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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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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女孩的那番话令贺书扬老大不爽,尤其他发现安琳真如她所说的老想办法躲避他的时候,他更气不打一处来。
“二弟,你的脸色不太好哦。”贺书晨最近老找不到他拌嘴,好不容易见到他又板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他十万八万不还的样子,于是忍不住戏谑他,“难道是晚上纵欲过度?二弟你要小心身体啊。”
“去你的纵欲过度,我是用脑过度!”贺书扬义愤填膺。
“哦~你终于肯承认你没什么大脑了。”贺书晨刻意曲解他的意思。
没良心的,看不到我正在很烦恼吗。贺书扬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我是没什么大脑,可你的半斤猪脑也好不到哪里去。”
“啧啧,弟弟年少不懂事,我这个做哥哥的大人有大量不怪你。”贺书晨无视他的讽刺,伸手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来来来,有什么想不明白的直接问我好了,我不吝赐教。”
事到如今,他只好坦白了。贺书扬拉过大哥,在他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贺书晨。
“啥?”贺书晨瞪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也觉得惊讶是吧。”贺书扬无限心痛地说,“那丫头居然对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情横溢……的杭州,不,天下第一美男子——我,躲如蛇蝎,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贺书晨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样子有点阴冷:“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是啊。”贺书扬以为他不相信,连忙重重点头,“她现在都不理我……”
“谁跟你说这个!”贺书晨恼怒地吼道,“你竟然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心爱的千里马六月飞雪随手送了给别人,你这混蛋!”。
“你放心好了,安琳丫头把它交给我保管了……”他汗流浃背地看着兄长,小声地说,“所以你的六月飞雪还在你的马厩里……”
“可是它却已经易主了。”有这种弟弟真是三生不幸。
“我会把它们赢回来的。”贺书扬拍拍胸口,“我有信心下次一定赢。”
“呵呵,你要是能够赢回来的话,早就赢了,哪用等下次!”贺书晨毫不留情地贬损他,这小子从一开始就不曾赢过一回,绝对不能再相信他,“下次我亲自出马!”
“马?你还有马么?”贺书扬笑得皮皮的,不怕死地捋虎须。不怕死的人勇气可嘉,嘉奖就是——当独眼龙(淤黑了半边眼睛)的机会七天……呵呵,此乃后话。
再说安琳这一边,早出晚归的她虽然想尽办法避开贺书扬的纠缠,但是一段时间下来,她仍然很不情愿地“赢”了一只兔子,三匹马,四五只猫狗……
曾经她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动物喜欢的气味,于是她特地在衣服上染上大蒜捣烂的汁,然而动物们似乎仍对她钟爱有加,结果她白白浪费了一件衣服;曾经她怀疑是否自己太和颜悦色,于是她每次都板起脸,吹胡子瞪眼睛地,(虽然她没有胡子)可是它们仍对她不离不弃。好想哭……
好冤枉,实在冤枉,她是喜爱玩宠物没错,但不代表她也喜欢养啊。所以她将那一堆猫猫狗狗全塞回给贺书扬,省得烦心。
为了不招惹那群变态的动物,她甚至和他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看到他背影就马上绕路走,看到他远远在前面就掉头走。有一次她更夸张到躲到屋顶上去了。她不想玩还不行吗,已经举白旗投降了为何敌人仍要挟她作战?
不行!这次,她的态度绝对要强硬一点,不可以再理睬他!
就在她决心满满的时候,杭州另一道风景线贺书晨向她走了过来。还好还好,不是那个瘟神。安琳收住了逃跑的脚步。
由于贺书扬被打成独眼龙之后一直躲在房间不肯见人,所以这次贺书晨只身来找安琳。可是他没见过她,(更正:是不记得曾经见过她),只听贺书扬说她是一个可爱的小丫鬟。
贺府有可爱的小丫鬟么?可他一路走来都不觉得哪个丫鬟可爱。咦,那边有一个称得上清逸(??)的女孩子,不如过去问问她。打定主意,他向她招了招手:“丫头等等,问你件事。”
“大少爷什么有事?”帅哥有问题发问哦,安琳当然乐意回答。
“你知道有一个叫安琳的丫鬟在哪里吗?我想找她。”这个丫鬟大牌得很,他曾经命人去叫过她好几次,回来复命的人都说她不在,因为心急讨回爱马他只好亲自找来了。
找我的?我不记得和他有过什么瓜葛。安琳直觉不妥,决定先别自己承认,问清楚什么事情再说。“您找她有什么事吗?她……现在不在贺府。”
“其实也没大事……”他不会告诉她他是小心眼地只想要回自己的六月飞雪,啧啧,眼前的这个小丫头越看越觉得顺眼,“对了,你也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我就是你要找的安琳,她在心里窃笑,很响亮地报出一个名字,“我叫款冬。”款冬,乃迎春在家乡的妹妹,现在形势紧急,名字暂时借用一下。
“款冬,好名字啊。”他掂量着露出自认为最蛊惑人心的笑容,“我叫贺书晨哦。”
“大少爷,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啦。”人尽皆知的事实不用特地介绍了。不过他的笑容看起来比较舒服,如同和风般亲切轻柔,不像某人的那样刺眼。
“哎呀,别大少爷大少爷地叫啦,叫得我好像纨绔子弟似的。”他假意想了想,向她眨眨眼,“你可以叫我书晨少爷,听起来好多了。”
哈哈,他居然向她放电,这两兄弟果真都是猎艳高手,而且是自命不凡的高手。安琳笑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她是名副其实的“绝缘体”。无意打击他的自信,她甜甜一笑,顺着他的意思念:“书晨少爷。”
贺书晨有点沾沾自喜,就知道自己魅力无边,瞧这个丫鬟傻笑的样子十有八九被自己迷得失了神。
“安琳,安琳你在这里吗?”花丛那边传来迎春的叫唤声。
不好,被她碰见非穿帮不可。安琳寻思着逃跑路线,适好这时候迎春从花丛后转出来,然后……“安琳原来你在这儿,老夫人正找你呢……呀!书晨少爷也在啊……”
贺书晨愕然,他听到了。
亏她经常往佛堂跑,烧香礼佛也没做少,诸天神灵却在关键时刻出卖她,装傻不知有没有用呢,安琳不做声。迎春却上前拉了拉她,“安琳?”
厚!撒谎也被人赃并获,安琳瞟了瞟贺书晨,果然,他的脸绷得老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就是安琳!”
不好,似乎是山雨欲来的迹象——安琳打了个冷颤。
然而预料中的风雨并没有来临,贺书晨反倒开怀地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个安琳,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果然够机灵,难怪书扬那小子摆不平你。”
“呵呵,谢谢。”如果这是赞美,她愿意接受。
迎春不明白他们之间的谈话,再次催促道:“安琳,快点来啊。”
“哦,来了。”安琳应声,往最需要她的方向走了两步,紧接着被整个拎了回来……呵呵,抱歉,最需要你的地方在这边。
“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安琳吓了一跳,不悦地瞪眼。
“告诉奶奶说安琳我暂时借用了。”贺书扬夹着安琳,疾步回东厢。
“救命!绑架啊!”凄厉的叫声划过天际——“迎春,快报警!”
迎春目睹着两人离去傻眼,谁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算她资质驽钝,不知道什么是报警,只知道要赶快报告老夫人。
葡萄美酒、各式佳肴……还有专人服侍,这是人质的待遇?安琳小心地喝着烫口的茶水,眼角瞄向坐在对面的绑架犯——贺书晨。
“书晨少爷,你捉我来这里做什么?”吃饭?聊天?下棋?抑或……
贺书晨咂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听说你常常和小弟打赌,还把我心爱的六月飞雪赢走了。”
“六月飞雪?”安琳脑际飞快地搜索着,想起之前赢的一匹白马似乎就叫六月飞雪,眯起眼她凉凉地问:“那您是不是也想和我赌一场,把它赢回去呢?”
“赌?不,被拿我跟那小子相比。”贺书晨比了比食指,微微一笑,“我只想和你做个交易,用另外一样东西把它换回来。”
“我看不用了,那些动物原本就是你们家的,安琳我只不过是你家的一名丫鬟,没资格拥有那些东西的,所以您别介意,你的六月飞雪……从来就不曾属于我。”因此,所谓的交易只是多此一举。
“不,我这个人很公平,绝不会贪占下人的财物。”
真的是该死的公平!我都说不要了还想怎样。“那少爷准备用什么和我交易呢?金子,还是银子?”
他得意一笑:“看过就知道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拍了拍掌,立刻有人抬了个笼子进来。笼子中关着一头生物,毛色雪白,森白的牙齿啃咬着铁笼,发出嗑嗑的响声。好漂亮的一只……
“雪狼。”他介绍道,“是一个友人赠送的礼物,十分稀有的品种。”
这么漂亮又桀骜的动物不应关在笼子里,大自然才是它的天地。安琳不觉赞叹,或许她可以……再看了它几眼,有些心动。“假如我答应,那它是不是任由我处置?”
说这话时,安琳注意到它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她一下,不禁失笑,有趣的小家伙,想到什么了呢。
“那是当然。”贺书晨点头,看出了安琳似乎挺喜欢那只雪狼,他又说,“绝对不会反悔。”
“好。一言为定,就用它换六月飞雪。”安琳忽然想到什么,继续补充道,“连带附送其它的猫猫狗狗,兔子乌龟。”
附送的东西怎么这么奇怪?算了,六月飞雪能够要回来就行了。贺书晨于是爽快答应了。
郊外的小树林
曾经在这里放生火腿,安琳瞧瞧一旁的笼子,今天又得在这里放生一只狼。放虎归山祸害无穷,那放狼归山……不对,她是在保护濒临绝种的珍稀动物而已。
四下没人,应该不用担心小家伙再被人逮到。她蹲下来对铁笼里的雪狼说:“小家伙,待会我放了你,你呢有多远就跑多远,小心不要再给人捉住了哦,下次你可没那么幸运了。”
雪狼似懂非懂地看着她,没有先前的凶狠,动物如果不是生命受到威胁一般都不会耍狠的。
打开笼子,它马上奔向草丛。连再见也不跟我说吗,安琳笑着向它消失的草丛道别:“再见了,小家伙。”
做了好事整个人心情愉快,安琳微笑着往回走。“唰唰唰”,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草丛传出声响,一回头就看到那只雪狼不知何时折返了。
“你回来向我道谢吗,不用了,赶快去寻觅你的新生活吧。”安琳朝它摆摆手,示意它离去。
它突然一声长嚎,扑向安琳,将她整个按倒在地上。
天哪,它该不会饿了,想找人祭肚子吧。她可不没有佛祖割肉喂鹰那么伟大。果然放狼归山的下场,呜呜……“狼大哥,好歹我也刚才也放了你哦,你可不可以不要吃我啊?”
不过她的哀求似乎没有用,它开始张大嘴巴往她的脸颊……舔了一下。狼大哥在试味?安琳瞪大眼睛,却没发现它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匍匐在她的胸前,两只圆滚滚的眼睛盯着她瞧。
难道……她想起了收养火腿时的情形,“你不会是想我收养你吧?”
雪狼向天“喔呜~~”地叫了一声,算是承认。
天哪,怎么又是这样。“可是我自身都难保,怎么养活你?”安琳拿出那一千零一套说辞。“你还是回到你的世界吧。”
你敢说不?它亮出森白的牙齿和尖利的爪子,目标对准安琳皮光肉嫩的脖子。
“好好,听你的。”恶势力当前,安琳不得不低头,“先让我起来吧。”
雪狼从她身上跳下地,安琳得以站起来,她拍拍身上的泥土说,“要收养你必须先给你起个名字,家里已经有一只火腿,那么你就叫汤圆。”
汤圆?那种圆滚滚而且粘糊糊的东西?简直是对美丽雪狼的侮辱,它露出恶相。
“不喜欢哪。”安琳搔了搔脑袋,“萝卜?”
“……”难听。
“薏米!”这次她没给它抗议的机会,“就薏米啦,不要拉倒。”
薏米……算了,比萝卜强……它冷哼。从此,贺府多养了一条狼,名叫——薏米。
稍晚的时候,贺府
“火腿,我回来了,还给你带来了新的伙伴,它叫薏米。”安琳一进门就吆喝。
新的伙伴?狐狸女,狐狸女。火腿兴奋地跑了出来,一看——
…………
贺府响起狐狸的悲鸣和得意的狼嚎。
光阴荏苒,转眼又到了夏天,安琳在贺家落脚也过去了三个多月。火腿和薏米平常各顾各,没有打架生事,呃……起码在她面前没有。贺书扬也不再有事没事拖只小动物来找她,许是已经厌倦了,又或许是杭州美女多如云,贺家的两兄弟穷于应付,再没时间找她麻烦。生活又归于平淡惬意。
有的人喜欢过充满刺激的冒险日子,有人喜欢波澜不惊的恬静生活。安琳现在就是非常享受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简单生活方式:不用整天对着那沉闷冗杂的数据和永无止境的程序修改,有空的时候跟厨师学厨艺,跟花王学弄花,跟孙老太学练字画画。
“你可比我这个老太婆还清心寡欲啊,安琳。”某日孙老太感慨地说。
“清心寡欲?”安琳噗嗤一笑,给孙老太按摩的手却没停着,“孙婆婆你怎么说得我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似的。”她已经改口叫她孙婆婆。
“难道不是么?”孙老太舒服地闭着眼,悠悠地说,“你啊,就知道和我这个老太婆在一起,你应该多到处走动走动,认识多点男孩子。你看迎春,她年底就回家乡嫁人了,你是时候找户好人家,早作打算了。”
嫁人?我还未成年哦,孙婆婆你想太多了吧。安琳但笑不语。
“你要愿意做我孙媳妇,那敢情是好啊。”孙老太兀自遐想。
你也太一相情愿了吧,就算我同意,你家那两只浪蝶大概也抵死不肯吧。“孙婆婆你开玩笑开到我头上来了。”她扁扁嘴,甩手往身旁的椅子一坐。
“我倒觉得可行。我老了,看那两个小子又一点都不着紧的样子,恐怕等到我归西的那天都抱不到曾孙子。要是他们能娶到像你这样乖巧又识大体的女孩,我就是死也瞑目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乖巧又识大体?在说谁啊,安琳发噱。长辈们的心思可真是千古不变,总想着为后代安排姻缘,也不了解晚辈的意愿。大概梁祝之类的悲剧长演不衰不是没有道理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孙婆婆急着抱曾孙也不用这样乱点鸳鸯谱啊。”简直是陷害我嘛。等等,陷害……安琳忽而狡黠一笑,“我想两位少爷大概是因为还没遇到合眼缘的姑娘,所以才会迟迟不想成家。放任自流的话就真的不知等到何年何月,但若是有我们推波助澜,相信你的目标指日可待。”
孙老太一听,眼睛雪亮雪亮,“你有办法?”
“西湖现在的荷花开得正艳,孙婆婆何不组织一次游湖,然后秘密安排杭州的大家闺秀,各府千金一同前往。名为出游,实则是变相相亲。到时候燕瘦环肥,花红柳绿任他们挑,还怕他们遇不到心仪的姑娘吗?”
孙老太有些迟疑:“这法子行得通吗?会有姑娘愿意这样抛头露面?”
“试一下也无妨啊,不行就当出去玩一场咯。”无论家境还是相貌,他们的魅力都是不容小觑的,安琳对这个颇有信心,问题是如何令那两个人不致怀疑,“他们那边孙婆婆可要费点工夫,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出端倪。”走漏风声的话就没戏唱了。
为着抱曾孙子的伟大理想,孙老太索性豁出去了,“那好,安琳,我们分头行事,我去哄那两小子,你去秘密发请柬。”
“先确定一下千金闺秀们的名单吧,这样好办事。”
“有几家和我们贺家比较相熟的。好像城南的纪家有三个闺女没出嫁,城西的柳家二姑娘也待字闺中,还有东门口的袁家……”
安琳握着毛笔,摇头晃脑地记录着:“城南纪家……城西柳家……东门口……”写着写着,她忽然有种等着看人瓜分肥猪肉的感觉,呵呵,她已经迫不及待那天的到来了。
自命不凡的贺家兄弟,杭州父亲丈夫们的心腹大患,如果这次能顺利解决掉这两个祸端,也算是替天行道,做件好事,杭州的人们也会感激我安琳的,她喜滋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