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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事多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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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6月9日
上海福利院
距霍普洱来到孤儿院已近两年,这些年她长高不少,院里不少孩子也陆续找到适合的家庭,相继被领养,包括她那心智突然恢复正常的室友,也找到了愿意供她读书的家庭,而今天,正是小琴被带走的日子。
临行前的闲聊中,霍普洱得知,小琴的养父母很喜欢她,养母还给她买了个新手机,待她十分阔绰,小琴收拾好寝室里最后一件东西离去后,霍普洱望着空荡荡的床铺,出了神,舍不得是有的,但更多是发自内心地为她高兴,毕竟这个女孩,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帮助过的第一个人,她只希望小琴遇到珍惜她的归宿后,所有的不幸也迎来终结,随之长成美好的样子,对比之下,她也不禁开始憧憬起来,隐隐希望着什么,但又很快打消了念头,因为这具身体的原生家庭已经给她上了一课:不是家庭完整,孩子就一定会幸福。
在福利院的孩子无一不希望自己被好人家收养,霍普洱也不例外,但有人得偿所愿,就有人不能,这很残酷,却切实存在,因为那些有收养需求的夫妇会事前通过‘见面会’,对孩子进行筛选,而且往往倾向于收养年纪尚小的孩子,方便‘认祖归宗’,霍普洱自然懂这一套,但奇怪的是,这些年很多比她大的孩子都走了,就霍普洱雷打不动,就连副院长也问她,“怎么不在见面会上多表现自己?”,但霍普洱说,“我不想像商品一样被挑选”,后来她甚至开始有意找理由逃避见面会,好在陈院长也由着她,只说,“好事多磨”,渐渐的,院里再有见面会之类的,大伙也就不爱叫她了。
但只有霍普洱自己清楚,她缺席的真正原因并非如此,而是她害怕离开福利院后,Jarvis就再也找不到她了,况且她在院里的日子也算不错,自院里的画室建好后,院长便雇了位女老师来给孩子们上课,虽说是老师,但据说她不曾收钱,因此霍普洱总尊称她一声“周小姐”。
周小姐是位年轻女子,单眼皮,身材消瘦高挑,穿着朴素典雅,人也不爱说话,霍普洱每次看到她,都会想起那位叫“杜鹃”的女演员,她们二人面相不同,但气质很像,有股子清冷在,周小姐平时独来独往,每天按时来上课,上完课直接走人,不作多余的逗留,私下更不会和孩子攀谈什么,但霍普洱却发现,她其实只是看着冷,心却是热的,因为她望见过,很多次,周小姐会提着大包小包地来,许是旧衣服,许是吃食,然后偷偷交给院长,让院长分发,最后空着手回去——因此每次周小姐来上课前,霍普洱都会把画室收拾得整整齐齐,把周小姐经常放衣服和包包的课桌擦得干干净净,即使那天没有轮到她值日。
但不知怎的,这件事,周小姐似乎是知道的,因为有次,周小姐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个纯白的棉布包,让孩子们在布包上用颜料画画,这样每个孩子最后都会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背包,霍普洱也按照作业要求,给布包画上了一束雏菊作为装点,意外地,周小姐似是喜欢她的设计,便以“借我背几天?”为由借走了这个布包,霍普洱自是慷慨答应,在她看来,周小姐哪怕是直接要,她也会爽快的给,没有二话,只是霍普洱没想到,周小姐次日便还了布包,且还回来时,除了一句“谢谢”,里面多了东西,有她没见过的点心,也有新的绘画工具,霍普洱难以忘记,她从周小姐手里接过布包时,那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仿佛她真的把布包上的这朵雏菊交给了周小姐,然后周小姐给它加了土,浇了水,施了肥,最后一夜之间,这朵花便开了。
当然,周小姐的面冷心热不止于此。周小姐虽不爱夸人,却总会在指导孩子们画画时,对她的美术作业多说几句,霍普洱心里门儿清,因为但凡市区举办什么少儿绘画比赛,周小姐就会想办法帮她申请一个参赛名额——鉴于参赛的孩子必须有署名的学校。结果还不错,有些比赛她没法参与,但能参与的全拿了奖,每次带她领奖,周小姐都会站在台下带着淡淡的微笑注视着她,为她鼓掌,有次霍普洱也出于好奇问过周小姐,为什么这么支持她去参赛,但周小姐只说:“你不比他们差”。
比起美术,霍普洱更骄傲于自己进步的英语,她的书面英语已经没有交流障碍,每隔一段时间,她便会用院长的电脑给Jarvis发邮件报告自己的生活,例如最近又参加了什么比赛,得了什么奖,然后就会收到夸赞,虽然她并没觉得自己多厉害,毕竟那些夸奖都是建立在对一个孩子的基础上,但Truth知道,霍普洱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她的学习速度和她的努力有着很大关系,而虽然一直有和Jarvis保持着联系,但不知怎的,霍普洱还是隐隐在心里期盼着Jarvis会来中国瞧瞧她——如同约定的那样,但即使如此,她也从不曾在信中提过这件事,哪怕问一嘴“你什么时候来呢”,因为她从Jarvis的回信中能感受到,他这两年似乎也并不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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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ckground music:Thinkin Bout you(Frank Ocean Cover)- Clair
1985年6月15日
纽约
霍普洱的感受是准确的,这些年,除了打点好斯塔克先生的事,Jarvis还就“跨国的收养事宜”,咨询了不少律师和朋友,也找了很多法子,但最终都无可奈何,因为他是个丧偶的单身男子,不论哪个州的法律,都不允许他将霍普洱收养到名下,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甚至动过找个女人假结婚的念头,但这违背了他和亡妻的结婚誓言,只能作罢。许是这份诚意感动了旁人,她的好友,神盾局创始人之一的Margaret “Peggy” Carter(玛格丽特·佩姬·卡特)女士,提了个值得一试的主意,这个主意好虽好,却让Jarvis为难。
“先生已经有孩子了,我没法对他提出这样强人所难的请求”Jarvis对面前的女士说。
“或许霍华德不觉得呢?”卡特女士转悠起身下的老板椅:“老实说我想过由我来做这件事,但我的丈夫…你也知道情况,但霍华德不同,他是个比我更好,也更妥当的选择,而且如果那孩子在他们的名下,还能省掉很多麻烦,你也能每天都见到那孩子,好好想想吧,Mr.Jarvis,如果你觉得难以开口,那我可以做中间人,我相信Maria(玛丽亚)也会乐意帮这个忙”
“但这对Tony少爷并不公平,你知道的,他本就对先生不满”Jarvis却还是犹豫道。
“Well,也是时候给那小滑头(Slippery head)的生活加点新元素了,省得霍华德总是和我抱怨Tony的不知足”卡特女士语气云淡风轻,却带着些看好戏的味道:“你知道,我也是母亲,所以我明白,在孩子的成长上,他们学习的对象不仅是父母,还有同伴,孩子需要良性竞争,而我听你说那女孩是个好孩子,因此长久来看,Tony能得到的其实远远比危机感更好,如果真是这样,霍华德或许还会给你写封感谢信”
“我得说…”Jarvis伸手道:“我被说服了”
“Good,那霍华德也一定会买账”
次日,Jarvis果然得到了霍华德的亲口答复,而这足以让他雀跃——先生和夫人商量后,同意以他们夫妻二人的名义,收养霍普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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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7月18日
中国上海福利院
身在中国的霍普洱还不曾知道这份惊喜,今天的她像往常一样,结束课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学习,看到空唠唠的床铺,其实她有时也会觉得孤单,自从小琴搬走后,就再也没有人搬进来过,也许是院长故意安排的,也或许是被抛弃的孩子比以前少了,当然,她更希望是后者,但她在孤儿院基本没什么朋友倒是真的,有些孩子会故意孤立她,因为她独自住一间屋子,学习上也出挑,总是被老师夸,有些孩子甚至不敢和她讲话,因为她性格孤僻,独来独往,只会待在房间和画室里。
对此霍普洱也郁闷过,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上个人生才落得个【在深山老林里独自生活突然暴毙也没人发现】的结局,但想想年龄差,霍普洱又释然了,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她,这一点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和年龄转移,但要说霍普洱成熟吧,她却也干过件匪夷所思的事——前几天,她在手工课上亲了个小男孩,还被同学看见了,向老师告嘴,最后闹到院长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早恋,特地把两个孩子请到办公室做思想工作,至于事情原貌,还得从四天前的手工课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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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手工作业后,剩余的课堂时间,让霍普洱倍感无聊,心血来潮的她索性悄悄找了个逼仄的角落,独自研究起‘怎么利用现实能量把折的纸鸢动态化’,就在她学着用红色能量让鸟扑腾翅膀飞起来的时候,好巧不巧,被一个男孩看到了。
“怎么你折的这只会飞啊?”那男孩凑过来一脸认真的问霍普洱,这也把霍普洱吓了一个激灵,导致纸鸢飞着飞着,就受到惊吓般掉了下来。
“怎么可能,它又不是真的鸟”霍普洱笑道。
“你为什么撒谎,我刚才明明看到它飞了”男孩诚恳的语气,让霍普洱打量了他一眼,她记得这个男孩叫小江,他小脸白白净净,一颗小痣长在他的眼角,将这张脸显的更精致了些,他穿着的那双白色球袜也洗得很干净,甚至有点泛黄,他一定很爱卫生,她心想。
Truth:【你最好消除他记忆,别自找麻烦】
对于这个提议,霍普洱是认同的,但凡这男孩是个多事的大嘴巴,那事情还真有可能变得棘手。
“小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折的小鸟会飞?”
“因为我是女巫呀,会魔法”霍普洱随口胡诌道。
“那你可以让我的也飞起来吗?”
霍普洱“嘿”地笑了声,不由得玩心大发:“那你得送我个礼物作为交换”
“礼物啊,我想想…”男孩的声音天真极了,像是真的在计算自己有什么,但好像小普什么都不需要,因为她是班里做手工最好的学生,男孩看了眼自己手里折的不太好的千纸鹤,背到身后藏起:“怎么办呢,可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
看着这张清秀的小脸,霍普洱不禁感叹这孩子长大以后一定招人喜欢,因为他很真诚,想到这,她调动起现实能量,手指轻轻一动,便让小江的纸鸢动了起来,男孩只看到纸鸢在他手中扑腾起翅膀,便从一旁的窗户口飞了出去。
“哇……好神奇”小江白净的脸蛋写满惊奇。
霍普洱朝男孩支棱起脸蛋:“呐,看也看了,礼物还是要送的,亲我一口也行”
男孩没动,似是有些害羞,不好意思那么做,因此低下头诚实道:“要不…你亲我吧”
霍普洱闻言,默默调动起心灵能量,眼睛也透出些许黄色光芒:“好啊,那你过来”
“诶?你的眼睛…”
走进的男孩话音还没落,便被霍普洱“吧唧”一声在他脸颊啵了一口,这让他瞬间失去言语,可异样的感觉刚起波澜,他的眼神便逐渐呆滞,目光也失去了聚焦,最终恢复神智时,他已经不记得飞翔的纸鸢,只记得自己被小普亲了一下脸,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亲自己,自己又为什么走过来,他的记忆如同被橡皮擦过的白纸,上面没有了任何颜色,只留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笔痕,当然,这是因为霍普洱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便将他记忆消去了。但令霍普洱没想到的是,这一幕被别的孩子瞧了去,还向老师打了小报告,导致他们二人去院长室喝了一下午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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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日记:
听着窗外聒噪的蝉鸣,我发现,夏天的夜晚似乎要比冬天更为吵闹,除此之外,我还发现,小孩子的烦恼,其实不比大人少。
Jarvis今早给我发了邮件,说他最近没那么忙了,或许不久就能来中国看看我,我从邮件里看到这个消息后,除了高兴,却也有些失望,因为每一次见面,都意味着离别,我期待见到Jarvis,但我更讨厌再次和他告别,然后等待他下一次到来,这里一切都好,就是缺了什么,冥冥之中,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也或许我知道,只是不敢想,人总是如此矛盾,有时想要什么,却连承认都需要勇气,我有时甚至会想责怪Truth,怪祂不该告诉我Jarvis有带走我的念头,因为我一旦知道了,就会忍不住去想这件事,然后憧憬,希望,期待,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应该知足,这样,才会更快乐。
1985年7月18日
Hoper】
霍普洱写完日记便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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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7月19日
次日一早,霍普洱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这很不寻常,因为平时叫醒她的,都是院里播放的儿歌。
“院长?”霍普洱起身开门,揉了揉眼角的异物,声音糯糯的:“怎么了?”
陈院长难掩内心惊喜:“小普,有人来看你了”
霍普洱闻言,迅速冲到洗漱台刷了牙,快速抹了把脸,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理就就冲出了寝室,她知道来人是谁,不会有别人,一路带着欣喜和想念,她小跑到宿舍楼下,终于看到停在宿舍楼下的黑色商务车,和那个久违的身影,那一刻,身体比情绪反应更快,霍普洱几乎是跑着过去,张开双手一把抱住那位等待她已久的男子:“感觉像梦一样”
“Oh dear”Jarvis被重量压得往后仰,但还是用结实的双手接住女孩:“你长高了”
霍普洱把头埋在Jarvis肩上,心中的感动最终还是溢于言表,凝结成眼泪,因为师父真的来看她了,这位绅士履行了诺言,尽管她一直相信Jarvis会回来,可真正见到他的时候,感动更甚于惊喜。
“我一直都想问你,Hoper…”Jarvis辗转道,语气紧张得堪比他第一次和妻子求婚的那天:“你想不想…我是说,你愿意今后让我照顾你直到长大吗?”
霍普洱嗓子紧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因为这一天,她其实也等很久了,或许这个比喻并不恰当,但这一刻他们确实像对彼此暗恋但今天才终于互通心意的恋人,因为就连Jarvis的询问,都隆重得像个仪式。
“那我们赶快收拾行李,待会还得坐很久的飞机”贾维斯笑着说.
“现在?”霍普洱擦去脸上泪水,难以置信。
“具体情况等去机场的路上再说,噢,快看看你现在的样子Dear…”Jarvis露出慈爱的笑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真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
霍普洱心虚地抓抓头发:“我刚忘了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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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多磨啊,这先生终于来接你了”
离开前,望着英国男子悉心将女孩行囊收拾进后备箱的样子,陈院长也忍不住半蹲在霍普洱面前,拉着她的小手摸了摸。而陈院长那一脸了然的表情,倒让霍普洱疑惑起来:“您早就知道吗?”
陈院长望着Jarvis的背影,还是点了点头:“两年前,这位先生给了我钱,我本来说不要的,但他就坚持要给嘛,他旁边那个会讲中国话的男子就和我说,这些钱,就当作你两年的生活费,让我好好照应你,因为这先生两年内会回来接你,不过这事他们也让我别告诉你,一方面吧,怕你知道了就总盼着,心里着急,另一方面,也怕这事万一办不成,让你难过”
霍普洱鼻头一酸,她听明白了,早在两年前,他们第一次分离的时候,Jarvis就已想好,会在两年内把她领养,而那笔钱,也只是想在某种程度上提醒院长——我只是把她寄养在这,这孩子是有人要的。如今事情办成了,他才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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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7月19日
上海国际机场
去往停机坪的路上,禁不住女孩的询问,Jarvis才缓缓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包括已经取得斯塔克夫妇同意的事,毕竟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都是小事,因此在出发前来中国前,他便置办好了一切手续,还再次嘱咐陈院长先别让霍普洱知道,他甚至前一晚才按照平时的口吻给女孩发封邮件,为她保留了这份惊喜。
“还是觉得像在做梦”霍普洱评价道,因为眼前变幻莫测的一切实在太不真实了,这种失真的感觉,就像一个人突然倒霉或走运,一瞬间来,一瞬间去,还好今天来敲门的是幸福。
“现在你知道,这个念头不是突然有的,只是那时我不能做到,所以…”
“师父…”霍普洱打断道:“为什么是我呢?”
“什么?”Jarvis倒有些被这孩子问懵了。
“为什么不是别人呢?”霍普洱问。
“老实说,我不知道,Dear,我相信是上帝把我带到了这里,命运般…”Jarvis也不懂自己为何这么多年都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人和人之间磁场是奇妙的,这个女孩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块他人生中缺失已久却怎么也找不到的拼图,他已年过半百,不想再给自己留下缺憾,他坚信,他与这孩子的相识一定事出有因,因为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做,神明也会在冥冥之中编织起一面网,像驱赶鱼儿一样,把他带往合适的路。
登机时,机身上的那个斯塔克工业Logo,让霍普洱不禁感叹:“好酷”
“这是先生借给我的私人飞机,他也希望你在回家的路上舒服点”Jarvis介绍的声音都有些飘飘然,很轻盈。但霍普洱却能看出Jarvis究竟有多么重视这次的行程,这小老头嘴上说得轻飘飘,行动却准备充足,甚至可以说斩钉截铁,因为他就这么一个人来了,连翻译都没带,压根就打心眼里笃定自己接了人就走,不会再逗留。
太漂亮了,事情做的。
“Wow(哇噢)…”但最酷的还不是乘坐私人飞机,而是落座后,Jarvis递给她的那张护照,就在她好奇为什么只有护照而没有签证时,护照上标注的国籍,和那串九位数的社会安全号(SSN),默默说明了一切。
【注:社会安全号码(Social Security Number)简称SSN,是一组九位数字的代码,用于美国公民、永久居民和临时居民的身份识别,每个美国公民都有,其主要目的是追踪个人的赋税资料,但它已经成为美国社会中一个重要的身份识别工具,效用等同于中国人的身份证号】
原来她如今已是美籍,入境又怎会需要签证,正因如此,霍普洱抬头看向Jarvis,不敢想象这小老头是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妥当的,要是自己刚才对他说“不愿意”,他该有多失望,细看护照上的黑白头像,这是她在院里拍过的半身照,必定是陈院长提供的,想到陈院长今早来敲门的神态,她心里一暖,陈院长也是个热心的。
“Hoper·Edwin·Stark(霍普洱·埃德温·斯塔克)”霍普洱望着护照上的新名字喃喃出声,她知道中间名取自谁,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看到Stark这个后缀时,她不禁纳闷:“您怎么说服斯塔克先生的?”
Jarvis:“这个主意是我的一位好友提出的,她在听说你的事后就向先生提出了这个建议,先生也很乐意,因为他们一直希望有个女儿”
“那他们的儿子呢?”霍普洱问:“那个和我在视频里打过招呼的那个男孩”
Jarvis:“他现在还在国外学习,很少回家”
“所以他还不知道”霍普洱总觉得不对劲,斯塔克夫妇的好心是一回事,但多了个妹妹这件事,这家的独生子理应有知情权,但斯塔克夫妇似乎并未告知儿子.
“我想Tony会喜欢你的”Jarvis只是笑着说。
…
一路的长途飞机,一大一小的闲聊就没断过.
“听说你早恋了,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回事?”
霍普洱:“陈院长连这个也和你说?”
“陈女士告诉Bob,Bob告诉我,好吧,所以是真的”Jarvis“Hm”地嗔怪了一声:“我想那个男孩还没有意识到他有多幸运”
“不,这只是,你知道的…”霍普洱干笑两声,伸手比划了个引号:“孩子间的嬉闹”
Jarvis思索起她的用词:“可你就是孩子”
“所以啊,这是孩子间的嬉闹”霍普洱说。
Jarvis眉头一皱,顿感奇妙,老实说他刚才有种脑子被霍普洱拉着遛弯的感觉,因为这孩子有时说话很有剥离感,明明是自己的事,却能被她说得像是别人的,但想到她聪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只能把这理解为她的早慧。
“你总是不同于别的孩子”Jarvis看向女孩那双黑黝黝的眼睛。
霍普洱心里咯噔一下:“您觉得这是坏事吗?”
Jarvis:“我只希望这不会给你带来坏处”
“我们还有多久到?”霍普洱问。
Jarvis:“两个小时,你或许可以在飞机上给你的初恋男孩写封告别信什么的”
“For god sake(看在上帝的份上)”霍普洱难为情地捂住脸,有些抓狂,因为不论她怎么转移话题,都会被师父绕回来:“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谈,好不好(Shall 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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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新泽西州(New Jersey)
“最近家里没人,先生和夫人出去旅游了,Tony少爷还在外学习,我带你先熟悉一下环境,跟我上来看看卧室,希望你喜欢我的布置”
经Jarvis介绍,霍普洱得知,她的房间被安排在这家儿子的对面,房间本来是个仓库,但在办好证件后,Jarvis就让人把那个房间重新翻修了,虽然算不上宽敞,但对于一个小娃娃而言已是绰绰有余。
进房间后,Jarvis便热情地给她展示了全新的家具,望见衣柜里的那一排新衣服,霍普洱不禁思考,是不是因为她从没挑剔过Jarvis的眼光,导致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米老鼠,但想到这是他的用心,她还是带着姣好的语气接受了,安置好行李,Jarvis便带着她在一楼转悠。
“这里是先生的工作室,没事最好不要进去,要是误触了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有危险,右手边的卧室是先生和夫人的卧室,左手边是先生的收藏室”Jarvis比了个叉:“和实验室一样危险”
霍普洱笑看着Jarvis,只觉得这小老头的头发好像也比以前白了些。
“差点忘了,边上还有一个仓库,仓库下面直通地下室,下面放着霍华德先生的收藏”
“什么收藏?”
“一些飞机和跑车,多是先生自己的发明和改装”Jarvis把她带到客厅:“这里是主客厅,Tony少爷经常趁先生夫人不在办派对,那孩子简直和先生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尤其带姑娘回来,这一点你可别和他学,而这里是玛丽亚夫人的专属…”Jarvis带着霍普洱往客厅右边的钢琴室走去:“我喜欢看他们一家人在这里听夫人唱歌,非常动听,左边是厨房,我的领域,空闲的时候也会偶尔研究菜谱”
霍普洱:“您也住这里吗?”
“当然,别担心Dear,你不会见不着我的,事实上我曾住在隔壁公寓,和Anna一起,但自从她去世后…”Jarvis推开霍华德工作室对面的屋子:“由于先生总是需要我的协助,为了避免跑来跑去,我就搬到了这里”
“这里基本都是Tony的天下…”Jarvis带她来到二楼:“他和先生一样对电子机械非常热衷,尤其是发明创造,Tony少爷4岁时就能自己做出电路板,还徒手拆了先生的很多器械,为此遭到了先生的训斥,虽然我觉得先生更多是在高兴,但记住,别和Tony犯一样的错误”
“我不会”霍普洱明白,Tony可以调皮,她不能。
Jarvis极富热情地介绍着这所房子,介绍一圈后,霍普洱发现,这个家并不雍容华贵,但却格外温馨,因为房间很多,而每一个房间,都被主人用心设计好了用途,霍普洱看得出,作为管家的师父真的把这个家管理得很棒,细节上都能感受到他的用心经营。
回到房间后,霍普洱把自己略显破旧的小背包放进衣柜,这个包已经被洗过好几次,周围的布料都有些破得扯丝,但她一直没想过扔掉。
Truth:【这的环境比那好得多,我闻到了钱的味道,如果我有鼻子的话】
“这真不像85年”霍普洱已经习惯了Truth的声音在任何地点和时间出现,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这些设施放在我那个年代也不会有违和感”
Truth:【是挺先进,不过想想斯塔克工业是怎么发家致富的,也就合理了】
“商人逐利”霍普洱拿着小裙子抖了抖,试图让衣物挂起来的时候褶皱少一些:“如果人类真的热爱和平,那武器也不会有市场,反正这笔战争财迟早会有人发,而他们一家只是赶上了好时候”
Truth:【你嫌我话多了】
“不,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知足”霍普洱挂上最后一件冬衣外套后,将衣柜门关上,低头看了眼胸前的戒指:“你有性别吗?”
Truth:【没有】
“好吧”霍普洱将箱子拉上拉链,想把箱子搬到衣柜顶层,却发现自己身高根本不够,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手却突然变轻,箱子自己飞了上去,显然是Truth帮了她。
【性别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不过我很乐意为你当一个绅士】Truth的声音平静得一如既往,但相处久了,霍普洱还是能听出些情绪和温度,就像现在。
【既然你如今已经知道怎么操纵能量】 Truth难得纳闷道:【怎么不学着用】
“刚才确实没想到,但为了你的安全我还是尽量少用,鉴于每次用超过三种能量你就要睡上很久,而没人陪我说话我会无聊,况且你确定那些…”霍普洱翻开小背包,将日记本拿出来压到枕头下:“宇宙至尊不会来找你吗?”
【是宇宙至高】Truth纠正道:【他们现在对我没什么兴趣,只要你不为非作歹的话】
“什么叫为非作歹?”霍普洱将画册放到Jarvis给自己准备的画架上,再一次暗赞起他的贴心。
Truth:【所有破坏宇宙秩序、导致毁灭的事】
“所以只要合理用这些能量,他们是不会干涉的,那对我们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整理完行李,霍普洱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却依然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既然我上一世献祭了灵魂,那现在活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是谁的?”
【当然是你自己的】Truth解释道:【我说过,你是献祭者也是被献祭者,因此我所具备的能量,只有你能使用】
“难怪你说选择了我,上辈子我总希望有个能分享一切的朋友,遇到你也算梦想实现了”霍普洱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