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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取悦 ...

  •   阮释被扶进屋内的时候,尽管虚弱,神智却很清醒。徐管事——就是那位老者——宋律无论去哪里,都会将他带在身边。于阮释而言,这是一个熟人,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徐管事沏了茶端上来放在案几上,意示她坐。可她环抱着自己,整个人甚至还滴答着水,一阵一阵的寒意逼得她不住打着寒战。她不能坐,她怕打湿了椅子,打湿了桌布。她头一次觉得局促起来,低声问:“他起来了吗?”
      徐管事脸上带着笑,深深浅浅的皱纹很是慈祥:“阮小姐先坐一下,王爷正在吩咐下人调派人手去王妃身边。”
      阮释这时才心头大震,慌不择路地只想逃离。她竟是完全忘了他是为何而来,竟是没考虑着这府邸已是有女主人了!眼神闪烁着逃避,强迫自己深呼吸,慢慢平息下来才回想起老者的话,她应当是不在此处吧。也好,也好。
      阮释低着头站着,目光只盯着脚边巴掌大小的一块地方。像个惴惴不安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的手指痉挛般的捏住了斗篷的衣角,恍惚间听到水滴落到地上的声音。她鼓起勇气抬了头。
      宋律就站在离自己一臂远的地方,双手拢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淡淡地问:“阮小姐怎么回来这里?”
      她深呼吸,却冷不丁嗅到淡淡地香味,直直打了几个喷嚏。脸涨得通红,努力将自己想象成一具只会说话、没有感情、不会思考的木偶,然后用微颤的声音艰难地说:“请你帮我……我想尽快回京。”
      宋律挑眉,看着她浮上不正常红晕的脸,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大小姐莫不是还不知道这云镇闹了草寇吧。”
      “我知道。”阮释仰头看着他,眸子里闪着光,带着一丝祈求,“所以,才请你帮我。”
      “怎么?这么急着回京,是死了人?”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这么刻薄的话,难得嘴角竟还带着一丝笑意。
      阮释用力闭上眼睛,生怕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怕眼泪不争气的留下,近乎麻木的开口:“不,是我爹病了。”
      宋律语气极淡:“你能来这我已经很意外了,只是阮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地方,以为我这是官府衙门,还是悬壶医馆?”
      “我是来求你的,帮帮我。”阮释上前了小半步,纸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求求你……”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刚刚认识,她就是这样拉住他的。
      他毫无反应地看着她,仿佛置身事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我,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开始语无伦次,眼泪落下来的那一刻烫到了她的脸颊,“可是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你讨厌我,恨我的话,我发誓,回去之后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宋律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掰起了她的下颌,“阮释,跟着我的女人多的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触到她皮肤的刹那,异常滚烫的体温让他的动作顿了顿,旋即他似是嫌恶地甩开,讥讽道:“你多久没有洗澡了?”
      阮释踉跄着后退一步,恰好有下人进来,目不斜视地走到宋律面前向他汇报:“王妃那里布置好了巡逻、伺候和郎中,云镇发生了什么王妃不会被惊扰。”
      宋律再也不看她一眼,径直带着手下走到桌前,提笔不知写着什么。
      他不知写了有多久,阮释的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她悄无声息地一步步走到门口,一开始到这里来就是个错误,纵使出去送命于草寇也远比在这里徒劳的受辱好得多。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律把笔放回了笔架上,吹了吹纸张,温柔的叠起放进了信封,又递给手下。几步就走到她的身后,用很慢的语速说:“这样就走了吗?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
      阮释停下脚步。
      “你知道女人取悦男人的方法的。”他勾了勾唇角,眼底却一片阴沉。
      “你成亲了。”她怔了许久才开口。
      “可是释儿,有时候我也会想起你。”他的眼神轻佻,赤裸裸的欲望,和感情无关。
      时间流逝,整个屋子静得只剩下外面的雨打在地面的声音。阮释从牙缝逼出了这个字,“好。”
      宋律微微笑着,对一旁的徐管事说:“带她去偏房。”
      徐管事准备了热水,然后便带上门退下了。水温很高,肌肤被烫得有些灼热,她却只是静静的屈膝抱着自己,把头也埋在水里,好像快要窒息。抬了头她匆匆把自己擦干,换上放在一旁的睡袍。
      她忍不住想,这是不是那位王妃的。阮释走到床前,不知该坐着还是躺着。她咬着唇,最终还是躺了下去。
      屋子这样寂静,她不知道宋律什么时候会进来,而缩进被褥的深处让她觉得有安全感。可她还是觉得冷,努力用被子将自己包裹,整个头也埋在里面,只感觉到自己滚烫的呼吸扑在被子上,和发间的水渗透到床单里。
      她迷迷糊糊感觉有一只手探进被子,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额头上,是冰凉的。她浑身一激灵,又想到那个“取悦”,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可她太累了,眼皮好似粘在一起一般,再也睁不开。就这样吧,她放弃挣扎,也许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就像是做个梦吧。
      而那个手的主人,慢慢站直了身子,目光盯着团成一团的被子,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任何动作,他离开了房间。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依然是在这个房间。床边烧了个小炉 ,上面吊着一口小锅,不断飘出苦味。
      阮释只觉得口渴得厉害,跌跌撞撞爬起来倒水,哆嗦着撒了大半在桌上,却来不及顾桌面上的水渍就捧着杯子送到嘴边。
      门外有人敲门,“阮小姐,你醒了吗?”是徐管事。
      她的步子虚浮,打开了门,“王爷呢?”
      “王爷在书房。”徐管事指了指那口小锅,“里面是风寒的药,你可以先把药喝了。”
      宋律还是站在窗边,好似这个位置能看到多么不同寻常看不腻的风景。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天地间还是雾蒙蒙的,看不真切。直到一具柔软的身体,悄悄地上前环住了自己的腰。
      那个拥抱带着刻意的讨好,还有不自制的颤抖。
      他并没有推开她,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囡囡,想把我从这里推下去吗?”
      阮释摇头,她不敢说话,怕她的勇气像是指缝里的沙,不用风吹就溜走了。
      “那么你不必这么做了。”他平静地说,“我现在并不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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