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28、第二十六章：勇敢

　　九月，季白回到学校继续上课，而许玖的戏份还没有杀青，两个人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却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唯一的可能性是许玖偶尔收工早会去不可言，季白每天下班就在不可言打发时间。

　　十月末，许玖正式杀青，杀青那天，季白老板卷毛林淼一伙人抱着花束去了片场，许玖笑的开心，邀请大家一起参加晚上的杀青宴，但老板和卷毛要回去整理库存，最后只季白这半个工作人员参加了。

　　主角总是忙碌的，要应付所有人的恭贺，季白在角落里捻着酒杯看许玖一杯一杯喝着贺酒，默默在心里计算她喝了多少。

　　和从前真的不一样了，酒量好了一倍，从前喝这么多，应该不省人事了吧？

　　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许玖慢慢走到季白的旁边坐下，“你好像还没有祝贺我吧？”

　　“杀青快乐，”季白说，“少喝点。”

　　“掺了果汁和水～”许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季白笑了一下，看着许玖有点迷糊的神态，“那也喝了不少了”。

　　行程安排里，明天就要离开海西了，许玖从偶像转型成为演员后，一切从零开始学习，越发喜欢演员这个职业，每一次演绎一个角色，就像是经历一场美妙的梦游，在梦境里，她不是许玖，她是另外一个人，她们或明媚或天真或妖艳或平凡，她爱她的许多角色，她们像是她走过的路看过的书，最后成为了她身体里的某一部风，扮演的每一个角色，都像蝴蝶的翅膀微微煽动着许玖看不见的灵魂。

　　“不要去想一份感情是一日短还是千日长，等终于做好了永远的准备却没机会了，这就是人类。”

　　这是许玖很喜欢的一个角色台词，宁在一思动，莫在一丝停。

　　看着季白的侧脸，许玖咽了口口水，明天，明天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那今晚，她想把心动说给喜欢的人听。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爱上海西的这座慢悠悠的城市。

　　她只是心动了，不丢人，也没有奢望结局。

　　而且，许玖苦笑了一下，刚刚在卫生间的时候，听见了一些闲言碎语。

　　把自己放在众人眼前，被揣测被嫉妒被过分解读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虽然羡慕相爱的幸运，但许玖心里也有一丝庆幸。还好季白不喜欢自己，不然许玖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推开自己喜欢的人。

　　她那么干净，已经离开了这个急风骤雨的是非之地，许玖真的不忍心让她陪着自己，去经历那些诋毁谩骂、恶意中伤。

　　幸好、幸好。

　　幸好、只有自己心动了。

　　幸好，她们没有在一起。

　　幸好，还没有那么喜欢你。没那么难忘的。

　　“小白，你还记得，我们在酒吧听你唱歌那天，你问我会不会在意喜欢女孩子的女孩子么？”许玖偏过头，在季白耳畔轻声细语道。

　　“嗯。”季白的嗓子有点发紧，看着许玖低垂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紧张。

　　“其实我有喜欢过女孩子的。”许玖说，“应该很早以前就喜欢了，但是自己一直没有发觉，最近才知道的。”

　　季白蹭得一下站起来，满脸通红，不可置信又激动，许玖，许玖喜欢女生？！

　　“那、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季白着急地追问。

　　许玖却有一丝犹豫，她没有想到季白的反应这么大，看来她还是不能接受，不知道林淼是怎么让她接受自己的。

　　从前季白在队伍里就对女孩子和自己过分亲昵抵触，舞台都是绅士手，有前辈后辈调戏季白都会让季白不愉快，会想起季白退团那年发生的事情，许玖的怯懦瞬间吞没了酒精发酵出来的勇气。

　　“我是艺人啊小白。”许玖顾左右而言他，“只是短暂的心动而已。”

　　“是谁？”季白此刻顾不上成年人的体面，莽撞地追问，“我认识吗？”

　　“曾经的队友啦，你认识，但名字不能告诉你。”许玖避开季白的眼睛，“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是不是···”季白的话被另一个来找许玖打招呼贺喜的人打断，季白想问是不是和许玖同期的那个舍友，季白想问许玖现在还会不会喜欢其他的女孩子，季白想说，其实自己喜欢她很久了。

　　但她被围着许玖的人群挤开，只能在离她遥远的角落里咬牙忍耐。

　　结果那晚，两个人离开的时候都喝了不少酒。

　　助理找代驾司机开保姆车，许玖在钻进车子的前一秒看见了角落里的季白，想了想从车子里退出来，把门关上和助理说，“有点晕，我走走，你把车子往前开几百米，下个路口等我吧。”

　　“走走吧。”许玖扬起笑容对身后的季白说。

　　明明有最重要的问题，但短短的几百米两个人却在聊着天气和酒精，那个问题最后也没有人提起，或许错过的勇气再也没办法聚拢，说不清原因，也许是因为明白，没有未来的真心就活该被掩藏在岁月里。已经是寂静的深夜，路灯孤寂地洒在地上，覆盖着凉薄的月光，霜雪般的洁白。

　　看到了路口等待自己的车子，许玖转身看着季白，想拉长这个夜晚和她对视的时间。

　　许玖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一块剔透的琥珀，看着季白的眼神温柔、甜蜜。她的嘴唇真好看啊，季白没忍住伸手用拇指轻轻按住了许玖微微翘起的唇角，她尝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她曾经吻过她，她记得，她甚至舍不得闭眼的唯一一次亲吻。
　　停在唇角的手指因为捏着酒杯而冰凉，瞬间冻住了许玖眼里的幸福，季白的眼神那么疼，复杂到令许玖错愕。季白的手指停留了逾矩的几秒，匆匆从许玖的唇角擦过。
　　季白将眼睛里脱逃的爱意重新藏匿完好，“口红都花了。”
　　季白的眼睛干净，好像刚刚清晰的痛是酒精给自己的幻觉，许玖的脸上闪过一抹粉红，喉咙里泛起苦涩，原来明目张胆地暗恋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像在座无虚席的盛筵高歌一曲没人听得懂的外语情歌，把深情爱意唱到沙哑，起承转合却只有自己。
　　夏末的凉风吹散两个人身上本就不浓重的酒气，凌晨的街道寂静，难以想象天亮后是那样热闹的一个城市，月色如水，这是属于许玖的时间。

　　再磨蹭一会吧，因为第二天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季白总是安静的，许玖看着季白清秀的眉眼说着无厘头的笑话，自顾自笑的灿烂，季白看着许玖浅浅地笑着。
　　许玖感觉，如果季白的眼神再温柔一点，月光都会被融化掉了，她也会。

　　“小白，你后来还有跳舞吗？”许玖问。
　　“跳舞？”季白问。
　　“是啊，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当小偶像的时候，每天都在唱唱跳跳。”许玖揽住一盏路灯柱，仰着脑袋，神色怀念。
　　季白当然记得，她的声音好，有音乐功底，但是跳舞几乎是零基础，个子又高，不如小个子女生灵活，学舞蹈的时候可费劲了。
　　不堪回首地扶额，季白的声音是藏着笑意的无奈：“四五年没跳了，阿许呢？”
　　“也好久没有跳舞了。”许玖回眸一笑。
　　“阿许跳舞很好看。”季白说。
　　许玖唱歌不如季白好听，但跳舞的时候像灵动的鹿、魅惑的狐，一颦一笑皆是惹眼的。
　　季白随口的一句话，像是魔咒，喜欢的人说的话，总是不由自主带着驱动一切的力量。许玖踮着脚尖，踩着记忆里的拍子，一步一步走向季白。
　　当所有的眼睛被黑夜遮盖，许玖趁着月色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为季白跳舞。季白愣了一瞬间，牵住了许玖递过来的手，许玖原地转了一个漂亮的圈，路灯下苍白的光在女人低垂的眼下打上一片阴影，飘动的发丝轻抚过季白的鼻息。
　　只有短暂的两三个动作，戛然而止的，耳畔仿佛瞬间响起的音乐声，许玖看着季白兀自傻笑着。
　　季白低头看见许玖的鞋带开了，于是自然地弯下身子为她系上，许玖看着季白的后脑勺，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
　　“别闹。”季白笑着说。
　　“小白你真好。”季白没看见的地方，许玖的眼睛里满满的只装着自己。
　　“少来。”季白起身，面色不屑地看了一眼许玖，“就你嘴甜。”季白抬腿往前走，我很好你怎么不喜欢我。
　　“真的呀，”许玖转身追上季白的步伐，“小白温柔又耐心，唱歌好听还聪明。”
　　季白没有理会许玖的话，满满踱步在路沿，“阿许，如果有下辈子，你像当什么？”没理由的，季白问。
　　许玖踩着季白的影子，想了想“我想当猫咪吧，每天在家里睡觉，不想理人就不理。”
　　“那季白呢？”许玖问。
　　“当猫咪也很辛苦的。”季白没有回答许玖的问题，岔开话题。
　　“因为要绝育吗？”许玖反问。
　　“而且猫咪不能吃盐呢，感觉小野吃的东西应该挺难吃的。”季白接着许玖的话茬说。
　　“你吃过小野吃的？”许玖问。
　　“我猜的啦。”
　　“····”

　　天总会亮，路也会走完，转角的车子打着双闪。

　　季白挥手和许玖告别，回家的路上，季白想到那个自己没有回答的问题。
　　“如果有下辈子，季白，你想当什么呢？”季白冲着即将到来的黎明自问自答。
　　“我想当个勇敢的人。”季白自言自语。“想做个面对你会勇敢的人。”
　　“阿许，其实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了，你说，如果从前不那么胆小，我早一点告诉你，我喜欢你，是不是，你也有可能会喜欢我？”
　　“阿许，好羡慕你喜欢的人啊。”
　　“阿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