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之扉》岸若日和

9、009 窗边的人 人生哪有那

　　12月初，教学公开周，林爱泉忙了起来。
　　周四中午临近放学，手上的事暂告一段落，伸了个懒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林爱泉翻出了前几天收到的二中的公开周时间表看了看，下午自己正好有时间。
　　去还是不去呢？
　　这么多年每年都去，也不差这一次。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下课铃响，许秋奈拿出手机。
　　“我下午去趟二中听课，去完可能直接回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好！二中附近我听说有一家新开的舒芙蕾，她家波霸奶茶好像也不错。お願いしてもいい？（可以拜托你吗？）”
　　“OK，那我看着买，你放学到家应该就有的吃了。”
　　“ありがとう！（谢谢！）最爱泉泉了！”
　　林爱泉笑笑，放下手机，准备离开办公室。
　　“小赵，我下午去二中听课，有什么事的话你找陈巧。”
　　“好的。”

　　林爱泉在教工食堂吃了午饭，出发去了二中。
　　二中离外院并不远，步行距离也不过2公里，散步过去半小时多。
　　走到二中附近就看到了秋奈说的那家新开的舒芙蕾店，午饭时间的生意相当好，估计放学点也要排长队吧。
　　……
　　两节课很快结束，林爱泉走出教学楼。
　　路过公告栏，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无奈地笑了笑。
　　人生哪有那么多偶然？今年也没见到呢。
　　但是，走出二中校门时的她并不知道，楼上有人正在窗台边看着她。
　　人生哪有那么多偶然？今年你也来了呢。

　　家里还有食材，今天就不去超市了。趁着还没到放学点人多，林爱泉打包了两份那家店的招牌舒芙蕾和波霸奶茶，坐地铁回了家。
　　很快，秋奈也回到了家。
　　“うまっ！（好吃！）”
　　“でしょう。ふわふわだね。（是吧，软软的。）”
　　“今日順調だった？（今天顺利吗？）”
　　“何？（什么？）”
　　“你不是去二中听课了嘛？”
　　“就听个课…没什么特别的，又不是我开课。”
　　“そうか。（这样啊。）”
　　“你看能吃饱吗，要不要我再做点啥什么？”
　　“没事，晚餐这些就够啦。”
　　林爱泉本来有点心烦意乱的，甜食果然是有治愈的作用，心情好多了。
　　晚上，林爱泉在书房备完课，想起下午的事，她从书架上翻出了一本书，对着书里夹着的一张纸条发了一会儿呆……

　　12月中旬，正是筹备年末的元旦文艺汇演的时候。
　　秋奈所在的音乐社需要出一到两个节目，于是她周二、周四、周五的中午以及周三下午课后都献给了排练。以前周三是许秋奈等林爱泉，现在这几周都是林爱泉等许秋奈。
　　有天开会比较早结束，林爱泉想着去看看秋奈。
　　秋奈是一个节目的领唱之一。排练位于艺体楼的大礼堂，林爱泉不想打扰，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秋奈唱歌，那歌声是由内而外的自信，真好。
　　结束了，秋奈走下舞台，发现了门口的林爱泉。
　　“泉泉，我以为你都回家了。”
　　“我想着正好开会早结束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挺顺利的，大家都很认真，再磨合一段时间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行呀，我很期待。对了，晚餐想吃什么？”
　　“嗯……我有点想吃麦当劳，可以吗？也不麻烦你做晚饭了。”
　　“好呀，那我们走去云芳那家。”
　　云芳古街主路与天宁路的十字路东北侧就是一家麦当劳，这家麦当劳装修结合了古街的风格，十分古色古香的感觉。吃完晚餐，两人一起走回家。

　　一周后的体锻课（周四下午自习课时间），节目初审，主要是学校两位音乐老师和德育处领导负责，然而林爱泉也来了。
　　“泉姐这次怎么有空来？”刘敏全说。
　　“干女儿在呢。”林爱泉笑笑。
　　远处的音乐组长陆凡看到她来也打了个招呼。
　　节目过后，陆凡对节目提了一些细节上的要求，趁着撤场的功夫，转头过来跟林爱泉聊，“那孩子，中间那个，挺不错的，她父母都是我同学。”
　　“你们认识啊？”
　　“是啊，她爸爸在省艺校，她妈妈……可惜啊，省歌乐团首席，这一走真的太遗憾了……而且她这个年龄正是需要父母关爱的时候。”
　　林爱泉沉默。
　　陆凡等人接着审核后面的节目，音乐社在后台商量好修改方案后解散，秋奈向林爱泉跑过来。
　　林爱泉看着秋奈的笑脸，摸摸头，“回家吧。”
　　“泉泉，我肚子饿了。”
　　“回班收拾一下，铃声响我们就走。”
　　秋奈回了班，林爱泉在年级办公室待了一会儿。
　　想起刚刚陆凡说的那些话，心情有些复杂。
　　秋奈是与雪丹有血缘关系的人啊。当年无奈留下了遗憾，但至少现在，我可以尽自己所能陪伴这个孩子成长。
　　但是，秋奈妈妈是省歌舞剧院的乐团首席，而我又能给她些什么呢？
　　嗯，姑且先把她的数学教好，日语上也帮帮她。
　　……
　　晚上，二人在太古商圈吃了西餐，随后一起回家。
　　今天是圣诞夜，街头的节日氛围很浓。

　　另一边的丰岛商圈，许真平和陈万宇一起逛街。
　　恒隆广场。果然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你看那是不是那个主持人？”
　　“啊，T省卫视的那个？”
　　“好像叫陈什么宇。”
　　“他旁边的好帅啊，也是主持人吗？”
　　地狱耳的许真平捕捉到了这句，没忍住笑了一下。
　　“有点眼熟，不记得了……陈万宇怎么会跟比他大这么多的一起玩啊？”
　　许真平马上就收起了刚刚的笑容，陈万宇却笑了。
　　“你笑什么，我有那么显老吗？”
　　陈万宇继续笑没回答。
　　“讨厌。”
　　刚好路过Gucci，许真平径自走进去，陈万宇跟上来。
　　“对不起，我不该笑。”
　　许真平没回答，目光在橱窗间游走，最后，那条大披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店里人不少，一位年轻的营业员留意到了来者之一是陈万宇，这才立刻凑上来。
　　“您好，这款披肩今天刚到，您喜欢可以试一下。”
　　许真平拿下披肩，一摸就能感觉到面料质感的舒适。
　　披上对着镜子转了转，好看的。
　　“麻烦帮我们拿一条。”
　　“…好的。”
　　他都没看价格就要了，不愧是省台当家小生。旁边那位帅哥有点眼熟，跟他是什么关系呢？难道……
　　“我什么都没说呢。”
　　“你的喜欢都写在眼神里了。”
　　许真平转头看着陈万宇的眼睛，突然觉得心情复杂。
　　其实，自从上次陈万宇夜不归宿后，许真平就一直心情复杂。而且，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你看看还喜欢什么？”
　　“不用了，就这个吧。”
　　陈万宇结了账。围巾近一万，是Gucci现行围巾单品里最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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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回到家，陈万宇先去洗澡。看看他送的围巾，许真平毫无兴致，随手披在了沙发上。
　　物质上，自己打拼多年，加上方艺的份，她根本不缺。让她在意的是陈万宇最近敷衍的态度……
　　当晚的缠绵，许真平更加心不在焉了。

　　周六早上，秋奈回家。
　　不知为何，今天给秋奈上完课心情尤其好。
　　或许是因为秋奈表现好，又或者，是因为对陈万宇积攒了太多失望，而自己女儿的懂事又正好给自己带来了温暖。
　　中午，许真平做了饭，饭桌上。
　　“爸，我想大学学音乐。”
　　“嗯？”许真平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想了？”
　　“前几年我就跟你说过吧？”
　　“但是你很久没提过了，这次是为什么呢？”
　　“我希望能够当一个好老师，像爱泉影响了我一样，或许我也能为将来的学生们做些什么。”
　　许真平笑，“可以啊，不过以后大学老师可要做好读到博的准备。”
　　“我会努力的！”
　　“想好考什么专业了吗？”
　　“嗯……这个……音乐教育吧，或者电子管风琴？爸爸你给我点建议呗。”
　　“行，想艺考没问题，但选择在这条路上钻研需要有觉悟，你现在光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先多做点功课，自己去了解一下各个专业和学校，怎么也要先有个大致的目标。”
　　“好！但是爸，只看那些学校网站的内容够吗？”
　　“你可别忘了我和小艺呀，我会替你把关，但前提是你一定要先思考。之后针对性的训练和找其他老师，这个你大可放心。”
　　“爸，我其实想问你的希望……”
　　“什么希望？”
　　“希望我学什么专业。”
　　许真平笑着摇摇头，“我只希望你将来开心、快乐，而你所学的一技之长能够帮助你开心、快乐。至于具体的，你都说了想学音乐，这又是我们家最可控的范围，那更没有什么特别的希望了。当然，你自己不要后悔就行。”
　　“爸，你怎么这么好。”
　　“是你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想法了，而我能做的只有尊重和支持。”
　　秋奈开心极了，她起身走到许真平身后抱住了她。
　　“爸，我这辈子能当你和方老师的女儿真是太幸运了。”
　　“嫌だよ、いきなり……（讨厌啦，这么突然……）”
　　“パパありがとう。”说着秋奈吻了一下许真平的脸颊。
　　许真平有被这句话感动到，也有被秋奈突如其来这一下子吓到。
　　俗话说女大避父，即便许真平的心理性别是女性，但毕竟是秋奈生物学上的父亲，加上日常工作关系，他是很有这个意识的。
　　更何况，她知道秋奈也像方艺一样喜欢女性，那自己无论是生理性别还是心理性别上都不便与秋奈有过近的接触，亲子间的牵手拥抱是最多了。
　　当初，她选择把秋奈送到林爱泉身边，除了个人情感需求之外，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即便吻一下脸颊并不算什么，并且许真平能理解秋奈此时的兴奋，她还是觉得多少有一些不自在。
　　“ほら、ちゃんとご飯食べてね。（好啦，好好吃饭）”
　　即便，她心里是高兴的。

　　终于，元旦活动当天。
　　早上是各班的元旦班会，黄伟霖带着全班一起开展活动，游戏、吃喝，林爱泉来教室的时候还献唱了一曲，大家都很开心。
　　简单吃过饭后，许秋奈就去礼堂化妆了，外院每次大型文艺活动都会请专业的化妆团队来为大家造型。
　　文艺汇演预计下午两点半开始。
　　外院附中每年的元旦文艺汇演都会邀请有时间的家长来观摩，疼爱女儿的许真平自然会来，午饭过后，一点半左右，他将邀请函给门卫过目后就进入了校园。
　　“宝贝，我去哪里找你呀？”
　　“我这会儿在做造型呢，要不你问问泉泉？”
　　许真平拨通了林爱泉的电话。
　　“爱泉，我刚到学校，秋奈说她在化妆，让我问问你我该去哪儿。”
　　“你稍等，我下楼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