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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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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住处不远的地方,另一栋屋子里,进行的是一场极为机密的商业要议。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宋律亲力亲为挑选,谈妥加入的。他们掌握着各个领域的第一资讯,没有人知道这支队伍所涉范围之广。此刻这些人聚在一起,大谈对今后打算的期许。
有个人影从外面飞快地略到宋律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他先是一怔,旋即点了点头。
坐在这里许久,他听的并不如何专心。伍诺靠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今日的法子你都不满意吗?”
宋律看了他一眼,“不,你们讨论得很好。”
伍诺嗤笑一声,并不打算继续探讨。
宋律也难得好脾气地抬眼看着伍诺,敲了敲桌面,“我这次想要做的很简单,收纳药铺。我要让所有的医馆、药房乃至皇宫,所有的药材来源,都是我们这里,也只能是我们这里。”
偌大的屋子里瞬时鸦雀无声。这个做法太过于大胆,尚且不说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个方面,就光是皇宫便是难上加难。虽说律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但也断断没有当即垄断某一行业的做法。
但在场的人又有哪个是甘于普通的呢?在最初的差异过后,他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要做,就要做到垄断,这其中的利润,几乎无法想象。
屋子里又重新恢复哄闹,每个人都思索着,探讨着,争辩着。
又是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提给他一张纸条。他展开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提笔写了几个字,折起来交给手下。
他的目光垂落下来,残忍又期待。
屋子里闹哄哄了许久,终于有人三三两两的离场。宋律转身,看到最后剩下来的伍诺。
“不去用膳?”他出声叫住刚打算离开的伍诺,又忍不住怔了怔,不明白自己这个行为的含义。
“不饿。”伍诺心不在焉地摸了摸玉佩。
“去找阮释?”宋律似笑非笑地看穿了他的心思。
“是啊。”伍诺大大方方地承认。
“她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他不紧不慢地说。
伍诺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说:“算了。”旋即又问,“你和阮释很熟吗?”
“算是很熟。”宋律不置可否。与眼前人的跃跃欲试形成对比。
伍诺应了一声。
宋律起身,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笑了笑,“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当马车的滚轮重新滚上京城的土地时,阮释的心情却并没有像离开时所期待的那般洒脱,或是高兴。天气比离去时要暖,路边的树长出了新芽。
刚到阮府门口,成宪就迎了出来,看到不是阮府的马车与并没有跟在左右的下人,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阮释看到了,但却不想解释什么,解释这件事让她感到疲惫。
“云镇好玩吗?”成宪撇开话题,带着几分小心。
“好玩。”
“云镇这次流寇闹得很凶,京里收到消息派了不少人下去。”
“嗯。”阮释心里突得一跳。
“平安回来就好,”成宪貌似轻松地笑了笑,“老爷这次的病来势汹汹,请了不少名医,最后宫里都派了御医来瞧,暂且是稳住了,但御医的意思是,接下去不可再操劳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快到阮文安门前时,阮释停了下来,成宪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她。
“成宪,”阮释低了低头,犹豫地开口:“如果我说,我想接帮爹做点什么,你会帮我吗?”
成宪笑了笑,“小姐,你能这样想,老爷也会很高兴的。”
进了阮文安的房间,阮释才知道父亲究竟病得多重。他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一下子多了很多皱纹,就连两鬓也是白发丛生。屋子里苦浸浸的,像是一个常年不开门的药房,但又带着生病人的腐朽气息。
阮释用力咬了咬嘴唇,竭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握住父亲的手,轻声说:“爹爹,我回来了。”
阮文安的眼皮动了动,慢慢地睁开眼睛,就连看清女儿这个简单的动作他都花了许久。最后,他吃力地扯出一丝笑意。
阮释泪如雨下。她想起父亲对自己的期许,可她到底还是辜负了他的期望:他曾经期待她能好好学点本事,将来接手家里的铺子家产,她却只顾着贪玩;而如今,他只期待她好好地生活下去,可她似乎无力左右自己的生活。
“小释,玩得开心吗?”阮文安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吃力极了。
阮释拼命点头,她来不及擦她脸上的泪水,很用力地下定决心地说:“爹爹,我以后都不贪玩了。你好好养病,我明天就去看那些铺子。”
她一边说,眼泪又一串串地落下来,滚烫地,像是烙印,烙在自己的手背上。
阮文安笑了,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爹爹以后不再是尚书了,再没有人护着你了,你不仅得学着料理生意,也得小心提防小人,你会很累的。”他喘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小释,不急,慢慢来,爹爹还在呢。”
下人端了药汤上来,阮释接手一勺一勺喂给阮文安,好几滴眼泪落进碗里,一圈一圈的涟漪在药汤的面上绽开。
喝完药,阮文安便休息了,阮释坐了许久后出了门。
成宪就在外面候着,见阮释出来就跟上去,慢慢地开口:“小姐,你要帮老爷的忙……是认真的吗?”
阮释点了点头。
“其实老爷早就安排好了。官场上余留的麻烦我会处理好,小姐你先着手铺子看,店里都有掌柜,你只要熟悉流程就好。”
成宪的话让阮释感到轻松了几分。她点了点头,但眉眼间还是难掩倦意。
“早点休息吧。”成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随后菁儿等人也到了府,抱着阮释好一顿哭。小丫头吓坏了,一身的风尘却执拗地待在小姐身边寸步不离。
阮释由着菁儿在身边转悠,晚膳的时候她却没什么胃口,勉强吞咽了几口,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
她躺在床上,大脑却不受控制得飞速旋转着,她想起了很多事。自小她便任性,学什么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天对这个感兴趣,明天又喜欢那个,阮文安总是笑眯眯地给她寻来一位又一位师傅,从不苛责她。后来和宋律在一起之后,他总对她说:“你爹是户部尚书,我是国家金库,我们两个在一起天作之合。有我在,你只消玩得高兴就好。”那时候以为爱情会天荒地老,可原来,爱情也可以那么脆弱。
阮释,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