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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是承诺 ...


  •   1983年12月12日
      中国上海

      “别分心Dear”Jarvis用笔将霍普洱写下的字母纠正,贴心提示道:“Marvel听上去像Marvol,但记住,V的后面是E,不是O,Level这类的词也如此”。这个平常的下午仍是Jarvis的英语课堂,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霍普洱离开家已近二十多天,让她难过的是,再过一周左右Jarvis和Bob就要回美国,而想着这件事,让她没注意到自己写错字母。

      “好的师父,我记住了”霍普洱回过神来,有些落寞,没有注意到自己胸口的那枚戒指隔着衣服闪了闪。

      Truth:【他在想你愿不愿意去美国生活】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霍普洱一愣:“什么?”

      Jarvis:“怎么了?”

      “额…”霍普洱自圆其说道:“噢,只是想起来,我的衣服这会或许洗好了”

      Truth:【你个笨蛋,在脑子里和我交流】

      霍普洱:【为什么不早说?】

      Jarvis:“别担心,我会让人送过来”

      “等你回美国后…”想到Truth方才说的话,霍普洱试探道:“你还会来看我吗?”

      “当然,但在此之前我会帮你找个好的...住所”Jarvis有些难以启齿,一想到这么乖巧聪慧的女孩,今后要是一辈子生长在孤儿院那种地方,那她的未来大概就一眼看到头了,她本该值得更好的对待和照顾,可他不能给出期望,尤其自己给不了的东西。

      Truth:【他有带走你的想法,但有些东西他给不了,就没好意思问出口】

      这番话,让霍普洱抬头看向眼前的这个男子,一大一小就此对上了眼,但一时竟没人说话,只有眼眸在闪烁。在她看来,遇到Jarvis已是幸运,无论是教学还是生活,这个师父都待她推心置腹地好,可她不能贪心,更不能期望别人会给什么,因为得不到往往会失望。

      “我只是希望…”话从嘴里说出口,霍普洱才感受到一阵鼻酸,眼睫毛迅速扑闪起来:“时间再慢一点就好了”

      Jarvis捏了捏手心,对女孩眼睛的湿润手足无措,他何尝不希望这段日子再延续呢,可哪里是时间的问题,分明是人已经开始舍不得,他赶紧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轻拍起她的后背,希望起到安抚作用,谁知这一拍,干脆让霍普洱掉了眼泪,想到这段日子被赠予的无条件关心,而往后或许无缘再回馈这段缘分,她的眼泪就忍不住从眼眶里掉,像滚落的豆子。

      小孩发红的眼圈,让Jarvis内心蔓延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悲悯,要是他的妻子还在就好了,尽管他们二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孩子,但要是Anna还在,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带走这孩子,以他们夫妻二人的名义,给这小家伙一个家,将她视如己出。

      “这是个约定(Deal)吗?”霍普洱问.

      “No,It‘s a promise(不,这是个承诺)”

      -

      1983年12月17日

      临近回美国的这段时间,Jarvis和Bob便开始忙碌于霍华德的订单,白天霍普洱几乎都看不到两人身影,但晚上Jarvis还是会准时来验收作业和讲授新内容,因此大多时候,她只能靠画画来打发,用霍全送她的画册,和Jarvis给她买的油画棒,霍普洱很庆幸自己的天赋没受新身体影响,虽然线条不太稳,但好在画画不用像写字一样定规定式。

      慢慢呈现在女孩笔下的,是一幅飞机上的场景——带着帽子的优雅绅士指着飞机窗户外的景色,和身旁的老友,那个总把金头用摩丝梳理得亮晶晶的美国男人攀谈着什么,还有坐在外座,因第一次离家出走而有些忐忑的中国孩子却扣着指甲的女孩,她表情在捉摸,嘴巴却撅着,看向推着车过来的空姐,霍普洱记得她当时在想空旅餐很难吃。

      Truth:【画得比当时有趣得多,你真有着奇妙的创造力】

      “奇妙的是视角”霍普洱纠正道,用褐色的油画棒描着Bob的眼睛,可惜还只是草稿,这样看来她得在一周内赶紧完成了:“你觉得它作为离别礼物如何?”

      Truth:【你送什么他们都会喜欢的】

      霍普洱:“说起这个,希望你今后不要读别人思想,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在于他们是专属于个体的想法”

      Truth:【但在我看来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更喜欢人类真实的样子】

      “那你该讨厌我的”霍普洱握着画笔的手一顿,因为自从她来到这后就一直在说谎。

      Truth:【如果你的谎言是为了守护我们共同的秘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秘密啊”霍普洱打趣道.

      Truth很想给她一个白眼:【你的英文进步真快,需要练习的话我可以陪你】

      霍普洱:“你还会说别的语言?”

      Truth:【天罚是造物主,一切都是祂创造的,何况文明的一部分】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谦虚”霍普洱说。

      Truth:【Truth never lie(事实不假)】

      -

      Background Music:You've got a friend(Acoustic version) - 王若琳

      1983年12月20日

      两人离开的前一天,霍普洱才被送到孤儿院,这里的设施还不错,至少比她上辈子待过的那个好得多,一位姓陈的院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这位院长是个脸圆圆的胖女子,笑起来模样和蔼。临走前,Jarvis给了陈院长一笔钱,完整的三千块——这笔钱本是霍普洱非要付给Jarvis与Bob的房费和学费,但却被Jarvis补足缺失的零头后转交给了陈院长,并嘱咐她好好照顾女孩,陈院长收了钱,嘴里自然都是好听的话。

      实际上霍普洱不理解Jarvis为什么要这么做,倒也不是说她想在这白吃白住,但霍普洱很了解,福利院并非托儿所,这个满是可怜人的地方水深得很,在没摸清楚前,谁也不知道他们收了钱后究竟能不能做到善待——但她的顾虑很快被Bob接下来的话打消。

      “这是我找了很久的一家机构,近几年的人口去留都被政府记录在案,不是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人口买卖所…”Bob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便半蹲着摸了摸女孩的头:“所以安心住下吧,小普洱,这里是安全的”

      “你居然还知道挂羊头卖狗肉”霍普洱嘴上打趣着,心中却是暖的,同时对眼前的男子有了更多认识,Bob平时看似嬉皮笑脸,却有着异常敏锐的洞察力,就连自己那小小不安也被他觉察,好似能读心一般,但更让她感动的,是Bob竟一直把寻找福利院这件事放在心上,要是没有遇到他们,她口袋里这寥寥三千块钱,也不知道够被骗几回,才能让她找到这样一个还不错的地方。

      “怎么样,我的中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对于一个美国人来…噢!”

      “谢谢”霍普洱没等对方显摆完,便猛地扑上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谢谢,Bob”

      “好了”Bob起身牵住女孩的小手:“Jarvis已经把行李搬到你的床位,按照他什么都要操心的性子,现在大概连被褥都帮你叠成方块了,去看看?”

      “嗯!”女孩笑着紧紧牵住Bob的手,往宿舍楼走去,步子也带着些蹦跳。

      “上楼咯!让我看看你能一次迈多远!”Bob说着便手臂用上了暗劲,顺着女孩起跳的步伐,像提小猴子一般,将她用力甩起,一下跃到楼梯中央:“哇,那么远!”

      “嘿嘿嘿,像做过山车一样!”女孩尝到乐趣,乐得咯咯直笑,拉着Bob的手扬了扬:“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能跳更远!”

      “好!那我们——出发咯!”

      看着在玩耍中笑意盈盈的小脸蛋,Bob也忍不住被这份欢乐感染,但面上笑着,心里却带出一份酸楚,他难得从女孩身上看到属于她这个年纪有的傻气,这是他在这短短一个月以来都嫌少看到的童趣。是啊,这才是这孩子本该有的样子,可他们离开后,等待着她的又是怎样的未来呢?

      “哇!”

      霍普洱来到房间后被惊讶到了,房间虽不大,却也容得下两张床和一个写字台,但里面有着一个单独的小厕所,家具大多是木质的,已经磨损得非常陈旧,却并不肮脏,其中一个床位,如Bob所言,已经被Jarvis铺好了床,床单是崭新的,带着卡通图案,和另一个床铺上的大花被褥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个女娃和你一块住,她比你大,是个安静的小姑娘”陈院长介绍道:“怎么样,还喜欢吗小宝”

      “喜欢”

      霍普洱点头,她上楼的时候,其实有留意过其他房间,其他房间比这要大得多,但却几乎放满十多个床位,还是上下铺,这样的屋子,她上辈子住过,里面气味杂得很,脚臭,汗臭,晚上有人磨牙,说梦话,打鼾也是免不了的,相比而言,陈院长给她安排的这间,已经算“豪华标间”了。

      而这样的优待,让霍普洱看向早早布置好一切的Jarvis,才后知后觉明白了他给院长塞钱的意义,他给的根本不是钱,而是一份担心,和远见。

      “先熟悉一下环境吧,我和Jarvis去给你办手续”Bob拍了拍好友肩膀,这话倒像是说给他听的,像个催促。

      霍普洱闻言,深深看了眼站在原地不愿移动的师父,心里却明白,无论办手续是否是个借口,他们都马上就要离去了,因此她支起笑容,不愿任何人为难:“好”

      -

      “师父!”听到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霍普洱才想起什么,快速拉开行李箱翻找,抱上那幅被纸包起来的画,便从刚安置好的寝室追了出来,一路小跑,差点摔跤。

      “师父——!”霍普洱大声喊住即将上车的男人,将临别的礼物递了过去:“上飞机再拆”

      没想到自己还有个离别礼物,Jarvis接过那幅画后递给Bob,蹲下来给了女孩一个紧紧的拥抱:“我会想念你的,Hoper”

      霍普洱回以甜甜的笑:“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怎么能忘(How could I)”

      -

      1984年2月1日
      福利院

      今天是除夕夜,万家灯火通明,满是年味,孤儿院自然也比平时喜庆些,就连孩子们居住的寝室门上,也被张罗着贴上了福字。

      “小普!院长找你!”

      霍普洱应了声,放下手里的胶水,朝院长的办公室赶去,一路上,她注意到院里有了变化,此起彼伏的施工声最是明显,就连之前冒着灰的老操场,最近也得以翻修,甚至还新建了个画室,鉴于院里收到一位慈善家的捐赠,至于这位慈善人士的身份,她听食堂阿姨聊起过,似乎是个外国人,但不论如何已经很不错了,明明是孤儿院,如今却已有了学校的派头。

      “是啊,这样一来,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嘛,是的呀,孩子们当然高兴,可惜没办法当面谢谢那位先生…”

      临近办公室门口,霍普洱听到院长似乎在和什么人讲着电话,她从虚掩的门缝里看去,果然,院长正对着座机笑意盈盈,即使电话里的人并不在眼前,不知为何,正是这次无意间的偷听,让她隐隐感觉院里收到的捐赠并不简单。

      “是哇,还得麻烦您替孩子们好好向斯塔克先生道个谢…”

      听完墙角,霍普洱终于得以解惑,那位好心人,看来正是斯塔克工业的CEO,Jarvis的老板——霍华德·斯塔克(Howard·Stark),但他做了捐赠,却又不现身,如此低调,也是,有钱人一般都很忙,忙着赚更多的钱,但他为什么要专门为这家孤儿院做捐赠呢?

      这让霍普洱忍不住推敲细想,冥冥之中,总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或者说Jarvis有关。事实确实如此,霍华德·斯塔克看到Jarvis视如珍宝的那幅画后,认为这样的孩子理应得到妥善的教育和照顾,尤其每当提及Hoper这个名字,他总能在老管家脸上看到一些幸福感,那是他很少再见过的笑容,自从安娜病逝后,这让霍华德觉得哪怕相隔万里也要想办法做点什么,为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友——不过这些,也是霍普洱后来才知道的。

      “诶,好好好,这个我会向她转达的”

      直到院长挂断电话,霍普洱才“咚咚”敲响了门。

      “哎哟,小普来啦,快进来”陈院长连忙朝霍普洱招手,转头便捣鼓起办公室里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这也是整个院里唯一的电脑,显示屏厚得像块砖头。

      注意到陈院长点开浏览器页面后,就一直在用鼠标翻找着什么,但院长似乎并不怎么会上网,操作也不熟练,因此霍普洱开口问道:“您在找什么?”

      “你先等一下嗷,我看看这个收件是在…”陈院长拿出张纸条,望着上面的字母,对应键盘一个接一个地输入纸上的邮箱密码,看得出这个账号甚至不是她自己的:“哦,这里,不过怎么什么字都没有的啦?”

      “这个吧”霍普洱指向屏幕提示道:“邮件里没有写信,只有链接,应该是图片或视频”

      院长讶异地看向女童:“你懂这个的哇?”

      “以前见过别人用”霍普洱回应道。

      “那你就自己看了嗷”陈院长起身,给霍普洱让座:“反正我是不晓得怎么弄,送你来的那位先生给你写了信,说是在邮件里,本来嘛我以为是个电子信,还怕你不识字给你读读”

      “哪一位?”霍普洱问,因为送她来的有两个。

      院长:“就是那个黄头发的,会讲中国话的那个”

      “这样啊”霍普洱笑了笑,心里却有些落寞,因为她最期待的来信其实并不是Bob,但点开链接后,她的那份小失望,便很快荡然无存。

      “Hoper Hey——!是我,Bob,最近还好吗小家伙,看,你师父在忙着工作呢”

      链接打开后,跳出了一个视频,视频中首先出现的,是拍摄人Bob的脸,他将镜头转移后,出现了此刻还在忙着整理着资料的Jarvis,但他丝毫没有发觉镜头的存在,因此Bob提醒道:“Jar,放下你在做的事情,和Hoper问声好”

      “Oh Hey Dear”发觉镜头切到自己身上后,Jarvis被Bob的突然袭击搞得有些紧张,但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整理了一下衣着,搓搓手指:“希望你最近还不错,我给你寄了夏天的衣服,或许下个月就能到”

      “Yo!”很快,视频里出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你就是那个Jarvis总提起的小天才?你猜怎么着,你的画还不错,对于一个小孩来说,Jarvis把它像宝藏一样挂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碰,有机会的话你也应该看看我的作品,顺带一提我也是个天才”

      一位凑热闹的少年对着镜头左边露出双眼睛,模样颇为调皮,临近变声期的声音还透着些稚嫩,语速快得离谱,说完少年就快速闪出镜头,仿佛出现那么一下只是为了抢个风头。

      什么玩意?霍普洱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Tony——”Bob把镜头对准男孩灵活翻过沙发后拿起球状物体研究的背影:“我建议你别动那些新器材,如果你不想被你父亲打屁股的话”

      听到这,霍普洱才明白原来那个臭屁青少年就是霍华德·斯塔克的儿子,未来的钢铁侠——Tony·Stark(托尼·斯塔克)。

      “我知道快到春节了,所以给你录这个,你绝对想不到Jarvis在飞机上打开礼物的时候老泪纵横的样子,那可真是…”Bob重新拿起镜头对着他自己,隐忍的笑意中带着感叹:“眼睛下猫下狗了(rains cats and dogs)”

      【注:It rains cats and dogs,形容雨势磅礴,雨滴大到淋到身上都会疼的倾盆大雨】

      Jarvis看了眼Bob:“现在说这个不合时宜”

      “好了,新年快乐小家伙!”Bob无视Jarvis的嗔怪,把镜头转到实验室后更广阔的方向,正在做实验的霍华德·斯塔克恰如其分地抬头:“噢,新年快乐,孩子(Kid)”

      同时入镜的还有一位手里端着水果的金发女人,她同样露出了友善笑容,不难想象,她大概便是霍华德的妻子,最后Bob还是把镜头还给了Jarvis,而后者拿镜头的角度虽然有些死亡,但内容却很真诚。“希望你有个开心节日,新年快乐,Dear”视频到此也就结束了,可惜这不是通话,但这个问候作为新年礼物已经很棒,至少有那么一刻,霍普洱感受到了某种明明不是亲人,却胜似家人的温暖。

      -

      1984年4月7日
      福利院

      自从院里新添了一台DVD播放器和电视后,每个周六聚在一起看动画片便成了孩子们最期望的事,电视屏幕有些小,因此大伙都围成一个圈,小的坐在前面,高的孩子坐在后面,就像看广场电影一样,今天放映的动画是《黑猫警长》的故事,碟片是院长租的,她总会为这些孩子考虑到很多有趣的东西。但还没看完整个故事,霍普洱就提前离场了,非要说的话,她得回去学习,就算没人教她也不能停止自学,至少下次与Jarvis再见面的时候,她希望自己能以更丰富词汇储备,和他分享生活的泥泞,想到这,她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换季后,她便穿上了Jarvis给她置办的印有迪士尼卡通人物的春装,这让她即使走在外面也没人会把她认为是孤儿,因为她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回到寝室,在学习中度过整个下午后,霍普洱不由得感叹此刻氛围的安静。

      与她同住寝室的,是个年龄比较大的女孩,名叫小琴,但这孩子心智有问题,15岁的身体,智商却停留在了7岁,听其他孩子说,她是因为一场意外摔坏脑子,才被父母抛弃,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已经年纪不小。因此霍普洱总多照顾她些,她注意到女孩很喜欢吃干脆面,每次院里发小零食,霍普洱就都会将自己的那份给她,因此小琴也很喜欢缠着霍普洱问问题,例如:“你为什么总念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虽然问多了霍普洱也会觉得有点烦,但这女孩其余时候都很安静,她也不用在女孩面前隐藏,因为她压根听不懂。她还记得这女孩第一次来例假时吓坏了,以为自己要死了,在厕所里嚎啕大哭,直到霍普洱安慰她:“这是你身体里的小精灵拉肚子了,它每个月都会这样,因为你总吃零食不吃饭”,但令霍普洱无奈的是,她编的故事并没有让女孩减少吃零食的量,反而让她整天和自己的肚皮说话。

      -

      1984年12月25日
      福利院

      【亲爱的日记:

      今天是圣诞,西方人的“春节”,不知不觉年底了,这一年我的英文进步不少,如今也能够说得流利些,多亏Truth,这个叫真理的意志简直像本无所不知的百科全书,比任何搜索引擎还好用,或许祂也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被当作词典用的一天,但谁让祂总知无不言呢。

      有时,好吧,偶尔,我也会好奇艾情过得怎么样,我相信她会过得幸福,但愿?

      1984年12月25日
      Hoper】

      落完款,霍普洱便把日记藏到枕头底下,自学习书写,她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和霍全学的,她有时也会把霍全的日记拿出来当小说看,但也有所不同,毕竟小说里的故事是杜撰的,而这本日记里记录的一切却是真的。加之写日记的人和自己相关,这就使得这本日记比任何小说都更为精彩,阅读起来也别有滋味。

      “要是我也能像小琴一样吃饱就睡该多好”

      看着早已经呼呼大睡的室友的脸,霍普洱却莫名羡慕起她简单的生活,她轻轻关了灯,却在黑暗中难以阖眼,直到胸前佩戴的金色戒指微微闪亮。

      Truth:【你可以说和霍全没什么感情,却又为什么效仿他写日记呢?】

      既然她以霍全的女儿的身份生在这个世界,这也是个缘分,那相对应的,她也想完成这具身体的主人本该做的事,把一些东西延续下去,也或许正因为这具身体年幼丧父,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纪念,或者说铭记,那个英年早逝的父亲,霍普洱心想。

      Truth:【这些感情你本不必负担的,徒增困扰】

      【那你当初为什么决定跟我一起来呢?我记得听你说过,那个宇宙对于你来说才是最安全和遥远的地方,和我来到这里,难道不是自添烦恼吗?】

      Truth:【因为你说你需要我】

      【我当时没那么说】

      Truth:【你这么想了】

      【这也算邀请?】霍普洱自觉诙谐:【好吧,我确实希望有个伴,否则我在这会孤独】

      【你现在不孤独】Truth声音依然平静,却可以从里面听出温度:【我还在和你说话】

      霍普洱:【你有能帮助别人的能力吗,我是说,有用的那种】

      Truth:【你终于发现自己大材小用了吗】

      【所以你可以】霍普洱眼睛都亮了不少。

      Truth:【我和你说过,所有无限宝石都是出自天罚的精元,自我宝石包含了天罚本身的意志,自然也包括原石的能量,我体内还残留着六颗宝石的能力,但很不幸,作为她最后的意志,我早已不再完整,能量已经没法和原来相提并论】

      霍普洱听出了些其他的东西。

      Truth:【你想的没错,天罚的意志并不只有我一个,用个不太合适的比喻,我之前确实有很多兄弟姐妹,但他们都死了,我是活到最后的那个,鉴于我被流放的宇宙最为偏远,连宇宙至高都察觉不到】

      【宇宙至高?】霍普洱脊背一凉:【你可没说过还有人在找你,我会跟着一起遭殃吗?】

      Truth:【你现在开始惜命了,不过别担心,如果连我也死了,所有无限宝石能量也会跟着一起消失,据我所知很多宇宙的宝石都被人们用来保护他们的世界,这一点宇宙至高明白,尤其秩序之主,他是唯一一个希望我活着的神,当初也是他把我从混沌里收集起来,送到那个宇宙的】

      【好吧,听到你有人罩我就放心了】

      Truth:【秩序老头可不是省油的灯,我能成为为唯一没被消灭的意志,你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世间不能连真理也没有?】

      【差不多】Truth难得骄傲道:【如果连我也消失,人们的信仰也将不复存在,所有宇宙都会乱套,那些多元宇宙的管理者和审判者,生命法庭都会为之疯狂】

      听着那些宇宙神明的名字,霍普洱却觉得离自己很遥远:【这么说你还是安全的】

      Truth:【我是幸运的,你真该看看我那些兄弟姐妹,他们比我更危险,尤其是毁灭(Ruin),它是第一个被神毁掉的意志,死法及其痛苦】

      【最难杀死的是谁?】霍普洱好奇。

      Truth:【孤寂(Loneliness),它是天罚能量最强大的意志,也是天罚最初创造所有东西和自毁的初衷,为了杀它,很多神都陨落了】

      【它听上去就可怜】

      【别被它名字骗了】Truth不然:【它是谎言(Lie)的朋友,最擅长装可怜来获取信任】

      【听名字就知道,谎言一定和你最合不来】霍普洱好笑地问:【你们打过架吗?】

      Truth:【当然,有时它赢,大多时候我赢】

      【看来人类还是崇尚真实的】

      Truth:【因为我从不骗人,但我朋友不多】

      【多就怪了,谁会愿意和一个只会说真话的人交朋友?】

      Truth:【随你怎么说,但这世界上所有事情都只有三面,你的那一面,别人的另一面,剩下的就是真相,也就是我的那一面】

      【你还没说你究竟能做什么】

      Truth:【我体内拥有其余六种能量,空间,时间,灵魂,心灵,力量,现实】

      霍普洱睡意全消:【告诉我更多】

      【先说心灵(Mind)能量】Truth介绍道:【它是每个宇宙意志的化身,可以提高使用者的心灵感应或进入到其他存在的心灵对其读取、操纵、修改、创造和保护,很多人用它来强行进入别人的思维】

      霍普洱脑袋里不觉闪过诡计之神拿权杖试图蛊惑钢铁侠未果的画面:【洗脑?】

      Truth:【你想的事还是未知,至少在这个宇宙】

      【我所在的…】想到Jarvis的面庞,霍普洱疑惑:【难道不是MCU(漫威电影宇宙)吗?】

      Truth:【准确来说,你此刻所在的宇宙是从元宇宙时间线中延伸出的平行宇宙】

      【所以…】霍普洱关心起了另一个问题:【那个宇宙的钢铁侠真的已经死了吗?】

      Truth:【有什么好怀疑的,他确实死了】

      【那这个宇宙的他也会吗?】

      Truth:【那就得看他的死是不是一个绝对点(Absolute Point)了,等等…你居然在想如何阻止他的死亡,你好大的胆子】

      霍普洱没否认:【不能想想?】

      Truth:【宇宙意志挑选的主要人物所做的每个决定都事关这个宇宙的未来,你想改变未来,至少也得要和主要人物先搭上线再说,而你,恕我直言,就凭你如今的处境,你除了对这个世界的未来静观其变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也是,我就是普通人而已】

      Truth:【普通人更要保护好自己,要知道这个宇宙已经不是你原本生活的那个地方了,英雄多的地方,坏人也不会少】

      【说说灵魂能量吧,难道使用它也需要献祭灵魂?】

      Truth:【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来到这的?】

      【被献祭的是我?】

      Truth:【这就是我把你灵魂吸进来的原因,灵魂能量可以操控灵魂,也包括指挥死灵,每个宇宙的灵魂宝石都具备自我意识,而且它是个很饥渴的神秘灵魂,也宇宙棱镜的入口,你来到这多亏了它】

      【我可以使用这些能量吗?】

      Truth:【能,你是被献祭者,也是献祭者,不过有一种能量你无法单独使用,也就是现实(Reality),这种能量允许使用者无视任何科学定律,任何规则,它都可以扭曲,或者创造新的规则,包括自然规律在它面前都不算什么】

      【如果我搭配时间能量,岂不是可以让地球倒退一亿年,回到侏罗纪时代?】

      Truth:【无聊的想法,不过行得通,而你提到的时间能量,能让使用者控制过去,现在,未来,加速倒退时间,或者让时间错乱,变成无限循环,也可进行时间穿梭,鉴于时间对与生命来说很重要,所以它经常被用来帮助使用者加快效率,甚至操纵因果】

      【空间能量呢?】

      Truth:【如其名,让一个对象瞬间到达任何空间和位置,按照使用者的意志任意静止、扭曲、重新排列空间规则,甚至创造出新的空间,大多时候它都被用于传送(Teleportation)】

      【这还挺方便的,最后一个呢?】

      Truth:【力量(Power),它存在的无限物理力量能让使用者刀枪不入,还能强化其他宝石能量,或者拷贝其他一切超能人的物理超能力,但以上每种能量对于普通人来说是极具诱惑性的,你要小心使用】

      霍普洱:【你让我突然有盼头了,老实说,如果可以,我真想重建一个新的世界秩序和规则,例如抛弃孩子应该死掉,这样世界上就不会有孤儿院了】

      Truth有了片刻沉默:【但我蕴含的能量早已无法和原本媲美,更不是一个量级】

      【你是山寨货?】

      Truth:【我才是一切的能量本源,但我只是碎片,一次性使用的能量越多,我需要恢复的时间也越久】

      【能把她治好吗,我们】霍普洱看向对床睡得正香的少女:【如果用时间能量让她大脑回烁,以心灵能量为辅,用现实能量修改记忆,最后再用时间修复的话】

      Truth一愣:【行得通】

      【那还等什么】霍普洱亢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Truth:【但我建议你最好别干涉他人命运】

      【我只是想帮她,告诉我怎么做】

      Truth:【感受戒指里的能量,像你感受我一样】

      【需要念什么咒语吗?】

      Truth:【你不是法师,集中注意力】

      按祂所说,霍普洱闭上眼,尝试感受能量的流动,这一过程倒是有些像对身体感知的冥想,这些能量和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灵魂的能量相似,同样没有实体,但却能在她身体里流动,虽然闭着眼,但霍普洱却能感受到女孩的状态,甚至得以窥见她的梦境,她正梦见自己在一个果园摘苹果吃,结果苹果变成了小精灵敲打起她的肚皮,让女孩放它们出去。

      “…”霍普洱开始后悔编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Truth:【你现在已经进入她意识里,现在读取她深处的记忆,让她回到意外发生的那天】

      霍普洱用时间能量入侵小琴的记忆后,准确找到了她从楼梯上滚下来的那天,同样,也看到了女孩父母在她发生意外后并未将她送往大医院检查,而只是将她送往了小诊所包扎了皮外伤,期间反倒责怪起她毛躁多事,就会给家里增加经济负担,更是在发觉她变得痴傻后,便铁了心将她弃了。天呐,他们到底是在养孩子还是在交养老保险?!

      【别分心】Truth提醒道:【要是气不过,你可以用现实能量给她植入一些好记忆】

      【哼】霍普洱气愤道:【要是记忆真那么好,她就不会被丢在孤儿院门口了】

      Truth:【随你怎么画,现在笔在你手里】

      霍普洱想了想,将现实能量缓缓覆盖在她额头,少女原本的记忆如同一团杂乱的毛线,逐渐被拾起和编织,她轻声开口:“我希望你永远记得真实的一切,和你父母抛弃你的原因,但不要记恨他们,因为他们并不富裕,父母给了你生的恩泽,还有十年养育之恩,抛弃你,是因为他们已走投无路,你要努力成为一个为自己而活的人,不要让任何人绑架你为他们服务,你只属于你自己,你会努力学习知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运用这些知识帮助更多像你一样的孩子”。这番话语,随着能量一起被烙印在了少女的脑中,脑海里逐渐出现该有的画面,随后,霍普洱才用时间能量修复了她的大脑。

      【我发现你给她灌输意识的时候…】Truth的声音有能听出来的疲惫:【挺像那么回事】

      【哪回事?】

      【她造物的样子】Truth声音缓缓消失,戒指上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晚安】

      霍普洱摸摸戒指,将祂拴回脖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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