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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三:队友的故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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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的大名叫沔桦,托这个小众难读的姓氏之福,从小到大叫棉花回答问题的老师很少,叫棉花钙桦的多如牛毛,所以第一次见面就叫对自己名字的孟涵,棉花第一眼就把她刻在心里了。
孟涵跟着大家叫沔桦棉花,后来关系好了叫棉花小花,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比梦涵小六岁的后辈是孟队的小迷妹跟屁虫,而虽然开朗大方但是也严厉的孟队也是把小棉花宠上天了,不仅允许她在自己屋里煮火锅吃卤煮,允许她抱着猫咪钻进自己的被窝打滚,甚至还允许她动自己一柜子的画册绘本漫画,赖在地毯上边吃零食边看。
和孟队一期的小偶像大都离开了剧场,仅她一个人坚守,所以没有人发现棉花圆圆的眼睛与眼角的泪痣和一个人很像。
这个世界上没有没有道理和原因的爱,所以棉花在粉丝评论里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和故事的时候,才忽然明白了孟涵毫无底线的偏心来自哪里。
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柔。
棉花熬夜看粉丝给自己和孟涵写的同人文和拉娘视频的时候,大数据给她推荐了另一个女孩,那个叫艾晴的女孩和自己很像吗?棉花不觉得啊,除了都有一颗嵌在眼角的泪痣,她们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但粉丝们都说,如果孟涵和艾晴有一个女儿,就应该是棉花那个样子的,和艾晴一样圆圆小小的软萌娇憨,和孟涵一样喜欢动漫童话略微中二,被宠坏的小孩不用长大,被允许永远满脑子胡思乱想,为所欲为的意识可以漫游太空,和宇宙接轨。
棉花补完孟涵所有的公演视频和直播后,人生第一次失眠了。虽然此刻是自己站在孟涵身边,但是比自己想象中的介意和难过呢,原来自己眼前这个无所不能的大人,曾经也有那样笨拙幼稚的模样,原来孟涵从前也是跳脱天真,青涩单纯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能惹红脸,站在公演的舞台上说羞耻感爆棚地说自己的理想是成为海贼王的女人。
孟涵是在艾晴离开后把漫画一本一本封印在书架上,开始看那些没有插图的晦涩文字,如果成长需要理由,那她从小孩子变成大人付出的代价是失去艾晴。
她离开后,她开始看她看过的书,走她走过的路。
开始把冰箱里的可乐换成一罐罐奶茶,记得那个减肥期可以不吃饭也要喝奶茶的女孩,当小偶像的底线是奶茶可以做成无糖的。
从前孟涵每次做错事情都是拎着奶茶道歉,配方无糖加啵啵加孟小涵,再配合上可怜巴巴的语气就会换来一个甜甜的啵啵。
从没想过屡试不爽的招数也有失效的时刻,艾晴拉着行李箱离开的那天,抱着孟涵的后背压抑着自己破碎的哭声,眼泪砸在孟涵的肩膀把孟涵的心震荡得支离破碎。
艾晴说,孟涵,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努力过了,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后来孟涵就剪了短发,成为所有人尊敬害怕的孟队孟前辈,唱跳俱佳,mc之神,控场王者,爆梗钓神。
棉花这个小孩出现的时候,孟涵有一瞬间恍惚,她好像穿越其实也不算漫长的岁月,看见了五年前的自己和艾晴,站在时光的那头手拉着手,一眼看得到底的清澈瞳孔里映着彼此的身影。
棉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不知足不死心不甘到逾矩的一天。
毕竟她那么早就知道了孟涵泥沼的过去,铭记着把克制和清醒刻烟吸肺。
棉花虔诚地时刻谨记孟涵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的家人,是藏在伟大友情下不可言说出口的幻想;
她告诫自己不要去思考孟涵对自己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也不要去纠结她是否在意自己的出现和消失。
不要不满足于进退维谷的困境,因为只要她喜欢她,就够了。
但摸到孟涵藏在枕头下的那本童话时,棉花还是锥心的难受。
淡绿色的书包着透明的书皮,白描的童话秘境复刻着故事里那个奇幻森林。
棉花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情和孟涵说喜欢两个字的时候,孟涵没有冷脸也没有狠戾,她抬手摸了摸棉花乖巧的脑袋,柔声说,“小花你还小,还不明白什么是喜欢。”
棉花倔强地憋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会一直喜欢你。”
孟涵低垂着眼眸,叹了口气说,“爱丽丝第一次掉进兔子洞的时候也说过自己不会变,可后来她就不记得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了。”
棉花捏着拳头不甘,她到底看了多少遍枕头下的童话?女孩的声音带着坚定不移的孤勇:“我不是爱丽丝,不是小孩子了。”
“但我是疯帽子啊,”孟涵苦笑着说,“我一直在等哪一天小兔子可以带她回来。”棉花第一次发现孟涵看自己的眼睛里根本没有自己,她透过自己看着遥远的另一个人。
她的温柔、耐心、偏爱、放纵,都源于另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她只是运气好,长了一颗和她相似的泪痣而已。
后来棉花才知道,因为诗经小雅里有一章在赞扬沔水,而诗经是艾晴喜欢的书,所以孟涵才能叫对棉花的名字,棉花她从一开始,就活在艾晴的阴影里。
孟涵对棉花还是很好,从前给棉花的特权也没有收回,队友还是在舞台上ky两个人,cp粉还是舞得嚣张,孟涵也还是在起哄的人群面前还是大大方方的表达自己对棉花的偏爱和照顾,但是孟涵和棉花的对话框一直定格在棉花说喜欢的那天,两个人再也没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和行程。
那本唯一不能借给棉花的童话最后一页,艾晴用花体写着一行漂亮的英文:
“So when will you know why a crow is like a desk?”
后来小兔子的领路有没有带爱丽丝再一次掉进兔子洞,棉花不知道,她只在这个地方呆了短暂的两年就离开了,送别宴的那天小棉花喝醉了,孟涵把人扛回屋子的时候棉花忽然一个猛扑把猛涵压在身下,落在唇角的吻是醉汉不负责任的最后一次任性。
再后来,棉花嫁人了,蜜月旅行她坚持一定要去欧洲那个装满古建筑的国度,在科勒玛找到了长大的爱丽丝。
“因为喜欢你没有原因,所以那个人还在等你回去。”
棉花想,说不定自己就是故事里那只引路的小兔子,毕竟棉花和小兔子都是疏疏如残雪的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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