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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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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为什么还要考虑?”丁一不解地问她,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不可以,还要考虑什么?忽然忆起那天在荷花池她和贺书扬及贺书晨之间的暧昧举动,神色一暗,他怯生生地问:“是因为你喜欢少爷他们吗?”
关那两个人什么事,安琳觉得好笑,好像大家都喜欢误会她,孙老太是一个,丁一是一个,说不定他们两个也这么想。哈,终于明了为什么他们总喜欢逗她玩。噢,受不了了,她以后一定会离他们能多远有多远。
“我不会喜欢他们。”安琳正色道,事实上她不会爱上他们任何一个,包括丁一。不懂爱,不信爱,这就是她,那个宁愿面对冷冰冰的电脑也不愿面对有血有肉的人的安琳。
丁一当然无法知道这个“他们”也包括他,于是如释重负地露齿一笑,“那就好,不然安琳就会很可怜咯。”
“可怜?为什么?”
丁一装出很严肃的样子,“他们不知多风流。那个大少爷你别看他外表有多亲切,抛弃女伴的时候却明不改色,不知让多少女孩为他流泪伤心。还有二少爷也是,他笑起来多无邪,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一肚子坏水。你千万别给他们骗了。”
一道冷风吹过,丁一忽然感到毛骨悚然,果然不能随意说别人坏话。
好像……她骗他们机会比较多,安琳心想,她的光荣记录他还不知道。唉,他又在乱嚼舌根了,被那两个小气鬼听到可不好,她眼角瞄到他怀里的毛茸茸的东西,无意说是非,她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怀里的是什么?”
寒毛根根竖起的丁一愕了一下才回过神,是做贼心虚吧。他连忙献宝似地将那白绒绒的东西塞到她怀里:“这是送给你的,是只可爱的小白兔哦,女孩子不要养狐狸养狼这么危险啦,我觉得小白兔最适合你。”
小白兔?安琳瞧着怀中的兔子,哭笑不得,她要只兔子干什么,做兔子羹吗?要知道兔子可是尊贵得很,极容易生病,而且一脸傻样的,都没有火腿和薏米的灵性。“我不喜欢兔子。”她说得很直接。
可是看到他马上像朵凋谢的花儿似的,安琳又不忍。算了,满足一下他小小的愿望吧,再多她无法办到了。她旋即微笑着说,“不过既然是丁一送我的,我就收下吧。”
凋谢的花朵又回复了神采,“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是我要谢你才对,送了我这只,呃……兔子。”想着尽快处理它,安琳猛地抬头,匆匆向丁一说再见,“那我现在去找个地方‘安置’它,先走了。”
“别忘了你一定要考虑那个问题啊!”丁一趁她还没走远,赶快提醒她,却只看到她潇洒地冲自己扬扬手,嘴边挂着抹微笑。她应该会记得吧,他愣笑。寒风再度袭来,他纳闷,现在好像是三九天,哪来的寒风?
只是他不知道,连安琳也不知道,早在他们到这里来之前,假山后就已经有人占据了,假山的后面真是藏匿的好地方。黑暗中,狐狸在奸笑,狼在冷笑,惹得一阵冷风缓缓吹起……令人不寒而栗。
想起兔子安琳首先想到的是流氓兔,再看看手抱的这只,红红的眼睛,长长的耳朵,差太远了。怎么处置它好呢?暂时关在房间里吧,这样想着,她丢它进房间自生自灭,自己跑去和孙老太喝茶下棋。
然而她忘了,若是平常的话,孙老太肯定有空,但是今天徐心玫到访,所以孙老太要陪她,没时间理安琳。安琳只好站一旁听她们聊天,听徐大小姐抚琴。
一曲平湖秋月弹奏得丝丝入扣,琴技不错,不知其他方面如何呢,安琳对她越来越好奇。
她的眼神过于晶亮,视线过于直截,令徐心玫不由得抬头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打量她。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纤小的丫鬟,相貌普通,但浑身散发着说不出的特别气息,是那种初看不觉怎样,越看越耐人寻味的女孩。
知道她在看自己,安琳冲她轻轻一笑。
徐心玫好意外,没料到这个丫鬟会肆无忌惮地向她微笑,换作其他人现在一定低头看地下了。而且那双眼睛闪动着异彩,她果然有点不一样,很特别,没想到贺府居然有这样的丫鬟。一失神,拨动琴弦的手突然滑了一下,发出走调的声音。
在座的全被突如其来的怪响吓了一跳,孙老太关切地问:“心玫,你还好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徐心玫整整颜色,有点尴尬地说,“适才想着别的事情,因而分神了,请见谅。”
孙老太笑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想到如此入神呢?”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徐心玫的目光慢慢从安琳身上移开,轻声说道,“我再弹一首断桥残雪给老夫人听可好?”
“好好。”孙老太笑逐颜开,拍手称好。于是徐心玫又再低头弄琴,众人也沉浸在美妙的琴声中。
安琳始终站在旁边,仍旧打量着徐心玫,只是这一次收敛了些许,没有方才的露骨。刚才她走神是因为自己吧,第一次见面就留意到她的存在,感觉挺敏锐的嘛,有机会一定要会一会她,探一探她的底。
另一方面徐心玫也心存疑窦,老夫人席间不断询问她的想法,看得出对她挺倚重,所以当茶会结束,安琳提出要送她会房休息的时候,她一口答应,借机了解了解这个人,如果能顺便拉拢到她就更好。
各怀鬼胎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花园蜿蜒的小径,徐心玫带来的侍女抱着琴远远跟在后头。徐心玫的脚步放得很慢,思考了一番然后回头问安琳:“你叫什么名字?”
“回表小姐的话,我叫安琳,安静的安,琳琅满目的琳。”安琳浅浅一笑,首先表示友善。
她看起来很爽快,对自己没有敌意,徐心玫稍稍放宽了心,“安琳……你来贺府多久了?”
安琳伸出手指数了数,“三个月。”
三个月也用数手指吗,徐心玫觉得好笑。“那你了解府里的事情吗?我是说……两位少爷的事。”
哦,终于说到重点了,原来是向我探听他们的事。安琳已经大致了解她的目的,这个美女有点心计哦。她笑着说道:“虽然我来这里才三个月,但是大家知道的我基本都知道,两位少爷的事我也知道的不少。不过表小姐想问的是书晨少爷的事呢,还是书扬少爷的事呢?”
“呃……两个都说说看好了。”徐心玫有所保留,然后又解释道:“我有两年没见过他们,他们又是我的表哥,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他们,你知道,我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有句话叫‘解释就是掩饰’,安琳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我先从书扬少爷的事说起吧。”
安琳于是说起他们的情况,不少是丁一讲过给她听,她现炒现卖的。边说她边观察徐心玫的神色变化,发现她在听贺书扬的事时凝神静听,在听贺书晨的事情时却心不在焉,在她心目中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那家伙若知道有这么个大美女喜欢自己,肯定要高兴到手舞足蹈吧,真是一想到他兴奋莫名的样子安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在长廊左拐右拐,很快就把徐心玫送到偏厢,安琳也准备回自己房间。转过长廊的拐角,安琳来到荷花池边,在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刚好遥遥看到假山的后面。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里正有两个绝色在对弈。他们在那里多久了?会不会听到她和丁一的闲言碎语?
不可能吧,她到孙老太那儿也颇久了,他们应该是后来才到的。摇摇头,打消可笑的想法,安琳信步回房。猛然记得她房里还有只兔子,她随手拔了几株草准备带回去给它吃。
推开厚重的房门,安琳意外地发现她的两只宝贝,火腿和薏米也在房中,心觉不妥,她四下张望,单单不见了兔子的踪影。窗户是开着的,火腿和薏米可以跳进来,但是兔子因该无法逃出去,难道是……
“说,到底是谁吃了那只兔子?”安琳敢写包票是它们干的。
它们全蜷缩在地上睡觉,懒得理她。薏米的耳朵动了动,眼睛都没张,然后就没反应了。火腿打了个呵欠,之后又倒头大睡。
呵呵,不敢承认,那百分百是它们了,安琳嘴角抽动了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将一只兔子放到狼和狐狸经常出没的地方是她的大意,怪不得谁,小白兔被人分尸也是没办法的事。随手将拔来的草插在花瓶里,安琳想着如何向丁一解释。
第二天神清气爽,安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是谁一大早就来扰人清梦?她很不情愿地爬起来开门,霎时强烈的阳光照进屋内,让她错以为是太阳晒进屋子里来了,定睛一看才知道是某个发光体来了。“书扬少爷,你梦游哪?西厢不在这头。”
“梦游个头!”贺书扬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醒醒啦,快点梳洗好你跟我出去。”
“出去干吗?我不去。”准没好事。
“要去!”贺书扬努嘴,“你再罗嗦我就拿条绳子绑你出去。”
你土匪、流氓!安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啦,我去就是啦,再等五分钟。”砰地一声关上门。见鬼,这世界还有没有自由,有没有人权?
五分……钟?那是什么东西?贺书扬眨眨眼,她的新名词真多。原本估计她需要打扮很久,但她一会儿就出来了。
“好快,我以为你没半个时辰都搞不好。”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揉弄她的头发。
“洗个脸换套衣服需要这么久吗,还半个时辰。”安琳哼一声,技巧性地避开他的魔爪,她刚梳好才不要被他弄乱,“我说了只要五分钟就OK,就是一千四百四十分之一个时辰。”
贺书扬的眉毛一皱,是他笨吗,他好像听不是不懂她的话哦。
安琳疑惑地看着他:“出门去哪里?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对他说话少了客气,多了随意。或许将来他们可以做朋友也不一定,她首度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去了就知道啦。嘿嘿——”他神秘一笑。
什么事那么神秘,安琳有些许期待。
西湖水波潋滟,远山青黛含翠,行云却在行舟下,空水澄鲜,俯仰流连,疑是湖中别有天。呵呵,到底是哪个说‘人在舟中便是仙’,安琳现在就觉得人在舟中像困兽。游湖她不介意,但是起码找条大点的船啊,坐在只能容纳两个人的小舟内,她实在无法觉得惬意。
四周的商船画舫穿梭而过,不小心被某一艘撞上了她可没把握自个儿游回岸边。尤其是划桨的那位仁兄技术生疏,哈,她的生命真是危戚戚,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书扬少爷,你不要再划了。”安琳看着手忙脚乱的贺书扬,“他们懂得避开我们的了,你这么乱划只会增加我们撞上去的危险。”
“哦……”贺书扬不好意思地放下桨,他原本的计划是制造浪漫气氛的嘛,怎么好像有点适得其反。计划一失败,转战计划二。他从衣袖里拿出长箫,“安琳觉得划船没意思吗,那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他今天怪怪的,先是一大早拖她出门,然后来这里荡舟,现在又吹箫助兴,他在搞什么鬼?安琳心中的疑惑逐渐扩大:“我不想听。”
“这样……” 计划二失败,贺书扬有些失望,“那你吃点东西,我带了水果糕点来……”他猛地起身去拿船舱的包裹,引起船身剧烈摇晃,差点翻船。
安琳抓着船沿,吓出一身冷汗。“不用,什么都不用,你只要坐好,别动就行。”只差那么点,她就成了沉尸西湖的冤魂。
他好懊恼,今天诸事不顺:“安琳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呃?他今天真的有病,不然这么没志气的话怎会从他口中说出来?“书扬少爷,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想讨好我似的?”
“我的确是在讨好你啊。”贺书扬说得很诚恳。
一个绝色对你说想讨好你,会有什么感觉?飘飘然?还是愕然?安琳开始头痛,事情的发展有些在她意料之外:“那借问你为何要讨好我呢?”
“我要你喜欢我。”贺书扬说得有些得意。
又是这个她最不愿提起的问题,安琳冷笑:“你又知道我不喜欢你?”
“你昨天在荷花池边说的话我全听到了,你明白的说了不会喜欢我。”没错,他就是不服气,他贺书扬是谁,杭州,不,天下第一美男子诶。曾自诩但凡女性皆逃不过自己的魅力,若让安琳成为那条漏网之鱼,他的人生不就得蒙上污点?
原来他真的听到了,安琳叹了口气,“那是说给丁一听的。”喜欢嘛,应该有一点吧,不然怎么解释她对他的另眼相看?
“那就是说你其实是喜欢我,爱慕我的啦。早说嘛,害我担心自己魅力减退……哈哈哈……”贺书扬兀自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
安琳轻笑,由他去,转脸漫无目的地看着满湖碧波。忽而想起好友降雪,她也很自恋,她的自恋在心里面,而他的自恋则表露在外。
贺书扬渐渐止住笑意,嘴角染上苦涩,自恋归自恋,事实他还是看得很清楚。安琳对他的在乎远没有他对她的在乎多,他会记得经常去找她玩,她却从主动没找过他,哪怕一次也没有。一个人的时候他经常想到她,那她是否曾想起过他?
“嗯,对了,告诉你个兴奋的消息,你那美丽的表妹爱慕你哦。”安琳微笑着等待他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样子。但是没有,他只是默然地坐着。不合逻辑嘛,莫非兴奋过头了?“喂,你有没有觉得兴奋得想手舞足蹈?”
“没有……”船进水了吗,为何觉得身体向下沉。
没有?不可能。“那有没有想大叫‘天哪,我爱死你了’那样的冲动?”
“没有。”呵,原来只是心在往下沉。当他听到别人向她告白时的紧张她也没有吧。
安琳看得出他的样子不是很开心,但是为什么呢?“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打起精神来,想想看,有个美女爱慕你,那个女孩知书达理,而且是你远亲,绝对不会因近亲结婚产生有缺陷的后代。”呃……好像说太远了。“总之,人家是好女孩,你千万不要辜负人家哦。”
“要你管!”贺书扬狠狠瞪了她一眼。哼!他是帅得惊天地,泣鬼神,帅绝人寰的贺家二少,喜欢他的人龙多得由西湖排到长安,再折几折,他根本不希罕一个小丫鬟的喜欢。我不希罕、不希罕……心中絮絮念着不希罕,他愤懑地操起船桨使劲划。
喂喂,他突然发什么神经啊?安琳惊出一身冷汗,他们周围险象环生,船只伴随着咒骂呼啸而过。她用力扶着船沿,万一撞翻了船也好及时抱块木板不致溺毙。噢噢她可怜的小命……
还好,上天眷顾,居然给他们很快就划回岸边,呼……有惊无险。上岸之后,贺书扬像要展示什么似的,带着她逛妓院,由一家跳到另一家。安琳看尽香艳刺激的镜头但始终看不到他稍微温和的脸色。安琳虽善于察言观色,却不会观心术,天晓得他在生什么气。唉,有钱人真难侍侯。
折腾到晚上,少爷他玩够了,玩累了,身为随从的安琳才得以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小窝。
迎春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你可算回来了,跑那儿去了?”语气中有些许责备。
这么晚了,迎春还守在她门口,一定有什么事吧。“书扬少爷今天要我陪他去玩,现在才放我回来。怎么了?”
“大少爷今天突然派丁一看守贺家在徽州的梅园,下午就急着出发了。”
“丁一走了?”就在下午,那么快?安琳皱眉,“好突然。”
“就是啊,用得着这么十万火急吗。”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说实在的,安琳情愿他去久一点。
“少说三五载,看大少爷什么时候愿意调他回来。”迎春十分惋惜地说,“他今天来了几趟,想跟你辞行,你都不在,他好失望哦。”
哈哈,去得好,这样他回来的时候就不会记得他的兔子的事,也忘了追问她的事,perfect。安琳几乎要笑出来了,“看守梅园的工作辛苦吗?”
奇怪,为什么安琳好像没想象中伤感,迎春皱眉,“辛苦倒是不辛苦,只是会很枯燥无味,想不懂大少爷为何会派一个孩子去干这种事,之前看守那个梅园的好像是个老公公。”
一点都不奇怪,丁一背地里曾经说过他坏话,贺书晨必定有个仇必报的人,所以这些全在意料之中,令她诧异的是他的动作未免太快了点。“也许是书晨少爷给他的磨练呢。只可惜连向他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想到将来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单纯的小孩还真的有点遗憾。
“临走前他让我转告你要好好照顾那只小白兔。”迎春狐疑地看着安琳,“你还养了兔子?”
“现在没了。”安琳将小白兔已经成为火腿和薏米的大餐的事告诉迎春。
迎春喟然:“可怜的兔子。(响应读者的心声。)安琳你以后别养纯良的小动物,免得残害生灵。”
安琳哑笑,残害生灵,好大的罪状。假如当初是她把它宰了的话,是否会告她谋杀?呃……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