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29、二十七章 告白

　　飞机落地的时候，上京是雾霭的阴天，许玖打了个哆嗦，空气里已经有凉风习习。

　　许玖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是要去一档户外综艺节目当一期飞行嘉宾，然后代言直播拍杂志，下一部戏要一个月后才开机。

　　自从两年前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许玖的工作节奏比最开始那几年来的悠闲宽裕得多，虽然曝光率也低了一些，收到的资源合作也不如在公司旗下来得好，但自己当家作主的感觉还是好的，起码有选择，比如《清白》这个剧本如果是和公司谈的，也许季白也会拍，但绝对不可能用半年时间拍。

　　许玖的综艺感一直不错，主要是这孩子瓷实经埋汰玩得起，户外游戏节目玩的认真而且神奇的笑点很多，被综艺之神眷顾的女人镜头跟着她总能遇见意想不到的事情。

　　两天综艺结束后，许玖有三天的休息时间，想了想就联络了一下上京扛把子孟涵女士，一把年纪还在跳公演的小孟这两年发展得还算好，前辈里被大浪淘沙后还幸存的时代泪，不得不说粉丝是真的铁血衷心，垃圾公司也算有良心这两年给的资源还算看得过去。

　　无辣不欢组合约了一顿火锅，许玖和孟涵分享了一下自己这半年在海西生活的事情，说了季白现在的情况，说她们在剧组的趣事，还有季白那群朋友。

　　孟涵分享了一下新在队伍里来的后辈，吐槽了永远破烂的黑心公司，提了几嘴散落天涯的老朋友，八卦整合分享了半年来搜集到的趣事。

　　小芊的婚礼孟涵也去了，但没有和许玖遇上，季白是忙碌的伴娘，于是孟涵掏出手机和许玖分享起小花婚礼的各种幕后花絮。

　　虽然朋友里穿伴娘服的只季白一个，但小花凑热闹的伴娘团可谓顶配。一群已婚少女和孟涵这个成熟偶像折腾伴郎团叫苦不迭。

　　各种角度表情包和鬼畜，许玖看着啧啧称奇，“这些视频小芊看过吗？”

　　“看过，她花99块买下了版权不许我在所有社交媒体和公共场所传播。”孟涵好不得意。

　　“那你给我看？”许玖无语地看着得意洋洋的梦涵。

　　“你算社交媒体还是公众场所？”梦涵坏笑着钻空子。\"我已经很有道德了，音频版权仅归小芊所有，你们只有观看权。\"

　　“臭孟你当偶像真的太屈才了，狗仔团队得捶胸顿足错过你这个旷世奇才。”许玖看着梦涵手机里的视频啧啧称奇。

　　“你还别说，我小时候的理想职业就是当狗仔，拍大瓜爆大料冲在嗑糖吃瓜第一线。”孟涵嘚瑟地说。

　　“结果成为一个要躲避自己理想职业的种瓜农，什么感想？”许玖揶揄。

　　“也还好，我发现其实当明星吃到的瓜比狗仔还多。”孟优雅端坐好，做作地抿了一口咖啡。

　　“切”许玖冷漠的嘘声，“撑死你。”

　　想到孟涵偷拍狗仔的恶习，许玖忽然想起很早以前一件事，于是精神起来，一副兴师问罪地样子“我想起来，我当初和小白cp舞曲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后台拍照？”

　　“嗯？你怎么知道？”孟涵一愣。

　　“我在小白家看到你拍的照片。”许玖回答，“不得不说你真的努力，自己马上要上台了，还有心情拍照。”

　　孟涵的表情有点玩味。“你没发现那张照片你没见过么？”

　　“啊？小白说你发群里了，我没看过吗？”许玖呆住。

　　孟涵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许玖，内心为季白扼腕叹息，许玖可能真的是个傻的，也难怪季白那样昭然若揭的喜欢可以瞒她这么些年。

　　孟涵纠结了一下，毕竟拿了人家封口费，自己现在说出来是不是不好？

　　而许玖终于咂摸出不对劲了，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盯着孟涵说：“老孟你是不是有东西瞒着我？”

　　孟涵叹了口气，要不还是招了吧，这都五年了，合同有效期应该过了，“你没发现季白的表情有点怪？”

　　许玖回忆了一下，“嗯，她丫不走心，连眼睛都没闭。”

　　孟涵无奈了，这个猪队友是真的带不动啊，“你就没发现她的表情，有点温柔？”

　　许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当时她只是随意看看，根本没去注意季白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季白的表情，好像不止温柔，低垂的眼眸里，甚至可以品出深情。

　　看着呆呆的小猫咪，孟涵喝了口咖啡润嗓子，继续说：“那张照片，我没发过群，被季大爷高价买断了。”

　　“她为什么要买断？”许玖问。

　　孟涵一脸你是白痴的神色看着许玖，“你问她啊，可能因为她没闭眼睛有点怪咯。”

　　“那她为什么不闭眼睛啊。”许玖纠结道。

　　笨蛋就是跟着别人的问题思考，不过不得不说许玖这次提出的问题很有建设性。

　　“我问过哦～”孟涵笑嘻嘻地说：“要不是季老板的回答过于强，我这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五斗米折腰。”

　　“那她怎么回答的？”许玖焦急地问。

　　孟涵故意卖关子，摸了摸肚子，“哎，晚餐吃得好饱啊。”

　　“这顿我请了。”许玖豪气挥手。

　　孟涵看着许玖的表情，收起了脸上的不正经，缓缓道：“季白说，因为是第一次吻你，想要记住你的样子。”

　　像是满载的水库放闸的那一瞬，一切细节被一个明显的主题顷刻串联在一起。气势汹汹的爱情席卷而来，吞没了下游吃顿的许玖。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如果这样许玖还不知道答案是什么，那季白就真的放弃算了。
　　扔下原地已经灵魂出窍的许玖，孟涵施施然地起身，“吃饱了，我先走了，许老板记得结账啊。”

　　因为是初吻、所以想记住她的样子。

　　许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穿越漫长的时光，清晰地看见那年那天，季白红着脸别扭地和孟涵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是小心翼翼地，和她揽着自己的手掌一样，轻柔温暖。

　　朋友圈的点赞评论回答、拉着自己逃离人群的手心、楼梯间的对视、忽然出现的兼职工作、每天的加餐、大雨里绯红的脸颊和紧张的结巴、书架下的肩膀和拥抱、那个人眼睛里的在意和焦急、那首写给夏天的单曲和分别的那个夜晚，她心碎的眼神和没说出口的话。

　　一切的一切指向那个昭然若揭的答案，那个自己从前觉得没有可能的可能性。

　　握着手机许玖心跳如鼓，第一次这么感激科技的发展，因为生活在这个世纪，此刻掌中躺着的这个小方块顷刻之间就可以跨越山海，找到那个万水千山外的人。

　　但还是纠结，世界上有一种最诱人的错觉，就是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如果季白那么早之前就喜欢着自己，那有些事情就没有办法解释了。

　　许玖用力捏着手机的关节有点泛白，冥思苦想着要如何是好。

　　回归平凡的生活后，季白每天活得朝九晚五、失魂落魄。其实和过去也没有什么不同，还是熟悉的街道学校，还是一样的朋友餐厅，她和许玖也和从前一样，干净清白，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可能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让人耿耿于怀吧。

　　所以许玖的来电在屏幕上跳出来的那刻，季白措手不及地跌下沙发，颤颤巍巍的地接起，季白的嗓子有点发紧，“喂，阿许吗？”

　　“小白，你在哪里啊？”许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正常。

　　季白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在家呢。”

　　“一个人？”许玖继续说。

　　“和小野。”干瘪的一问一答。

　　“季白。”许玖正经了语气，她还没有想好如果是误会的话她要如何是好，她有想过季白很有可能就是糊弄孟涵随口一说，但她真的憋不住了。“我今天和孟涵一起吃饭的时候，知道了一件事情。”

　　许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你为什么把她拍的照片私藏起来？”

　　季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从孟涵手里买下过唯一一张照片，所以许玖一说，她就立刻反应过来了，虽然立刻反应过来，但是对许玖的问题她却丝毫不懂怎么解释。

　　完全找不到正当理由啊，季白叹了口气，八年了，她也不想再找自欺欺人的正当理由了。

　　许玖听到季白的叹息声，心里一紧，想挂断电话敷衍过去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却听见电话那头，季白说：

　　“阿许，我喜欢你。”

　　像四周的空气被一瞬间抽空，许玖握着手机说不出一句话，惊雷劈开了混沌的天地，轰鸣声里许玖听不见全世界除了季白以外的声音。

　　“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季白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告诉你这些可能会让你造成困扰，但阿许，我真的很懊恼，”季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我从前认为你不可能喜欢女孩，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

　　季白深吸了一口气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回应，阿许，我希望你和你喜欢的人幸福，今后你如果遭遇了不开心的事情，不要灰心，你要相信你真的很好很值得，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喜欢你，被你所吸引，曾经是，以后也会是。”

　　电话那头还是空落落的安静，季白等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准备挂断电话。

　　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的那一刻，许玖忽然说话了：“别挂。”

　　季白停下了动作，听许玖对自己的宣判。

　　“原来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啊。”许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