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cp营业中》琳一二

16、寂静的呐喊

　　季白待人温和细心，许玖一直是知道的，她会像本能一样记住身边人的喜好，大喜不吃辣，音音吃香菜，siri喜欢吃米饭，于是聚餐的时候不管吃什么都会给siri点一碗白饭，吃川菜的时候会多点两道不辣的菜放在大喜面前。
　　季白的脾气好，陌陌起床气重就分三次轻轻地叫她起床。面对队友的爱豆和安利，哪怕不喜欢也不说，耐心地看完然后夸一夸，骁骁出门磨蹭墨迹也只有季白能安安静静地坐坐在一边听歌看手机一句不催。
　　所以许玖虽然感受到季白对自己好，却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
　　怎么可能想到那个人为了给自己一支玫瑰，往所有人怀里都塞了一束花。
　　她隐晦的爱意是藏在森林里的落叶，哪怕明晃晃地铺了一地，却从未被路人发觉在意。
　　只有那一次，许玖生病了。
　　季白在高二的暑假入队，比许玖晚一期，当了一年的替补和练习生，大一的时候转正成为正式队友，大一的时候和许玖的cp悄然崛起，大二那年，两个人已经是关系亲昵的朋友了。
　　那年夏天许玖练舞的时候摔了一跤，摔伤了脚踝和右手手腕。
　　说严重也不严重，但对她们来说是不能轻视的，扭伤如果恢复不好，是有一定概率转变成老旧伤伴随余生的，所以许玖休息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季白几乎是天天陪着许玖，中心虽然有电梯，但是去拿外卖和食堂都要上下一个很长的台阶，于是季白帮许玖打了两个月的饭，最开始也不是季白一个人大包大揽照顾许玖，但夏天刚好有一个团队外务，季白借口期末考试没有参加留在中心一边复习一边照顾许玖，等一周后队友们回来的时候，季白帮许玖洗头洗衣服甚至连喂饭都已经相当娴熟了。
　　许玖本就是个会撒娇又黏人的性子，最开始大家看着许玖躺在季白腿上让季白帮自己吹头发的时候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后来看着许玖半赖在季白怀里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电视剧一边张嘴吃季白给自己切好的水果，终于忍不住怒骂，不过是手扭伤，有必要照顾成这样吗？水果洗干净切成小块还不算完，还一口一口喂到嘴边，这是照顾病号还是伺候祖宗。
　　许玖一脸傲娇地冲队友们嘚瑟，季白挠了挠脸除了水果多买了一些分给队友，其他的还是一切照旧。
　　那段时间是cp粉的天堂，两个人的双人直播很多，队友们在mc时候的吐槽都是值得爆炸的糖。
　　许玖那时候也有一点点觉得，季白对自己特别好，照顾朋友照顾到这般无微不至也太不可思议了，季白半跪着帮自己穿鞋子的时候，心跳也曾短暂的紊乱了一下。
　　蠢蠢欲动的爱意夭折在一个过分炎热的下午。季白煮了解暑的绿豆汤，房间里塞着四五个嗷嗷待哺的队友，许玖的伤好了大半，带着囡囡去洗澡了。
　　季白给大家装了一碗，然后把给许玖留的放回冰箱。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也带着嫉妒和占有欲，最开始只是随口说季白对许玖真好，后来调侃着话语就越来越过分了，一个女生直接说季白你对玖玖这么好，是不是喜欢许玖。
　　另一个女生搭腔，“老季你要是真的喜欢玖玖我会祝福你们的。”
　　“那让玖玖搬过来住吧，”季白的舍友说，“不然看着你们在我面前酱酱酿酿我受不了啊。”
　　季白插不上话，队友们继续热烈探讨，“你们还是搬出去外头住，不然有点尴尬。”
　　“中心隔音这么差，万一哪天不小心听到少儿不宜的声音那可太刺激了。”
　　几个人愈说愈过火。
　　季白想到许玖那个关于男朋友的电话，还有那个“朋友”拜托许玖养的猫咪，眉头皱了起来，终于说了一句“你们别乱讲，被阿许听到她会不高兴的。”
　　季白没有和别人说许玖有一个地下男友，那是许玖的隐私，她也知道队友的调侃九成是玩笑和好意，但是没有人喜欢听到关于自己和别人的闲话吧，尤其还是和同性的闲话。
　　“你第一反应居然是怕阿许不高兴，季白你是真的爱玖玖啊。”舍友抱着平板电脑感慨。
　　“都说了别闹了，不是那种关系，我不喜欢女生。”为了让这群人赶紧闭嘴，季白只好出言制止，她刚发了消息让许玖回来就直接到自己房间里喝汤，这群嘴上没个把门的，到时候真把气氛弄尴尬了。
　　季白说这句话的时候，许玖的手正搭在门把上，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泛起久违陌生的酸涩。
　　季白出现前，许玖曾经对同期的一个队友短暂地心动过，第一次直销自己喜欢女生的时候，许玖的心里曾出现过这样酸胀的感觉。后来时过境迁，许玖最擅长的就是一个人默默收拾一地的狼藉，等自己终于放下了那个和阳光一样灿烂的女孩。
　　怎么这一次又差一点栽在一个直女的身上啊？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缺爱了，太容易对别人动心了啊。许玖松开门把手，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内心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许玖，早发现早制止，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是萌芽的爱意，自己可以控制好的。
　　她可以的，许玖对自己说。
　　但是为什么，有点难过啊，许玖的嘴角僵硬着怎么都提不起一个像样的微笑，努力了半天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还是算了吧。
　　那天下午，许玖没有喝到季白煮的绿豆汤，她借口囡囡太重自己背着太累了回房间洗澡休息了。
　　季白没有说什么，只是后来许玖就很少一个人去给猫咪洗澡，季白总是能抽出时间陪她。
　　当然，那也是她离开她之前的事情了。
　　山里的雨来的快去得也快，两个人回到剧组的时候，雨刚好停了，许玖换衣服的时候打了个小喷嚏，看了眼手里季白米白色的外套，想了想收到袋子里，还是洗干净还给她吧。
　　保姆车在蜿蜒的山路摇摇摆摆地往前开，许玖窝在座位里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间好像恍惚梦见了过去的事情。
　　那年她们还在小剧场每周都有公演，mc经常会玩一些游戏，心有灵犀、摸手识人、蒙眼抓人、水果蹲、正话反说各式各样的，为许玖后来成为综艺游戏王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粉丝们偏爱一些比较暧昧的游戏，pocky game是剧场里最受欢迎的。
　　许玖玩游戏野的不得了，相比经常被调戏得赫颜汗下的季白，许玖的流氓耍得娴熟老道。
　　许玖梦到了她们玩的一次游戏，名叫寂静的呐喊。
　　这个名字取得文艺，操作起来可真是歇斯底里，一个人带着音量盖住环境音的耳机，另一个人只能通过语言形容来描述一个词语。
　　只能通过口型来猜对方说了什么，还要联想猜词，喊得面红脖子粗了对方也只能看到一张一合扇动的唇齿，绞尽脑汁蹦出牛马不及的词，让人无语又好笑。
　　那场mc游戏，许玖没有和季白分到同一场，在后台看监控器。
　　季白带着耳机目光呆滞和傻子一样看着孟涵各种形容从斯文的一字一句到张牙舞爪想骂人，季白抽到的词是火锅，孟涵都快喊到破音了，季白却和被定格一样。
　　“大哥，你别干瞪眼啊，你好歹猜一猜啊。”梦涵要给祖宗跪下来了，整个舞台就她一个人和疯了一样，季白满脸苦大仇深，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指挥队友帮季白摘下耳机，孟涵哭丧着脸和季大爷说，：“姐姐，你没学过唇语是不可能硬看出来我在说什么的，你要猜啊！你就根据我的嘴形猜，好歹参与一下这个游戏好吧。”
　　季白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好，她心里猜了，但是推测觉得不合理，就没有说出来。
　　我们季老师还是很认真参与游戏的。
　　再次戴上聒噪的耳机，季白拧着眉头死盯着孟涵。
　　“重庆！”孟涵吼。“重庆！”
　　季白知道自己必须得猜了，憋红了脸颤颤巍巍地说，：“许玖？”
　　所有人愣了一下爆笑，知道季白为什么不敢说话了，她是怎么能做到猜出完全没关系的两个词的？
　　看剧场大家异常激动的样子，季白莫名有了自信，自己这是猜对了？她刚一直就觉得孟涵说了好几次许玖，但是自己一直不敢辨认。
　　骄傲地挺直了身板，孟涵笑了一下非常快继续投入游戏，反应非常快，“对对对，就是许玖。许-玖-喜-欢！”
　　季白转了转眼珠子，“是说阿许喜欢什么吗？”
　　孟涵激动得猛点头。
　　季白想了想说：“猫咪、西兰花、眼影、跳舞、动漫、睡懒觉、稀饭、火锅···”
　　“啊！”孟涵终于听到想要听的词，如释负重地大叫了一声从凳子上蹦起来，季白再猜不中这个mc就可以结束了。
　　看孟涵的反应，季白推测自己应该猜中了，于是笑吟吟地摘下耳机，笑得眉眼弯弯，“所以是火锅吗？”
　　众人还笑得直不起腰，剧场气氛热烈，一个队友点头说“是。”
　　季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你说成都重庆或者火锅店的名字不就好了，干嘛一直说许玖呀。”
　　孟涵看着傻子非常无语，“我说的是四川。”
　　队友们笑得蹲在地上，舍友抹着眼泪和季白说，“孟孟就没说过许玖的名字。她说四川、毛肚你都猜不出来，她说重庆，你说许玖。”
　　季白的脸蹭得红了，在舞台上咿咿呀呀地憋不出一句解释，许玖在后台的监控器看着，扶额摇头，等一下自己上台估计也要被ky了。
　　但上扬的唇角却很难嘴硬说自己不开心呢。
　　梦境被人轻轻摇碎，许玖皱眉勉强睁开眼，窗外刺目的白光穿透冲进许玖的眼睛。
　　助理小念拽着许玖的手臂轻声道：“玖玖姐，醒醒，咱们到了。”
　　许玖还迷糊着，看着小念的身影有点迷糊，小念的身形好像一个人啊，是谁啊？
　　她张嘴在说什么？怎么好像没有声音，许玖还在梦里，还在玩那个掩耳盗铃的游戏。
　　寂静的呐喊，只能通过那个人的细节表情去猜测想要传达的信息，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明明如雷贯耳的高声，可偏偏，除了那个最想要知晓的人，谁都能听清。
　　许玖瞪着眼努力分辨着小念在说什么，半晌摇了摇头，“大白你说慢点，我听不清。”
　　小念愣了一下，伸手抚上许玖光洁的额头，吓了一跳缩回手。
　　怎么忽然烫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