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19、怦然心动

　　许玖躺在医院打吊瓶的时候打发季白去给自己买粥，没办法，短时间内完全无法直视季白那张纯良正直的脸，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一闭上眼睛就是季白将自己护在身下，或者自己窝在季白怀里被一路抱上保姆车的画面。
　　太羞耻了，她第二天就算退烧了也不去剧组了，说她耍大牌都好，她必须营造出自己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形象，不然怎么让大家平静地接受自己青天白日演玛丽苏偶像剧的中二行为。
　　不过其实许玖真的多虑了，除了快自燃的许玖本人，并没有什么人在意季白抱许玖的行为，季白一米七五的个子又是女孩子，许玖腿软走不了的情况下还真是全场最适合上手抱许玖存在。
　　至于公主抱，科学点，那真的是最省力的载人方式之一，苏不苏的那都是附加条件，正直而伟大的同事友谊，大家要健康单纯，不要乱磕cp。
　　“阿许，体温计给我。”季白将粥放在许玖的床头柜，理所当然地向许玖伸手。
　　温度还是有点高，许玖抬手轻轻覆在许玖的额头，脸色也是不正常的红，季白拆开打包好的粥，舀起一勺递到许玖嘴边。

　　“我自己来就好啦。”许玖有点不好意思。

　　“右手不要动，还在吊水。”季白一缩手避开了许玖伸过来抢调羹的手。“乖。”

　　许玖心里一软，忽然不想坚持什么，看着季白低垂的眼睛，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影，许玖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小时候爸爸是医生工作很忙，自己想要爸爸陪就装病，一点事情都没有在床上哼哼唧唧，爸爸无奈地守在床边给自己喂饭的时候，小玖心里满足又愧疚。

　　其实还是想要被疼爱，想要撒娇，想要被人放在心上。

　　喝了半碗粥，实在喝不下了，季白递给许玖一张纸巾，“生病了为什么硬撑不说呐。”

　　季白记得，从前许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许玖，害羞却也爱撒娇，每天直播和粉丝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心思纯澈，委屈难过开心都不难发现，微博碎碎念长长一段宿舍楼下遇见的猫咪，伤春悲秋大彻大悟也可能只是不小心弄丢了一只喜欢的袜子。

　　缺爱的孩子总是过分信赖和珍惜别人的喜欢和善意，一点点的温柔就足够她们奔赴和相信。

　　养成系的偶像一般都是扒不出黑料的，但许玖蹿红后还是遭遇过不短一段时间的非议，人红是非多的意思是，怀璧其罪，断章取义和过分解读。

　　“不严重呀。”许玖笑着说。

　　季白捏着床单的一角，重逢以来第一次觉得，阿许过的不好。

　　许玖比从前开朗活泼多了，也比从前更爱笑了，所以季白一直认为她是快乐的。此刻却忽然发觉，她的笑容，和心情无关，停留在嘴角的笑意，搭配着的是清明冷静的眼睛。

　　“下次说出来吧。”笨口拙舌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心情，像是一百只小虫子啃噬自己的心脏，细细密密的疼。

　　让许玖说出来的人，季白不是唯一一个，小念、经纪人姐姐，许玖妈妈还有许玖的粉丝，都让许玖说出来。

　　许玖曾经也会说出来的，于是热搜微博广场小组里的她就是矫情做作的劣质艺人，无病呻吟博人同情。

　　其实不用解释的，但是面对季白，许玖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想要说一句。

　　“大白，你听过一个故事么？”许玖看着吊瓶里匀速缓慢滴下的水滴，语调轻盈地说：“从前有只兔子，肚子被树枝划破了，然后它每遇见一只兔子，都把伤口扒拉开来给它们看。其实其他兔子也挺好的，它们看到受伤兔子的伤口，都惊叹说‘天呐太糟糕了，这肯定很疼’。”

　　季白听着许玖戛然而止的故事，追问，“然后呢？”

　　许玖看了眼季白，坏笑着说：“后来那只兔子伤口感染，就死掉了。”

　　许玖说这个故事只是想要逗趣儿，隐晦地表达人的喜悲并不相通，语言是无用的弱点，她相信季白懂，所以她没有继续说，故事最后一只老兔子说，如果那只小兔子一开始把伤口藏好自己养伤，那伤口就会好。

　　但季白好像没有听懂，捏着床单的手指碰了一下许玖的指尖，带着电流和坚定，季白说，“但有的人，你的伤口不必撕开给她看，她就已经比你还要疼了。”

　　许玖愣住了，张了张嘴想破口而出什么。

　　季白，季白你，是不是···可是你··

　　犹豫的一秒钟，凝滞的气息被来换药的护士打断，开阔的现实瞬息打破两个人之间陡然变异的暧昧空气。

　　季白拿起床头柜子上吃剩一半的粥出门丢垃圾，护士换完药后就离开了，剩下许玖一个人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发呆。

　　如果错觉一个人喜欢自己，是不是可能因为，自己在期待那个人喜欢自己？

　　那个人比自己还要疼的人，季白没有说是自己啊。

　　在忐忑和心动什么？

　　姬崽守则第一条：永远、永远不要爱上一个直人。

　　但那个丢垃圾的混蛋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要带一支自己喜欢的可可奶啊。

　　噗通噗通、犯大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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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玖恢复得比想象的好，虽然昨天因为羞耻想要第二天翘班，但第二天早上，许玖还是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剧组了，大家看着大病初愈的许玖，连导演说话都变的比平时轻声细语。

　　季白换了身嫩黄色的外套，许玖觉得季白真好看，是不是个子高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有一天开始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过分在意一个人的存在，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吸引着自己全部的注意，完全无法克制自己的眼神追随她。

　　于是大家发现许老师带病上岗状态太差了，导演憋足了气喊了六遍停。一条很简单的对手戏许玖的情绪眼神怎么都不对，导演气得把耳机摘了，早上十点让大家吃午饭休息区。

　　许玖也很懊恼自己这样不专业的工作精神态度，她知道自己身上出现了奇怪的悸动和无法克制的化学反应，她也不想的，而且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样忽然喜欢上季白的。

　　季白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啊，她和四年前自己和她是队友时并无二致，只是重逢而已，是不是自己这些年有点孤单，看到季白，想到过去一群女孩子相互扶持的岁月，有点怀念和感动。

　　季白今天加的餐是上汤娃娃菜，许玖其实一点都不饿，但还是夹起两片菜叶小口地吃着。

　　苏编剧来找许玖的时候，看见的画面是季白和许玖相对坐着，季白低着头用公筷把油腻饭盒里的葱和胡萝卜丝挑出来，许玖捧着碗吃着娃娃菜，一边含情脉脉地偷看季白，吃相斯文到做作。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恶寒，大夏天的被冷出鸡皮疙瘩。

　　打发季白去和录音大哥整理器材，苏编剧坐到许玖身边，看着许玖有点幽怨的眼神皱着眉头说：“侬脑子瓦特啦？”

　　“呸。”许玖傲娇地别过头，“季白也在吃饭啊，万恶的资本主义吸血鬼。”

　　“真的把脑子烧坏了··”苏编剧过来本是来关心今天状态不佳的许老师，谁知道刚坐下就收到许玖奇怪的恶意，拿着剧本的手僵在空中。

　　“你有事说事啦。”许玖的态度实在不能用好来形容，这是在不满什么？

　　苏编剧用力想了想：“我有坏你什么好事吗？”

　　“没有！”许玖被噎了一下，这个人怎么回事？大白天讲怪话，她哪有什么好事，她只是高烧没退还有点脸红而已。

　　“那你这欲求不满又娇羞的态度怎么回事？”苏编剧说话直接且丝毫不谨慎措辞，许玖的回答有点恼羞成怒内味了，“你注意尺度啊！晋江文学对台词审核很严格的！”

　　“说正经的。”苏编剧坐下和许玖说：“许玖你今天拍摄状态很不对，是身体不舒服吗？”

　　一秒切换正经，许玖有点愧疚“不是，我是因为其他原因。”

　　“是因为季白吧？”苏编剧说。

　　许玖被人瞬间堪破秘密，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她表现的这样明显吗？

　　“你好几条走神都在看季白的方向。”苏编剧神色平静。不过除了她们三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剧本的渊源，季白混在工作人员里，大家并不会想到许玖走神是在看季白。

　　许玖忐忑地说不出话，眼神飘忽不定，心里既期待苏编剧接下来会说出自己心里的秘密，又害怕真相的石破天惊。

　　“许玖，你是不是因为季白是角色原型，所以紧张？”苏编剧说。

　　一句话瞬间浇凉了许玖的少女心，“哈？”

　　苏编剧语重心长地拍着许玖的肩膀，一脸郑重地说，“没有关系的许玖，我理解。”

　　你理解个鬼，许玖的嘴角有点抽搐，“不是···”

　　苏编剧不给许玖狡辩的机会，自顾自地说，“许玖，你有没有想过，明明剧本里有更适合你的角色，我却让你挑大梁演白轻。其实你的形象气质更适合警花的角色，你可以很融洽地完成，因为她很贴近你。但是白轻的角色，你可以诠释得比我的剧本更生动，因为你能看见季白自己看不见的细节。”

　　许玖最开始想要翻着白眼反驳的情绪在苏编剧认真的阐释中渐渐安稳，虽然没有发现许玖心术不正的私心，但苏编剧的话真诚实意，是许玖一直困惑问题的答案。

　　“人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了解自己，你眼里的季白，比季白眼里的季白动人得多。”苏编剧说。

　　季白回来收拾餐具的时候，只剩下许玖一个人在发呆，虽然苏编剧的话没有暧昧的深意，但是却也让许玖释怀了一个自己纠结太久的困境。

　　从前学表演的时候，老师说，演员要爱上自己的角色，才能演绎好。

　　那她现在可以纵容自己爱上这个角色，一段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