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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吃啥不是吃 ...

  •   滕王城内的女学今日尤其的热闹,昨日花朝节,老师不像平日教授众人读书识字。而是捡着各样精巧玩意儿采买了多种材料,由大家别出心裁任意只做心仪之物。是以今日姑娘们刚进学堂便一个个吃了蜜般的甜滋滋,瞅着老师不注意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心事不消说各自都是明白的。
      唯有柳絮儿半天无话闷头帮大家准备一应笔墨纸砚,再将各人的桌椅板凳摆周正了,旁人的欢喜都与自己无关。
      “柳絮儿,你娘来了!”
      “她老人家昨晚骂我到半夜,今日可没精神再来寻麻烦,你少捉弄我!”
      “说不定是你兄长出事了,我瞅着她很着急的样子。”
      “杨波那厮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以及接下来的几日都不会惹娘不高兴的,这事不用我说你们还不清楚?”
      “嗐!”
      报信的人见柳絮儿懒得搭理自己,又被她揶揄了一顿,扫兴的找别的姑娘玩儿去了。
      柳絮儿好不容易忙完手边的工作,掐算一下时间,师父这会子应该就要来了。赶紧出门去取水壶,师父最大的爱好便是饮茶,晨起讲学前必得一壶清香扑鼻的好茶才能提神醒脑。
      “柳絮儿!”
      柳絮儿提起茶水正要转身,冷不防娘从背后一把抓住自己的衣领,吓得她手一松将水壶扔在了地上。
      “哎呦喂,你要烫死我啊!”杨夫人跳脚骂道,飞溅的热水有几滴确实落在了她的鞋袜上。但是更多的却实实在在洒在了柳絮儿身上,她只顾着着急哪里想到女儿。
      柳絮儿也慌了神,没想到娘真的来了,扎着两手不知所措道:“你老人家没事吧?”顾不得自己被烫伤,慌得就要蹲下替娘亲检查伤处,哪知娘竟然连连推辞。不仅不让柳絮儿检查,杨夫人还笑意盈盈的望向女儿,眼神中尽是慈爱与关怀。
      这下柳絮儿更慌了神,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错误,心虚道:“女儿若是做了什么惹得您老人家不悦的地方,您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千万别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杨夫人为人粗鲁泼辣,自来对子女非打即骂,尤其对这个养女柳絮儿更是苛刻的很。这几年柳絮儿凭借她的聪明机智得了女学里的差事能够贴补家用,是以在家中的地位也随着略有提升,打骂虽然少了,责罚依然免不了。
      听得她一番话倒让杨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堆起满脸笑意招手道:“乖女儿,快到娘身边来。”
      柳絮儿吓得赶紧又退后两步,以往娘亲这样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不是让自己面壁思过就是长跪不起。昨夜自己虽然回去晚了,可是她已经罚自己月下跪着反省一个时辰,莫不是知道自己半夜偷吃了锅里的剩馒头?
      “柳絮儿,你跟娘回去,娘有话要跟你说。”杨夫人一把抓起柳絮儿便往外走,吓得柳絮儿推搡不得,回头可怜巴巴的望向一众看热闹的女学生们。
      “怪可怜的,这番回去必定又是受罚!”
      “谁让她命苦,生得再好看没个好家世也是白搭!”
      “话不能这么说,杨夫人虽然为人疯癫刻薄了点,但是没有杨氏母子的收留她指不定就饿死冻死在那个犄角旮旯。”
      “好了,见天在人背后嚼舌头,师父知道一定要责罚的。”
      众人赶紧归座,但见一位四五十岁年纪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英俊男子款款入座,此人便是滕王城女学的老师青阳子。
      以往柳絮儿也有无故旷工的时候,他都是要仔细过问的,可是今日他却只顾喝茶授课绝口不提自己那位最得意的女弟子。是以下面的一众女学生也就将刚才的一幕抛诸脑后,随着老师有节奏的打着拍子,女学里一如往常响起朗朗读书声。
      柳絮儿被娘生拉硬扯领回了家,心中正自发憷,怎知刚进门便迎面飞来一个包袱砸在自己脑袋上。
      杨波虽有些内疚却又掩饰不住的喜色,歉意的朝着妹妹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杨夫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一个闺女换回个白白胖胖的儿媳妇,不枉为娘养了你几年,赶紧走吧!”
      柳絮儿揉着脑袋见娘与兄长这副模样,忽然意识到他们对自己做了什么,立时怒上心头就要动手。
      “你敢,好歹我也养了这么多年,你不得为我们杨家做点什么?”
      “就是,娘说的没错,滕王阁能够答应用你换甜甜是你的荣幸。”杨波说着还不忘鄙夷的从头到脚打量了妹妹一番,“瘦的跟只蚂蚱样,白瞎了那么多白米白面。”
      “胡说八道,絮儿吃的还没你嘴巴漏得多。”杨夫人难得说了句真话。
      杨波识趣道:“所以咱们这次赚大发了!”
      杨夫人便不再言语,眼瞅着自己养了十来年的闺女忽然要走,就是铁打的也难免生出些不舍来。
      柳絮儿的怒气便在这一刻消散,她再打骂自己依然是自己喊了十年的‘娘’,养育之恩无以为报。默默捡起地上的包袱,趴在地上给娘与兄长磕了三个头,柳絮儿静静的出了熟悉的小院。
      “这孩子心事重,受了多大委屈都不吱声,从今往后只能靠她自己了。”
      “娘,您就舍得?”
      “那是她的命,她必须要面对的,逃不掉的命!”
      “唉,您老人家明明疼她到心坎里,何苦平日要装作凶神恶煞呢!”
      “若是不这样,她是打死也不肯走的,柳将军当年如果不是重情重义又怎会落得那么个凄惨下场。唉,我们杨家能为将军做的只有这些了,但愿小姐从今往后能一生平安!”
      寂静的小院中,杨氏母子静默的望着那扇木门很久很久,直到日落西山,直至月上中天。
      独自背着包袱徘徊在滕王阁的大门外,这扇门自己进去过无数次,谁能想到有今日?柳絮儿抬头看了眼已经红透半边天的晚霞,终于决定迈出艰难的一步,总不能让娘和兄长为难。
      守门的滕信看了她半日,终于见得人进来了,喜道:“姑娘来得正好,少阁主马上就要用晚饭,二公子吩咐这种事情以后都归您管。”
      “呵呵,大户人家果然不养闲人,这就给自己安排了差事。”柳絮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熟门熟路的去寻昨夜见到的管事婆子。为婢就要有个婢女的样子,一应行头总归要换一换,总之在兄长成亲之前不能惹出一点乱子来。
      王婆子正等在厨房门外,见得柳絮儿过来慌忙上前接过包袱,“姑娘总算是来了,二公子出门前吩咐由您伺候少阁主,老奴唯恐您刚来不懂府里的规矩耽误了时辰。没想到姑娘最是个守时懂事儿的,从今往后我老婆子可就仰仗您了。”
      这话怎么说的,自己新来乍到不是应该被多方挤压,怎么无端的先被管事婆子捧的老高。捧得高摔得响,柳絮儿不傻,忙谦逊道:“有劳婆婆久等了,我这就去换了衣裳。”
      “不必,二公子吩咐,姑娘既然来了只管按照平日喜好穿着打扮。”
      “呃?”柳絮儿越发不解其中之意,没道理自己要例外啊?
      “二公子说给您做的新衣裙要过几日才能送来。”王婆子又道。
      柳絮儿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也难怪,滕王阁里当真找不出几个像自己这般瘦小的。
      提了食盒便往少阁主滕惜沐的听雨楼赶,脚步匆匆,唯恐误了时辰。以两人初次相见时的情形猜测,这位少阁主人如其名是个木头人,可不能让他抓到什么把柄。
      哪知到了门外只见房门打开,里面淡淡灯光听不到一点动静,柳絮儿想了想只能探着脑袋往里打量。
      忽见一道金光袭来,柳絮儿侧身闪过,随即扯下腰间一把绿丝绦朝那道金光挥去。但见点点光亮四散开来煞是耀眼,柳絮儿不敢掉以轻心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扔出一道符箓将其彻底收伏。
      轻松的拍了拍手正要踏进门去,忽又见一把折扇迎面飞来,不用猜定是滕惜沐所为。柳絮儿心中着恼,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正主,刚来便给自己下马威。手中绿丝绦旋即抽出,丝丝相扣将折扇稳稳缠住,柳絮儿正要伸手去取折扇又觉身后一股凉气袭来。
      滕惜沐掌中推出一股灵力直击柳絮儿,柳絮儿无奈只能舍扇子自保,慌张后退之时正撞在梁柱之上。
      “疼!”她本就生得皮包骨,磕到碰到没有一点缓冲的,是以就连刻薄如杨夫人都不曾真打过她,每次也不过让其面壁或者垫着个蒲团罚跪罢了。
      “喂,滕惜沐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我不过是来给你送饭,你犯得着对我刀枪相见?!”柳絮儿恨恨骂道。
      屋内静寂如初,丝毫看不出刚才屋主人那般暴躁与狠厉,一切就好像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远处的树荫丛中十六王府的小王爷陆锦瑞有些后怕道:“你就没让人告诉那丫头听雨楼中的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我就是要破了他的规矩!”滕夕瑶得意洋洋道。
      陆锦瑞还是有些不放心,“滕晨风从不许人进入他的听雨楼,十年来就连你我也未能有此荣幸,你真以为那丫头就能破了规矩?”不认同的摇了摇头,随即又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随即皱眉道:“看来晨风兄今夜要饿肚子了。”
      柳絮儿揉了揉撞疼的脑袋和肩膀,顿时疼的直吸溜凉气,又见屋内静悄悄显然主人没有要道歉的意识。一眼瞅见还在门边的食盒,上前拎了过来,冲着门内骂道:“你就吃屁吧!”自顾自的打开食盒,里面两样精致的小菜外加一碗小米粥,配着一碟子清香扑鼻的点心。对于柳絮儿这种一个馒头算顿饭的孩子来说简直食指大开,边吃边暗自感慨有钱真好,连自己刚才撞疼的地方也觉得仿佛不是太疼了。

      “吃啥不是吃,走吧,回你们十六王爷府,咱们边吃边谈。”滕夕瑶负手匆匆离去,倒好像要回他自己的家,陆锦瑞纵然放心不下滕晨风也只能跟着出了滕王阁。
      两人匆匆回了十六王府,陆锦瑞一眼便看到父王的马车就停在大门外,下了马车便往府里冲。
      滕夕瑶猜到必是前日的事情有了眉目,不然十六王爷不能回来这么早,也跟着进了十六王府。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大门,侍卫随即上前道:“回小王爷、滕二公子,王爷正在书房等着两位。”
      两人心中皆是一怔,又赶紧往书房赶去。润墨堂内十六王爷一袭墨玉色蟒袍泛着隐隐的光泽,一张四方脸两撇八字眉,眉心紧锁二目灼灼。
      “父王!”已经有些时日未见父亲,作为十六王府内最为受宠的王子,陆锦瑞总是比别人随意些。
      “滕王阁滕夕瑶拜见王爷!”
      十六王爷忙摆手道:“说了多少次,你同锦瑞一同来见本王不必讲究这些虚礼,难道都忘了?”
      陆锦瑞扭头看向滕夕瑶,挤眉弄眼笑道:“晃晃,你当年可是在我父王蟒袍上撒过尿的。”
      “滚!”滕夕瑶横眉立眼轻声骂道。
      陆锦瑞赶紧闭嘴,转而看向父王,着急问道:“可是藤王府刺客一事有了线索?”
      十六王爷默然摇头,“这件事情一时间还没有结果。”
      “就连您也查不出区区一个侍女的来历,当真这赤灵帝国已经被那些奸臣逆党一手遮天了吗?”滕夕瑶义愤道。
      陆锦瑞一眼便看出父王担心之处,忙向滕夕瑶道:“不是查不出,怕的是赤灵国内查而不出,那么事情就越发复杂了。”
      十六王爷赞许的向儿子点了点头,滕王阁少阁主前脚刚进府,敌人的嗅觉就已经敏锐的察觉。接下来要怎么办,这赤灵帝国十年的安稳,陆氏百年的基业堪忧啊!
      滕夕瑶这才恍然悟到什么,如果真的是查而不出,是否就意味着敌人的来头更大。大到其不仅威胁到了滕王阁的安危,甚至是整个赤灵帝国的安危。看来表面风平浪静的赤灵帝国从来都是暗流汹涌,毕竟十年前的那场战役,与战役带来的后遗症至今未能得到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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