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阿粿

2、第 2 章

　　乔佑五岁了，已经进入了幼儿园大班了。
　　小乔佑趟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这只小熊玩偶可是哥哥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乔佑还记得那一天，哥哥学校有活动，来不及赶回来给小乔佑庆祝生日。
　　乔佑妈妈买回来一个很大很漂亮的蛋糕，乔佑一连吃了好几块。
　　夜里，小乔佑窝在自己的小被窝里盘算着还剩下几块蛋糕，明天一早好给哥哥送去。
　　“一块，两块……四块”
　　“不对不对，数错了数错了。”
　　小乔佑掰着手指头正苦恼地数着数字，小脑袋承受不住高速运转，困意渐浓，眼皮渐沉。
　　乔佑沉沉地睡去。
　　忽然，门把被人旋开。
　　“阿姨，乔佑睡着了吗？”
　　“今天过生日玩得累，沾床就睡着了。”
　　“那阿姨，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他呢。”
　　“当然可以了，你进去就好，乔佑累坏了，睡得跟小猪一样，喊都喊不醒。”
　　“咔——”
　　关门声响起，乔佑妈妈的脚步声渐远。
　　顾尧把玩偶搁在床头，坐在床边。
　　睡熟的乔佑似是做了好梦，脸上带着笑。
　　顾尧伸出手在乔佑肉嘟嘟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最后也只是虚虚一捏，不敢使劲。
　　乔佑感知到外界的干扰，梦中不由得“哼哼”了两声，翻过身正朝着顾尧。
　　顾尧嘴角带上了笑意，他俯下身，轻声说道：“happy birthday，生日快乐！”
　　第二天，小乔佑一睁眼就看到了床边的小熊玩偶，整个人顿然从床上弹起。
　　“谢谢妈妈！”
　　穿着睡衣的小乔佑抱着妈妈“吧唧”一口。
　　“不是妈妈送的，是昨天晚上顾尧哥哥送的，那个时候你睡着了，顾尧哥哥放在你床头的。”
　　乔佑又惊又喜，转身就要开门去找顾尧。
　　乔妈妈拉住他，颇有些好笑地说：
　　“佑佑乖，我们一会儿去找哥哥，先去洗脸刷牙吃饭，难不成你想这么脏兮兮地去见哥哥吗？”
　　乔佑蹬圆了眼睛，嘴巴变成“O型”：“对哦。”
　　吃饱了饭，乔佑一股脑地跳下椅子直奔门口而去。
　　“慢着点儿！”后边的乔妈妈喊道。
　　“噔噔”
　　“谁呀？”
　　顾妈妈一低头看到奶团子乔佑，赶忙让他进屋。
　　“乔佑，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
　　小乔佑还没说话，就瞥见了餐桌后吃饭的顾尧。
　　“哥哥，哥哥。”
　　乔佑飞快地跑过去。
　　顾尧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包子，问道:“早饭吃饱了吗？”
　　说完又从餐桌上拿起一个动物形状的小包子。
　　乔佑两眼放光，一下子就把正事儿抛到九霄云外，接过漂亮的小包子喜滋滋地吃了起来。
　　顾尧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纸巾，饶有趣味地看着小乔佑鼓着两个腮帮子吃得津津有味。
　　“哎呀，佑佑，你不是刚刚吃过饭吗？怎么又吃了？！”
　　乔妈妈见乔佑许久未归，便过来看看。
　　“佑佑，正事做了吗？”
　　“哎呀，妈妈，我忘记了。”
　　小乔佑放下手中的小包子，摆出严肃的样子。
　　“哥哥，你过来一下。”
　　顾尧不明所以，便凑过脑袋。
　　“啵——”乔佑抱着哥哥就是一个亲亲，“谢谢哥哥的礼物。”
　　顾妈妈在旁边拿起手机拍照，“天哪，佑佑太可爱了！”
　　后知后觉，顾尧回过神来，学着乔佑的模样很正经地回道：“不客气。”
　　乔妈妈在一旁催促着：“佑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哥哥还要上学，你一会儿也要去幼儿园的。”
　　“妈妈，我想跟哥哥玩，我不想去幼儿园。”
　　顾尧：“阿姨，一会儿我送他去幼儿园吧。”
　　顾妈妈问：“儿子，你们不是七点半到校吗？佑佑的幼儿园八点才开门，你时间来不及的。”
　　“早读不上也没关系。”
　　看到自家儿子一脸云淡风轻，顾妈妈也不疑有他。
　　“乔佑，早上好！”
　　老师早早地等待在门口迎接孩子们的到来。
　　“老师老师，今天是我哥哥来送我的。”乔佑蹦下车子，迫不及待地与老师分享。
　　老师自然而然地接话：“是吗？乔佑，你哥哥长得可真帅！”
　　顾尧把小书包递给老师，长得帅气的确不假，老师也不由得多瞟了几眼他。
　　“来，乔佑，跟哥哥说再见吧。”
　　“哥哥，拜拜。”
　　“拜拜。”
　　保安大叔正准备关上校园的大门，顾尧恰巧赶上了最后一秒钟挤进大门。
　　“今天我们——进。”
　　“不好意思，老师今天我迟到了。”
　　底下众人开始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顾尧是全校有名的好学生，迟到这件事老师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
　　“你今天上午站着上课吧。来，同学们继续看这一页。”
　　顾尧闲庭信步地走到座位旁，丢下书包径直走到后边一排。
　　后排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纷纷表示了自己的“慰问”：“哥，没想到你还能迟到！”
　　顾尧冷冷道：“嗯？”
　　这几个人知道他是出了名的脾气差，听到这句话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下课铃一响，言文旭咬着牛奶吊儿郎当地问他：“跟哥们说说，你是扶老奶奶过马路了还是勇斗歹徒了？”
　　言文旭生性放浪，天天挂着一幅花花公子的浪笑，也是个傲气的主儿。
　　他跟顾尧玩得来，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我去送我弟弟上学了。”
　　“你这个弟控，啧啧啧。”
　　言文旭也是见过乔佑几次的，奶团子一个，很听话，倒是挺可爱的。
　　“怪不得你身上有一股奶香味。”
　　“有吗？”
　　“有，但凡你跟你弟弟呆在一起，你身上的奶香味就格外明显，不过，你别说，这还挺好闻的，比班里那些女生喷的香水好闻多了。”
　　“……”
　　“你知道上次有个女生还特地跑来问我，问我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水。”
　　“……”
　　“这我哪儿知道呀，我就说顾学霸喜欢什么味道，当然是学习的味道！”
　　“滚！”
　　“哈哈哈哈。学霸你看我说得有错吗？”言文旭叼着瘪瘪的牛奶袋子笑着走远了。
　　时光匆匆，一转眼乔佑已经上三年级了。
　　一天放学后，顾尧在校门口捡到了一只小团子。
　　“哥！”
　　乔佑长高了不少，见到顾尧双目依旧闪着奕奕的光彩。
　　他灰头土脑地傻笑着，把受伤的胳膊藏在身后。
　　“藏什么？”
　　“没什么。”乔佑“嘿嘿”笑着装傻。
　　“我不瞎。”
　　“真的什么都没有。”
　　“乔——佑”
　　气氛凝滞，乔佑知道瞒也瞒不住，顾尧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
　　他慢慢伸出胳膊，伤口的血液还未凝结，丝丝地往外渗。
　　顾尧的眸子一沉，“打架了？”
　　“哥哥，你不要告诉我妈妈好不好，让我妈知道了肯定又是一顿揍，我保证再也不打架了，我保证！！”乔佑委屈巴巴地望着顾尧，顾尧吃软不吃硬，只要肯认错他也不会追究。
　　顾尧叹了一口气：
　　“走吧。”
　　“去……去哪里呀？”
　　“去我家给你处理伤口。”
　　坐在后座上，乔佑开始自言自语：“我本来不想打架的，可是班里的小王八偷了我的东西，我让他还给我，他不承认，不还给我还给我摔碎了，我一生气，就跟他打上了，气死我了。”
　　越说越气，乔佑生气地一挥手，扯到伤口，疼得倒抽凉气。
　　“嘶——”
　　他继续道：
　　“不过小王八到最后也没有打赢我，我也挠了他三道，也算扯平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还回去应该的。”顾尧听了一路，最后开口道，“但是你要注意安全，有事情找爸爸妈妈，找哥哥，知道吗？”
　　乔佑抱着书包，不停地点头。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顾尧想起了带伤的乔佑，终究还是不放心，带着言文旭直奔小学门口。
　　“你弟呢？这门口都快没人了？”
　　言文旭咬着棒棒糖，优哉游哉地刷着手机。
　　顾尧心中的不安感加剧。
　　“给我打！”
　　一个声音格外刺耳，两人登时奔着声音的方向而去。
　　“小王八，你居然找校外人士打人！”乔佑攥着拳头，寻找逃跑的时机。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给我打！”
　　五六个小混混围住乔佑，毕竟打一个小孩一个成年人就绰绰有余。
　　“乔佑！”
　　“哥！”
　　顾尧直接把乔佑拉到身后，强压着怒火：“一群大人打一个孩子，真是卑鄙。”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小王八气急了，大喊：“乔佑，你居然还找外援，你等着。都给我揍！”
　　顾尧把乔佑推到言文旭身旁，说：“捂上他的眼睛。”
　　视野中只剩下一个渐趋模糊转身的背影。
　　眼睛被人盖住，身边骨肉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乔佑僵立着，攥紧手心，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面无血色。
　　言文旭出声安慰他：“放心，你哥跆拳道黑带，打几个小流氓不是问题。”
　　所有的小流氓都被撂倒在地，顾尧的眼眸闪着狠厉的光，他揪起小王八的领子，一字一顿道：
　　“看在你是小孩的份儿上，今儿我就不揍你，要是下次继续找乔佑的麻烦，不管年龄大小，我照揍不误！！滚！！”说罢松开了手。
　　小王八一个趔趄向后倒退，狼狈地带着他的小喽啰逃跑了。
　　视野渐渐恢复光明，乔佑呆立在原地。
　　“嘿，你弟胆子这么小啊，是不是被吓傻了？”
　　顾尧蹲下与乔佑平视，试探道：“乔佑？”
　　他伸出双臂环住乔佑，乔佑沉沉地埋在他的肩头。
　　顾尧一下一下地拍着乔佑的肩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乔佑挣开怀抱，深吸了一口气，展开笑颜：“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
　　言文旭在一旁咬着棒棒糖棍，故意恐吓道：“小朋友，以后可别惹你哥生气，你看到了吧，他打人可是把人往死里打的！”
　　顾尧拍拍言文旭的肩膀，说：“这次谢谢你了。”
　　“不谢不谢，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拜～”
　　乔佑坐在车子的后座上，紧紧地抱着哥哥，看着太阳一点点地流于指缝，直至消失。
　　穿过万家灯火，一切又归于平静。
　　他想：今天可真是疲惫的一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