路况好，我提早到了一点。”季白有别扭。
　　虽说是日料店，但其实是中国人开的，老板是个地地道道的海西人，年纪有点大了，从前在学生街卖盒装寿司，后来攒了钱开得这家日料店，和其他装修精致的高级日料店不同，这家日料店的装潢门面沾染着海西的本土气，大门进来一尊笑眯眯的土地爷让人觉得这家店卖的肯定不是什么正宗的日本料理。
　　确实不正宗，这家店的“日料”都是阿嬷经过本土改良的，生鲜不多，多是熟食。
　　二楼的包厢其实是要五到七人才能用的，但季白和老板熟识，从小买她的盒装寿司长大，长得乖巧又礼貌的小姑娘，阿嬷就特例给季白用。
　　许玖小口吃着，心下喜欢，很久没有来过这样小店，玖玖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地方，从前籍籍无名的时候会拉着朋友在上京探店，而现在哪怕在网络上看到心动的分享，也只能让助理给自己打包。
　　季白点了满满一桌，许玖这个尝尝那个试试，看着上菜的节奏不断皱了皱眉头“怎么点了这么多啊？”
　　“你就试试看，不用吃完，等一下打包回去给淼淼她们。”季白把许玖吃了两口不太喜欢的玉子烧撤到一边。
　　“不太好吧。”许玖犹豫。
　　“你放心，”季白一边给许玖添茶一边说“那对葛朗台会很开心的。”
　　“可是我都吃过了。”许玖面色纠结。
　　“嗯··淼淼老婆是你粉丝来着。”季白看了许玖一眼，说。
　　许玖石化，“能别说是我吃剩的吗？”
　　季白轻笑了一下，“她们不知道我和你吃饭的，我经常给她们打包吃剩的，而且我们刚都是用公筷。”
　　周天晚上客人多，老板来给季白她们上菜，老板操着一口海西话和季白搭话，埋怨季白有日子没来自己店里。
　　季白笑着解释，许玖看着想起自己今天约季白的目的。
　　“季老师=v=”玖玖看着季白放电。
　　“嗯？”季白皱着眉头看着矫揉造作的许玖。
　　“和你商量个事情呗～”能屈能伸是刻在许玖NDA里的生存法则。
　　其实事情解释起来很简单，不过是想让季白教自己说海西话，像方言这样没有系统课程与文字教材的技能，学习的唯一办法就是多听多说，在对话练习中学会。
　　“可以啊。”季白点头。
　　答应得比自己料想中干脆太多，许玖反而有点愣神，疑惑地确认：“你答应了？”
　　“嗯，可以啊。”季白理了一下自己落在脸旁的碎发，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么？”许玖问。
　　季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有点过于急切，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了，是不是有点奇怪，于是咬着筷子，斟酌着问：“因为是老熟人？”
　　许玖捏着自己的衣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酸涩，她一直没有和季白说这部电影剧本背后的渊源，不是因为cp，而是因为自己心里一直还有一个心结。
　　当年，季白大三，许玖中专已经毕业了，公司有一个选秀节目的机会，是大厂第一次尝试组织女团选秀，因为男团的购买力明显高于女团，所以市场上一直没有她们什么位置，这样的机会对她们来说极为难得。
　　公司送去面试的女生中包括季白许玖在内有五个都过了二轮，但公司只拿到了三个名额，季白和许玖两个人伯仲之间，没有后台排名能力都差不多，属于选谁都可以。
　　最后许玖去了，而且在那个节目中一炮而红，虽说最后没有成团成功，但是以此为契机开始拍剧转行当演员。
　　许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当初抢了季白的机会，而这次，她是真的替了季白的角色。
　　苏编剧虽说是cp粉，但是读剧本也知道，她更偏爱季白，而许玖演季白的角色，不过是苏编剧自己的执念。
　　看着季白有点困惑的脸，许玖咬着唇，把剧本得由来说了出来。她还是没有提当年那个落在自己头上的好运，说她怯懦也罢。
　　许玖对自己的幸运抱有根深蒂固的自责。
　　季白听完后没有说话，许玖低着头等季白说话，等了许久内心愈发忐忑，季白是生气了？许玖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季白，发现季白的脸上有一抹不自然的红。
　　玖玖愣住了，这个展开和自己想象中差距太大，不确定地问季白：“小白，你是喝酒了么？”
　　季白抬手挡着自己的脸，“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许玖莫名其妙。
　　“所以你要演一个我们谈恋爱的戏么？”季白问。
　　许玖呆滞着不知道怎么回复，僵硬了几秒脸蹭一下红了，“不是啦！我们谈恋爱的戏广电现在不会让播的。”
　　“啊？这样吗？”季白被吼了一下，从cp粉写剧本搬上荧幕的兴奋中回过神来，有点失落。
　　“你在想什么？”许玖无奈。“而且你你脸红什么？”
　　“没有啊，我没脸红啊。”季白苍白无力地否认，转移话题道：“那你和我说这个想表达什么？”
　　“我要演的角色，是以你为原型的啊。”许玖说，她的意思是，这个角色其实应该属于季白你的。
　　“那你应该能演的不错，我们认识挺久的。”季白点头，“哦，难怪你要找我当方言老师，原来是为了亲近角色原型。”语气里有点失落。
　　“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许玖敏感得感受到季白言语里的委屈，心紧了紧。
　　“没有啊，”傲娇怪死鸭子嘴硬，“我原来以为你是觉得和我是朋友找我的，结果是为了演戏啊。”
　　季白难过的点和自己料想中完全不同，许玖有点接不住她的话，但本能得否认解释，“当然不是，我找你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真的？”季白看着许玖的眼睛湿漉漉地，有点可怜。
　　“当然！”许玖用力地点头，她找季白的原因自己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为了贴近角色，毕竟季白在许玖面前和故事里那个冷酷的白轻相去甚远，她亲近季白不如去找季白从前的舞台视频来得有用。
　　季白听着嘴角抿了一下，藏起自己的隐秘的笑容。
　　许玖看着季白云销雨霁的脸，困惑地问：“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季白说，真打脸，刚刚还说自己根本没有不开心，现在就一副被哄好的表情。回答完季白自己都察觉到这样的回答有点不打自招，扭过头喝了口清茶。
　　季白根本没有为自己纠结了半天的理由留神一秒，许玖的脸色一言难尽的复杂。
　　“小白，你当初为什么退圈啊？”许玖鼓起勇气问了这个自己辗转反侧了很久的理由，当年季白大学毕业，合约到期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就解约了。
　　“都是朝九晚五的工作，我不喜欢每天化妆。”季白回答。
　　许玖愣住了，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季白说的是实话，不过不是全部的实话，她藏起来的后半句是因为那个时候，许玖已经是遥远而闪亮的存在了，她没办法继续陪在她身边，于是就退回自己的世界，祈祷心底的那个人在她向往已久的世界，永远绚烂，永远熠熠生辉。
　　许玖低头戳着桌上自己咬了一口的三文鱼，没看见季白的眼里是掩藏得深邃的眷恋，和浩瀚无垠的万年星河一般，寂静温柔。
　　抬头的一瞬，天光大亮，夜晚的秘密被藏在漆黑的眸子里，冲着看不见的流星许愿，希望自己珍惜的人，漫漫余生、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