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18、公主抱

　　在山上睡眠不好导致免疫力下降，下了山许玖就直接被拉到医院打点滴了。
　　还好温度不算太高，发现的也算及时，许玖躺在病床上在想如果第二天早上还没有退烧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拍摄，总不可能让一个组的人都等着自己吧，用力地闭上眼睛，给自己打气，要打起精神来战胜发烧啊，许玖玖。
　　凌晨的时候烧总算是退了，化好妆赶到剧组的时候比往常迟到了半个小时，好在《清白》这部电影许玖的武打部分比较少，主要是通过蛛丝马迹收集细节证据的悬疑推理。
　　季白举着话筒远远地看着许玖，化了妆气色看起来没有早上醒来那样苍白脆弱，成年人的妆容就是维系体面的盔甲，每个人都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谁不辛苦谁不疼。
　　摄影大哥晕车兜兜转转到三青山的时候胆汁都吐了大半，下了车还不是扛着仪器咬牙，小念陪着自己满世界飞，两年没有回家过年，昨晚照顾许玖几乎一夜没合眼，导演每天打开对讲机就要面对一万件事情等待自己决定，道具组的姐姐比看眼珠子还宝贝剧组的服化道，为了一个符合剧情设定的电脑跑了沿海大半的旧物市场。
　　没理由因为许玖是多几个人认识的演员，就格外优待她一些。
　　季白除了吃饭的时候问了许玖一句，确定许玖真的退烧了，帮许玖端了杯温开水，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做，因为许玖不仅是阿许，还是一名演员。
　　晚上十点收的工，许玖回到酒店后洗澡，涔涔的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衬衣，许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一点在低烧，好在体温计显示温度不高，吃了小念给自己买的退烧药许玖早早睡下，不爱去医院好像是人类的共识，似乎睡眠和开水是抵御一切病痛的千金方。
　　许玖也是其一，不过她这些年她学会了老实吃药，倒不是服输，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为自己担心。许玖有自己的工作室，工作室的每个人都在为她工作，许玖是许多人的支柱，她不是孑然一人。所以不能让那些人担心。
　　她身后有许多人，但身旁空无一人呢。许玖想。
　　是不是生病的时候就会比平时矫情啊，往日不觉得自己这么孤单啊。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是有点低烧，许玖有些无奈，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有点难捱了，这天要拍摄的剧情是和幕后boss在档案室的第一次碰面，有一点点搏斗的戏份，其实也不难，不过是推推搡搡，抓不住人然后刀子挥一挥，演出惊险避开的感觉就好。
　　其实还在发低烧，但看起来居然比昨天退烧的时候脸色红润健康，季白一早看见在角落和动作指挥学习的季白，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一早起来煮了米汤和梨汁，中午休息的时候主动去找阿许吧，虽然不是多严重的病，但还是不要吃剧组油腻的盒饭吧。
　　动作戏收音比较难，需要反应机敏，对体力的要求比较大，许玖的角色虽然是个医生，但是设定上并不是若不经风的，几条摔打的戏都有点轻飘飘的。
　　“小许啊，夺刀这里你出手要干脆，你是惯用刀的，不能怕。”导演的语气还算温柔，其实许玖的动作已经算是利落了，但来到海西后，导演已经不想再交出个七十分的答卷了。
　　许玖也不想，所以一场动作戏翻来覆去拍了一下午，中间还换了三次运镜方式和镜头，许玖被摔在书柜架子上已经数不清第几次了，哪怕垫着软垫，后背多少还是会有点瘀伤，季白捏着话筒的手有点过分有力，有点理解为什么医院规定医生不能主刀自己家属的手术，关心则乱，有的时候人的痛觉神经可以连接在另一个人身上，而且异常灵敏。
　　导演终于喊cut，许玖疲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真的差不多到极限了，小腿脱力打颤，不知道是精疲力尽还是低烧导致有点昏晕，许玖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黑了一片。于是许玖本能地伸手扶着身旁的书架，为了打斗的时候可以被顺利撞倒，有几个书柜被搬空，摆上的只是道具装饰，看起来满满当当其实很轻。被摔打折磨了一下午的书架一下子有点危险的摇晃，其实推到了也无妨，偏偏许玖被吱呀的摩擦声吓得一个激灵，猛得将书架往自己的方面狠拽，想要把架子拉回平衡。
　　最后一丝力气被用来拽架子，书架往许玖的方向不可抑制坍倒的时候，许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甚至没有办法站直身子或者跑开，只能本能得抬手护住自己的脸，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都是道具，砸在身上不疼的。
　　道具书册砸在身上是不疼，但书架可是实打实的不锈钢板，砸下来事故可大可小。真的太累了，许玖咬紧牙关，她听见身边的人在喊自己快躲开，小心，但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几本道具书册砸在许玖的脑袋、手臂上，然后等待了很久，也没听见书架轰然倒塌的声音，许玖很幸运，布景里几个书架放的很近，许玖拉倒的那个书架靠在自己身后的书架上，像多米诺骨牌碰见了个不听话的同伴，尴尬地卡在原地。
　　但许玖是后来才发现这个幸运的布阵，因为脑瓜子挨了一下书角后，她就被一个温热的臂弯圈在怀里，许玖抬头的时候，没有看见天花板，也没有看见书架，她看见了季白在自己眼前焦急的脸。
　　那个人是不是哭了，许玖抬手摸了一下季白的脸。
　　事情发生的时候，季白是离许玖最近的几个人之一，她的视角里，许玖有逃离反应的时间，但许玖的身体像是一瞬间被抽散，软软地瘫倒在原地，靠的这样近，季白才发现许玖根本没有痊愈，她浑身都在发烫，看着自己的眼睛是迷茫困顿的。
　　“阿许！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头疼不疼？你是不是还在生病？阿许，你看得清我吗？你别吓我，阿许！”季白的语速快到咬字都不清晰了。
　　许玖拍了拍季白的脸，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每天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干净清澈，终于有一天装不住那么多水了吧。
　　偏头看了一眼季白身后，季白除了被几个小道具砸了一下，笨重的书架并没有挨上她，许玖松了口气，气若游丝地回复：“没事的，一下子有点脱力而已。”
　　还在笑，季白挂在眼角的泪珠砸在许玖的脸上，许玖的笑僵在嘴角，“这·没事，你别哭啊。”瞬间慌了，也有力气了。
　　事情发生的很快，许玖只在季白的怀里呆了短暂的几十秒，剧组的人环绕在周围，几个人赶忙把书架扶起来，着急地确认书架下的两个人有没有事情，季白不是唯一一个哭的，剧组里几个胆子小的都吓傻了。
　　但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这般样子，于是季白偏过头把脑袋缩了起来闷不吭声。许玖从季白怀里探出小脸，笑着和大家说，“没事没事，没砸到我们，虚惊一场。”
　　拍了拍自己身前还抱着自己的季白，许玖快速调整情绪，语调轻松地说：“大白没事了，起来吧。”
　　季白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有点怨气地看了许玖一眼，问：“你还有力气么？”
　　许玖只是那一下子有点惊吓到而已，稍微扶一下还是有力气站起来的，但是看着季白有点泛红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许玖觉得有点心虚和危险，缓慢地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季白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点了点头：“那我抱你吧。”
　　“诶？”许玖呆滞了一瞬，然后就感觉到季白的一只手穿过自己的腿弯，另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肩胛骨，行云流水地将自己抱了起来，许玖的手本能娴熟地攀上季白的脖颈。
　　像是忽然回到几年前在剧场的舞台，一群女孩子天天抱来抱去的。
　　季白冲着人群说，“许老师在发烧，有点晕，大家让一下。”
　　许玖觉得自己烧得可能真的挺严重的，现在整个人是真的在发烫，一偏头把脑袋塞进季白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的是的，她就是发烧生病了，她好柔弱。
　　季白赌气地把许玖抱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冲动到底从何而起，是那一瞬间的恐惧？还是她没心没肺的不在意，亦或者是许玖伪装的坚强，季白终于克制不住的爱意。
　　但是许玖躺在怀里的那瞬，季白的第一个反应是，她好轻，轻得不可思议，季白感觉许玖比起从前轻减了太多，她远远眺望的四年里，许玖到底丢掉了多少东西。
　　所有情绪都被那个最强烈的念头占据，她心疼她。
　　季白的手紧了紧，她的阿许，怎么变得这样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