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17、番外一、队友们的故事

　　十有九悲、
　　（一）
　　洛洛离开剧场的那天，上京下了一场大雨，雨水像是要把这个城市洗刷干净一样来势汹汹，飞机排排坐空旷的停机场、延误的航班亮起一长串红灯，密密麻麻地挤满候机厅巨大的显示屏。
　　把所有人困在机场、好像是上京舍不得这个这个女孩就这样谢幕离开。
　　人生有太多无可诉说的意难平，人言可畏四个字对普通人而言是巷口街尾的闲言碎语，是阴暗角落的指指点点，对公众人物而言是放大镜下的过度解读，是胡搅蛮缠断章取义的恶意。
　　这世间最难面对的就是那些夹藏在爱中的恶意，因为知道没有爱是不需要理由的，所以好像除了自己谁都无法责怪和为难。
　　只是想起来的时候会叹息，会意难平，会在想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她们换个时间地点相遇，是不是今天，在大雨瓢泼里等飞机起飞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真的没有对她动过心吗？侧耳俯身的时候，明明听在她有点发颤的嗓音里听到了如雷的心跳。
　　真的都是假的吗？眼波流转，分明在她夜色撩人的眸子里瞥见一瞬迷失。
　　捏着自己发烫的掌心，脸红也是会骗人的吗？她真的以为她踮脚闭眼是在等自己吻她。
　　刚刚吃的药副作用是让人犯困，洛洛从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摇了摇发现糖盒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最后一盒了，那以后就戒掉这个牌子的薄荷糖吧。
　　（二）
　　人们说少年的人喜欢是野蛮生长的，短命无理。所谓情深不寿，年少的喜欢太热烈，榨干自己所有的气力去爱一个人，不多时就精疲力尽了，所以不要相信年少的喜欢，虽然干净，却也短暂稚弱。
　　潇潇后来有一次去上京找还在当小偶像的孟涵，孟涵还要公演，潇潇在中心的宿舍房间里等她下班。
　　空荡荡的房间一点人气都没有，潇潇看了一圈外卖，两年了那家黑心牛肉面馆居然还开着，电视里放着一档综艺节目，潇潇一边看一边吃着外卖，孟涵回来的时候，潇潇正一边看着电视傻乐一边把菜里的姜丝和香菜挑出来。
　　“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吃饱了。”潇潇说着看了眼面前的牛肉蛋花粥，愣住了。
　　孟涵和她都吃香菜和姜丝的。她挑出来做什么啊？
　　她以为自己早就纠正掉了这个被某人培养了八年的习惯，一下子掉进熟悉的场景里，手指娴熟的动作却是让人泄气的本能。
　　孟涵装作没有看见端过自己的那份粥喝了起来，曲终人散的时候如果还想留下些什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地对自己和别人的过去视而不见。
　　她们是唯一知道彼此伤口的人，所以要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
　　自己其实真的挺爱她的，潇潇看着桌角堆成小山的姜丝香菜想，至少那个时候是的。
　　（三）
　　小花的酒品很烂，烂到可以载入史册，喝醉就耍流氓，端着一脸纯真撒娇，一边道歉一边袭胸强吻，所以婚礼那天，大家都喝醉了，只有小花的玻璃杯里是颜色暗沉的葡萄汁。
　　来婚礼的老朋友不少，但也有很多人只寄来了份子钱和祝福。没办法，婚讯来的仓促，又定在没有假期的周五，小花甚至没有给自己留够请伴娘的时间，大米被当作壮丁抓来的时候看着绝对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伴娘服停止了抱怨。
　　不喝酒又这样着急，大米摸着小花平坦的小腹面色复杂，被小花一巴掌扇开，“没怀。”
　　捧花被一个小女孩抢到，那个说要接自己捧花的女生没来，小花记得那些年，那个人像自己耀眼的太阳，照亮自己暗淡的人生。她说会一直照顾自己；她说小花你这样笨以后会被坏人骗的，所以她不同意的男人不能嫁；她说以后不仅要当小花的伴娘还要当小花孩子的干妈。
　　队友说，让她当伴娘，她能把小花的鞋子藏在地底五千米，破坏接亲，在致辞的时候人身威胁新郎让新郎当场悔婚。队友还说，如果大花的婚礼有她，就办不成了，她会在最后一刻冲上台抢婚的。
　　所以小花的婚礼没有给那个人发请柬，像瞒天过海一样心虚，但小花准备了比婚纱还好看的伴娘服，如果那个人真的来抢婚，不管怎么拍都好看的。
　　其实小花不笨的，她扮猪吃老虎而已，那个人怎么会相信一个东北人半扎啤酒就找不着北的？她只是演技精湛，喝醉了才能吻那个人而已，她拿捏着清醒，自己决定要几分醉意。
　　（四）
　　“是不是所有金牛座都这样抠门贪财小气的？”
　　“那是不是所有天蝎都和你这样记仇自恋腹黑啊？”
　　悦月后来再也不相信星座了，但是却喜欢上看星星，坐在台阶上想一个人的时候，只有星星经过自己。
　　那个在天上的女孩，到底变成了哪一颗星星？那样自恋的一个人，隔着八条街有人喊美女都会回头，就算变成星星，肯定也是最嚣张的那一颗。不过亿万光年的距离，自己喊大声点，肯定能听见的。
　　上京十年前就禁止燃放烟火了，那个城市长大的臭屁鬼，一直想玩一次土鞭炮。悦月无语地翻白眼，她是没有经历过乡下大年三十鞭炮烟火能放到凌晨一点半不停歇。在悦月的家乡，整个年间，出门地上都是厚厚的一层鞭炮纸，随心所欲的鞭炮烟火此起彼伏，凌晨三年都有人心血来潮放烟花。
　　悦月这年对烟花没有那么厌恶了，反正也睡不着，热闹点又有什么不好？
　　甚至希望声音再大一点，烟花再飞高点，让她也能看到。

　　（五）
　　不是所有痛苦都有人可以责怪，没有原因和理由的东西，没有公平和逻辑。
　　小芊不仅不能抱怨，还不得不承认，那个人对自己很好，也从未逾矩，那个人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幸福和善良是批发给世界公平的温柔。
　　是她贪心，想要更多，想要特别，想要独占。
　　其实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谁的，只是自己控制不住去收集那些毫无逻辑和说服力的证据，不断暗示自己她也喜欢自己。
　　也是自己克制不住疏远或亲昵她，为没有得到过的失去辗转反侧。
　　小芊曾经以为遇见她，是自己倒霉了二十年终于中了一张头奖彩票，兴致冲冲地跑去兑奖中心，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买彩票。
　　连谢谢惠顾的资格都没有。

　　（六）
　　人类从原始到文明发明的第一样东西是谎言。
　　做的第一件事是同时欺骗自己和别人幸福在计划周全的未来，在唾手可得的对岸。
　　其实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也没有恶意，她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还有傻子相信脱口而出的爱情。
　　而且这个世界不是默许同性之间没有爱情的吗？
　　哪怕怀着想要与你共度余生的心情，鼓起勇气说的我爱你也没有意义。
　　忽然想起有一年，和那个人一起下楼梯，遇到队友问干嘛去啊。
　　那个人随口说了一句私奔。
　　她居然真的相信了。
　　（七）
　　或许是因为年纪小吧，棉花和大家像是有代沟和隔阂，倒不是说被孤立和排挤，大家反而很宠爱这个小孩。
　　真的是小孩，虽然不过相差四五岁，在别人都已经对生活丧失热情的时候，元气满满的棉花就像是从外星来的电波少女，满脑子还是不切实际的梦。
　　真的相信石头会开花，星星会发芽，相信捧出的真心会被别人小心翼翼地收好，相信因为热爱，可抵世间万难。
　　从宇宙来的女孩，和星星一样，有棱有角、还会发光。
　　如果每个故事的主角，都应该有一页介绍简历，那棉花是从外星而来执行任务的宇宙人。
　　编号1218，负责调查NTWO号小行星，于公元2019年遗失行星轨迹，宣告失败，任务周期626天，NTWO号小行星已被其他宇宙人接收，祝你幸福。

　　（八）
　　孟涵也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一把年纪了还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挥汗如雨。
　　上周去医院看病，医生看着孟涵的ct片子说，以后不能再喝碳酸饮料了。
　　孟涵回到宿舍看着满满一冰箱的可乐，最后还是拿出一听。
　　打开后孤零零地放在桌角一整天，跑空了气体的可乐就是甜到发腻地糖水。
　　孟涵的枕边有一本童话，某年生日某个人送给孟涵。
　　扉页写着：送给过期了的小朋友。
　　后来是怎么长大的？
　　是发现原来这个世界的东西，如果过期了就不能再要了吗？
　　冰箱最深处躺着一瓶过期很久的奶茶，藏在层层叠叠的可乐罐里。
　　（九）
　　那年的上京，不知道为什么多雨，三天两头乌云密布的天空让人像被快被淹死的植株奄奄一息。
　　大米是最后一个离开中心的，每个离开的人都给她留下了一堆带不走的鸡零狗碎，真是自私的一群人，自己扔不掉的回忆全都一股脑地塞给大米，让大米帮自己处理，好像不是亲手丢掉的，就永远会留在原地。
　　其实她们都知道她们的青春结束了，这幢房子里会装进一群新的女孩，她们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热烈，明艳，谱写属于她们的故事。
　　大米离开后的第二天，上京终于放晴了，水洗过的天空蓝得深远，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缠绕着上京半个月的雨季兀自结束了。
　　虽然每一滴雨都没有寓意，但大米总觉得，剧场里每一个能歌善舞的女孩离开上京的时候，上京就该下一场不讲道理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