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彼岸花》滈煜君

13、第十三节 犹豫

　　在内环线上转了一大圈，看看已过正午了，这才心情平静地往陈碧荷的出租屋开。还没下公路，就看到菜田间的那片出租屋，明显地让自己感觉不舒服。
　　“是不是，应该让她离开这个出租屋了，无论如何，她已经是我夏微的妹妹了。不管是不是认错，自己也该对她负点责任吧。”
　　想到这，夏微似乎在心里有了新的打算，但她没想自己去做。好事决定托福给何晓晴，反正现在何晓晴对自己认妹妹这件事情，看上去比谁都热情。
　　一进出租屋，见陈碧荷一个人趴在窗前，透过玻璃正在往外看，也不知在看什么。
　　“小荷，在看什么？”
　　“啊，姐姐，你来了。”
　　看到夏微，陈碧荷显然是高兴的。但没有思想准备的她，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不敢怠慢顺手抓过一件衣服擦了擦沙发，然后请姐姐坐下。
　　“姐姐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妹妹啦，不忙了。”
　　三个月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姐妹情，还远远不如何晓晴那个朋友，来的实在。
　　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简直就是一边一个。遥远的距离亮度着彼此的心。
　　“是很忙，今天就忙里偷闲，过来看看你。怎么样，工作还好吗？”
　　“还，还好。”
　　陈碧荷紧张而又尴尬地回答着，那种感觉，完全就是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夏微长长地出了口气，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于是便主动往陈碧荷身边凑了凑，让彼此间的距离进了很多。
　　“还是在那家饭店是吗？”
　　“是啊，我觉得在饭店还蛮好的，最起码可以先填饱肚子。”
　　这是实话，在陈碧荷看来，在姐姐和何晓晴面前说些实话，是应该的。不能整天假假咕咕的，满嘴没一点边，恐怕姐姐就彻底地失望了。
　　“那也是，你不喜欢做饭吗？”
　　“那倒不是，是我之前经常入不敷出，没饭吃。”
　　夏微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还没于意识到这是疼痛，而是奇奇怪怪地感觉不舒服。
　　生活艰难，这她早已经在陈碧荷身上感觉到了，她的疲惫和忧郁，也让她感觉到她想找人倾诉。可每次见到她时，她却偏偏假装坚强，镇定自若地谈笑，从来没想将自己的心声和故事讲给任何认听。
　　这在夏微的感觉中时非常忌讳的，想前世的妹妹夏荷，几乎将自己当成她的倾诉桶。不管大事小情，也不管高兴还是痛苦，她都会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心事讲给姐姐听。她这个姐姐，为什么会那么疼爱妹妹，就是因为妹妹将她当成最亲的人了。
　　将她当成自己的父母，自己的靠山，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垃圾桶。反正不管是什么，姐姐都心甘情愿地接受。
　　一想起那些记忆，夏微边觉心情沉重。看起来眼前的这个陈碧荷，想来真的不是妹妹了反而是那个何许人也，更像妹妹。今天，如果是何许人也坐在自己身边，她那种急于想找人倾诉的情怀，一顶会打开的。
　　何许人也的在梦中，是夏微最想了解的。所以她认定了何许人这个人，一定就是妹妹。可几个月前，一时冲动认下的妹妹陈碧荷，却让她犹豫了。
　　有空过来看看陈碧荷，紧紧道义和责任，已经是夏微能做的了。更多的时候，她宁愿何晓晴代替自己，去帮助和安抚陈碧荷，陪她说说话，让她开心开心，仅此而已。
　　一想到何许人也，夏微就感觉自己一脑袋浆糊。全国各地查找了几个月，终于知道了他也在广州。可是今天的第一次见面，却无疾而终。这倒让她满肚子怨言，但这怨言在陈碧荷面前，却一点都不能说。
　　“听小晴说，你在饭店里干得还挺好的。”
　　“还可以吧，店里的人都挺照顾我的。”
　　陈碧荷笑了笑，缓解了一下两人间的尴尬。
　　“那就好，好好干吧，或许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呢。”
　　“我知道，说实话，我也挺渴望的。”
　　这是陈碧荷的实话，在夏微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做不了假。似乎在内心，自己的初衷就是为了腰将一些实话跟自己的姐姐表达出来。如同自己从小到大的梦境一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地需要一个出口。
　　“嗯，会的。”
　　不知道处于什么心里，夏微居然点点头。然后很是申请地望着陈碧荷，心里却突然间想起何介。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对何介有偏见，活血他也会想陈碧荷一样，跟自己正面地坐在一起说话，聊天。
　　夏微的心突然间就松散了，她在陈碧荷面前，不仅想起了何许人也，还想到了何介。就是忽略了眼前的这个这个所谓的妹妹，让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冷漠。
　　在陈碧荷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几乎是他的存在，给父母哥姐都带来罪过。他印象最深的是，每一次自己将梦讲出来，都会招来父母的一顿暴打。要么就是身边的小朋友，疯狂的传播和笑话。
　　没有一个人将他看成是正常人，所有人都将他看成是不详的怪物。所以他这个怪物长大了，便有一种逆反心理，自暴自弃地吃喝嫖赌。打架斗殴是因为自己实在是气不过了，别人对自己的漠视和欺凌。
　　如今她又感觉到了，姐姐的态度，虽然没想那些人那么面目狰狞，但也依旧冰冷冰冷的。
　　但她心里却没想逃跑，就是不想逃跑。因为他需要帮助，需要姐姐这个冰冷的太阳，会偶尔将光线通过别人找到自己身上。
　　灿烂的人生，因此就真的温暖了。此时此刻坐在姐姐身边的她，已经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他有一个敬而远之的姐姐，还有一个热情满怀的朋友。虽不知足，但也够了。
　　“小荷，你能告诉姐姐，你对姐姐又什么要求吗？”
　　看着陈碧荷恍惚的神色，夏微很想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如果她肯说出来，或许自己可以做一些小小的改变。哪怕自己不是姐姐，野完全按照她想要的姐姐的样子，调整好自己。
　　“没有，就这样挺好的。”
　　夏微叹息了一声，没在说话。在姐妹俩谈话间，空气似乎被冰冷了一样，本来就被人称为冰雪美人的夏微，几乎将自己身上的冰冷，完完全全地转染给妹妹。姐妹俩就那样冰冻着，一点都没感觉出彼此间所需要的热情。
　　“即使这样，那自己又何须更多的付出呢，只要真一半假一半，将她拉出苦海就可以了。”
　　夏微的心里这样想，陈碧荷的心里野几乎一样。在这个时候，姐妹俩心里到想法出奇地一致，只是不说出来，谁也感觉不到，就只能这样冰冷着。
　　人一旦心里有了想法，心情就大不一样了。之前还一心欢喜想要认妹妹的她，认了妹妹后，就只剩下冷淡了。而妹妹陈碧荷，竟也完成了初衷，让心里反倒又太多的过意不去。完全就是那种对不起姐姐，欺骗了姐姐的心，让自己没办法在姐姐面前，做到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镇定。
　　经历的太多，所以他已经不敢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了，就算一奶同胞的哥姐，做法还不一样的冷漠。所以她不怀疑任何人对自己的好感，跟不怨恨任何人对自己的怨恨。只要姐姐还能来，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她要求不高，野不敢要求过高，只是心中会有小小的遗憾，小小的奢求，野都是在孕育中的。短时间内还表现不出来，所以，姐姐她野不可能看见。
　　“啊，对了小荷，今天姐姐来就是想要告诉你，姐姐这几天要出去一段时间，可能暂时就不能来看你了。你好好工作，等姐姐回来。”
　　“知道，姐姐，我什么都知道。”
　　陈碧荷的知道，和什么都知道，似乎实在告诉夏微她知道她并没有出国。当然工作野没有那么忙，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个妹妹，所以不想过多地面对面而已。
　　夏微有点没准备好，但心里的痛，还是隐隐地发作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喂陈碧荷着哥妹妹，有了一次真正的情感。跟第一次见面一样，她就突然地拥抱了陈碧荷，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安安静静地亲近了一会。
　　也只是那么一小会。
　　人情世故，陈碧荷不是很懂，但离心离德的那种感觉她还是感受得到的。为此，她不敢要求太多，也只能在姐姐对自己还有一点牵挂的时候，先将自己的衣食住行解决了。
　　夏微走后，陈碧荷也在心里暗暗庆幸，庆幸自己已经得到的。同时，她也会很生气地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厌恶而愤怒地大喊。
　　“你就是个讨厌鬼，不怪仁忍都讨厌你，是你自己做得不好，你活该。”
　　这样折磨实在是太多了，在很多种情形下，她都会这样对着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声四奚落或者呵斥。这是陈碧荷还是何介的时候，就有的常态。一身两角，互相对骂，思想里的她和他，掖在激烈地起着争执。
　　“对啊，对啊，你说对，你就是一个讨厌鬼。”
　　“既然我这么讨厌，你还在我的身体里做什么，还不趁早滚出来。”
　　“要我滚，想要我滚是吧，你做梦，你个存货。姐姐刚才不是提出来，你希望她是一个怎样的姐姐吗？你感觉不出来她在想你示好，你完全可以趁机要一些钱，或者财富不是吗。”
　　“你除了钱和财富，还知道要些什么。怎么就能不见你你想要真正的感情呢。”
　　“感情算什么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这么多年，难道你还看不清楚。”
　　“对，就是又腻这种冷血动物遮蔽了我的双眼，是我什么都看不到。姐姐的情谊也几乎忘了，我恨你。”
　　“你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碧荷突然间哈哈大笑，嘴巴里牙齿咬得嘎嘣山响，但笑声还是不断地从咽喉里传了出来。心里的丑陋，以及思想的霸道占了上风，她就突然间萎靡了，昏昏沉沉地就想睡觉了。
　　于是她艰难而又趔趄地走到窗前，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思想里的她，很快便同另一半的自己扭打起来。
　　刚开始陈碧荷还是很气愤的，又撕又打，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地大喊大叫。时间久了，她就慢慢地疲惫下来，痛苦外露的脸上，始终都是扭曲的，逐渐移位的无关，几乎都拧到一块。
　　自己跟自己打仗，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小到大，陈碧荷已经记不得自己有过多少次这样的战争。在自己还是何介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个女性的想法跳出来，又吵又闹的。现在又恰恰相反，吵闹的竟然换成了男性的思想，不依不饶的想要造反。
　　很多时候，陈碧荷自己是清楚的，她也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身体的内部情况。所以在人姐姐前，他的初衷是觊觎姐姐的钱财。后来见到姐姐后，突然间身体里的女性思想将之前的初衷给压制了，于是水火不容的她们，边一分为二，开始在身体里，思想里，没完没了的闹腾。

　　前世，在夏微的脑海里，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片。看了何许人也的文字后，她却慢慢地将那些碎片自由地拼凑起来，成为一段段更加清晰的记忆。
　　所有的记忆，最多记录的还是对妹妹的思念。前世的妹妹，容貌同现在的陈碧荷简直就是一摸一样，还有之前认识的何介，也又很多相像的地方。
　　妹妹在离雷府后，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自杀了，妹妹离世的噩耗传道姐姐夏碧的耳朵里。处使身怀六甲的夏碧，摇摇晃晃地到了下去。
　　记忆中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是想要回寝室，还是想要出雷府寻找。只记得雷府的客厅在脑海里是旋转的。以致道今天的记忆，没到这里也会旋转，脑袋里就像有个陀螺一样，越转越快。
　　“董事长，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刚好这是特助从外面走进来，连忙跑过来帮她拿药，然后靠在老板椅上休息了一下，才算慢慢地镇定下来。
　　“蒙蒙，订机票，我们该出去转转了。”
　　“好的董事长，您得好好休息，先休息两天在走吧。”
　　“不用了，就明天吧。”
　　夏微很固执，她觉得如果自己再不出去，似乎真就被陈碧荷说中了。自己真的就是不想见她，怕她会让自己忍不住动了真感情。
　　在自己的脑海里，明明一直都会出现何许人也的文字。可每一次这些文字，都要痛陈碧荷的面容链接在一起，然后再转向妹妹。妹妹夏荷，就完全成了两个人的综合体。
　　可是陈碧荷的个性和一举一动，却完全是让自己不喜欢的。有时候贪婪，有时候虚伪，有时候还挺老实，有时候还挺淳朴。她完全看不透陈碧荷到底是什么性格，就连跟她坐再一起说话了聊天，都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一个让人看不清，猜不透的人，怎么可能是妹妹的。偶尔的单纯和淳朴恐怕也是装出来的。之前，何晓晴跟自己分析的对，怎么会有那么的多巧合，就单单让她们偶遇了。
　　也正是这种莫名的偶遇，让夏微对陈碧荷有了想法。还有之前的何介，她甚至都怀疑，她们是串通一气，单为欺骗自己，想获得一些利益。
　　若即若离的她，也只能将内心的情感，倾注在何许人也的身上。至于陈碧荷，就只能先放一放了，反正妹妹也认了，何晓晴也在自己的嘱咐下，同她来往密切。
　　只要不断了联系，等到那天自己想通了，在回头去弥补姐妹间缺失的感情，也是一样的吧。
　　夏微是这样想的，同时也是这样做的。这在陈碧荷看来有点冷漠，但她却也能够理解。
　　毕竟自己的初衷也是有问题的，带着问题相处，能不见面，或者少见面也算是情有可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