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之扉》岸若日和

10、010 照片里的她 “我挺羡慕

　　很快，林爱泉见到了许真平。今天他的唇膏似乎带点颜色。
　　林爱泉带许真平到了办公室。
　　“你喝咖啡还是茶？”
　　“都行，不麻烦你就好。”
　　林爱泉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袋红茶泡了。
　　两人坐下来，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条围巾很适合你。”许真平先开口了。
　　“谢谢你和秋奈。”
　　两人又沉默，林爱泉突然想起了前几天陆凡说的话。
　　“对了，你认识陆凡是吗？”
　　“啊对，她是我大学同学。”
　　“那天偶然听她说了，原来你和秋奈妈妈也是大学同学。”
　　提到感情的事，许真平突然来了兴致。难道她也对我感兴趣了？
　　“是啊，她叫方艺，小提琴专业的。”
　　“我有点好奇，她是怎样的人呢……”
　　“嗯？”
　　“我没有别的意思，那天陆凡提起她的时候感慨了一下，说她很优秀，但是……很遗憾。我只是觉得，我要好好守护秋奈，希望方艺在天之灵可以看到女儿健康快乐长大。”
　　“她的确是很优秀的人，也是一位很好的母亲。不过爱泉，我觉得，你就做自己，用自己的方式跟秋奈相处就行了。”
　　“你说得对，我虽然不可能成为她法律上的妈妈，不过这样也就够了。”
　　许真平愣住。
　　“不用这么绝对吧？”
　　“嗯？”
　　“没事，我只是想说，人生还有很多可能性对吧？”
　　林爱泉笑了，“你可是她爸爸，这话……”
　　“啊…开玩笑的，对不起，冒犯了。”
　　“没事没事。”
　　“不过说真的，如果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勇敢一些吧。秋奈也总会长大的。”
　　林爱泉笑笑，“我挺羡慕你的，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都听秋奈说啦？”
　　“没有啦，那天你们打电话我在旁边，秋奈说你应该是找到喜欢的人了。”
　　许真平顿时害羞起来。
　　“我知道，你把秋奈放我这里，肯定不是因为不爱她。决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我，你一定考虑了很多吧。ご自身についても、秋奈ちゃんについても……私についても……（关于你自己，关于秋奈……关于我……）”
　　许真平点点头。
　　“もしかして寂しそうに見えてた？（你是不是之前觉得我看起来很寂寞？）”
　　“いいえ……（不是……）”
　　“まあ、そんなに寂しくはないけど、秋奈ちゃん来てくれてよかったと思うよ。だから、損したとか全然思ってないよ。ご安心ください。そして、好きな方とお幸せに！（嘛，虽然没有那么寂寞，但是秋奈能来到我身边真是太好了。所以，我也完全没觉得自己吃亏了。请放心吧。还有，祝你跟你喜欢的人幸福！）”
　　“よかった。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太好了。谢谢你！）”
　　时间差不多了，二人并肩走下楼。

　　操场上是临时搭建的舞台，面积应该比大礼堂的舞台还大一点，并且配置了LED屏幕，是校园演出中十分豪华的配置。
　　“秋奈选了这所学校真是太棒了。”许真平看着眼前的景象说道。
　　此刻，三人群聊里收到了秋奈发来的做好造型的图。
　　“真可爱。”林爱泉看着笑起来，“对了，你看想坐哪儿？”
　　“你坐哪儿？”
　　“我一般是坐最后面。”
　　“你不是教务处主任吗？不用坐前排？”
　　“文艺汇演主要是学生的活动，没这么严肃。”
　　“那我就坐你旁边可以吗？”
　　“いいけど、前のほうからは見やすいじゃない？（可以，不过坐前面不是能看得更清楚吗？）”
　　“大丈夫。これ持っているから。（没关系，我带了这个。）”
　　许真平说着晃晃手里装备了24-200mm镜头的相机。

　　演出很快开始，许真平仔细端详。
　　“你们学校真的很不错，这些节目质量都相当高。”
　　“校长确实比较重视这方面，对学艺术的学生也都很关心。以后有机会请许老师来指导呀～”
　　“没问题！”
　　很快就到了秋奈的节目。
　　林爱泉看过彩排，一对比，确实，今天的演出完成得很出色。
　　许真平从头到尾都在给秋奈拍照，当表演结束，他悄悄改变了焦距，转向了林爱泉。
　　林爱泉听到耳边突然变化的快门声，转过身来，许真平又抓了一张林爱泉的半侧面。
　　“何をやってんの？見せてよ。（干什么呢？给我看看。）”
　　许真平递过相机，林爱泉接过来，出乎意料的好看。
　　“いかがでしょうか？（感觉怎么样？）”
　　“好看是好看……你也真是的。”
　　许真平笑了，林爱泉嘴上嗔怪，看来还是喜欢的，“ごめん。（抱歉。）下次一定征得你同意。”——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也不突兀了。
　　许秋奈的节目在中间，表演完就没什么事了，就是最后一个节目要上台一下。此时她回到了二人的身边。
　　“泉ちゃん、ツーショット撮ってもらえませんか？（泉，可以帮我们拍个合照吗？）”
　　“もちろん！（当然！）”
　　林爱泉按了几下快门，秋奈接过相机回看，突然翻到了刚刚许真平给林爱泉拍的照片。
　　“老爸，你这是……”
　　“单纯觉得林老师很美。”
　　林爱泉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嗯，确实好看……爸爸，你也帮我和泉泉拍几张吧！”
　　“好！”许真平接过相机。
　　这好像还是二人第一次拍这么正式的合照。
　　“写真送ってもらえませんか？（可以把照片发给我吗？）”林爱泉看过预览后说。
　　“もちろん。今夜送らせていただきます。（当然，今晚就发给你。）”
　　许秋奈上了最后的谢幕。
　　整场演出结束，学生们陆续解散。
　　“今晚一起吃饭吧。”许真平说。
　　“我们三个人吗？”
　　“对。”
　　“我当然可以，你问问看秋奈。”

　　三人一起吃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高端日料松鹤，餐后，三人并肩走在云芳古街的主路上……月色真美。
　　走在许真平和林爱泉中间的秋奈，突然挽起了二人的手。林爱泉和许真平都惊讶地看看秋奈，看看对方，笑了。
　　热闹的夜色中，忽然，有三口人与她们擦肩而过。
　　她们三人还在继续向前走，三口人其中的一个女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那三人还在继续向前走。
　　“妈妈，你怎么了？”
　　“小颖啊，是有熟人吗？”
　　女人转过头对他们笑笑，“我没事。走吧。”
　　是她吗？她已经有了家庭？
　　夜色中看不清三人的面容，但是她能认出，那个身影就是林爱泉。

　　晚上许林各回各家，林爱泉收到了许真平发来的照片。说真的，今天的那么多照片里，她最喜欢许真平给她拍的那张侧脸。
　　“谢谢你，照片我很喜欢。”
　　许真平收到林爱泉的消息，会心一笑，翻开手边王雪丹留下的其中一本相册，里面夹着的其中一张照片就是三十年前林爱泉的侧脸，毫无疑问，是王雪丹拍的。
　　而今天，自己之所以会突发奇想给林爱泉拍下那张照，也是看着当时的她想起了这张照片。
　　许真平思索了一下，翻拍了那张照片传给林爱泉。照片是宝丽来的拍立得，那个年代林爱泉应该没有复制件。
　　在岁月的长河里，人的大脑就像是RAM，随着一次又一次入睡、醒来，会逐渐遗忘很多无关紧要的细节，但是有一些细节，一旦被提点，与其相关的一串事情都可能会想起来，甚至一清二楚。
　　林爱泉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反应，那张侧脸正是自己高中时候的元旦晚会王雪丹为她拍的……
　　记忆之扉的打开，让林爱泉沉思了好一会儿。她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好像对许真平有了一丝别样的感觉。心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懂我。
　　看看挂在门口衣架的围巾，林爱泉心里生出一丝暖意。正在她犹豫着如何回消息时，收到了许真平的回复。
　　一个拥抱的表情。
　　林爱泉感到了一丝突如其来的安心感。思索再三，她回复了一句“谢谢。”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谢谢。”附带了过去与现在的两张照片。
　　许真平给她刚拍的这张，她直接发了原图。
　　林爱泉不太频繁发朋友圈，原本她想发个“三十年”感慨一下时光，但是此时她心里全是许真平。
　　那条朋友圈收获了同事朋友多如潮的点赞评论，有赞叹林爱泉保养得好的，有回忆与林爱泉相识多年的岁月的……许真平评论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爸，没想到啊……”许秋奈自然是看到了，走过来找许真平，他手里正拿着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你应该见过吧？”
　　“我是说，没想到你会这么有心，很会嘛……我可吃醋了啊。”
　　许真平一笑，他知道女儿在开玩笑。
　　再看朋友圈，林爱泉也回复了一个拥抱。
　　“我说你们俩，别回头互相把对方掰直了。”
　　“我们啊……”许真平一想，愣住了。
　　按说，自我认同是女性的话，那如果我跟爱泉真的在一起了……
　　如果是那样的关系，要是算上方艺，这反而是继续保持弯着吧。
　　但是，这样特别的我，她真的能接受吗？
　　“爸？”
　　“啊，那个……就算骨子里都是弯的，也不影响你对异性有好感呀对不对，也不一定非得要在一起嘛……反正这事儿我觉得不矛盾。”
　　许秋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说起来，自己是在妈妈临终前知道了父母的秘密，心疼的同时也为之感动。
　　曾经，花了一些时间接受后，还开玩笑试图改口。
　　「爸爸，以后要不我叫你『妈妈』吧？」
　　当时许真平听到这话的时候惊喜得两眼放光，她一直希望被孩子叫“妈妈”。然而刚想答应——
　　「算了，是艺姐生下我的。下辈子你生我吧。」
　　二人爆笑。
　　虽然爸爸从来没有跟自己明确说过，但是随着自己的逐渐成长，秋奈能察觉到自己父亲的与众不同，但是她无法很明确地判断……
　　蓄发过肩、中性穿搭、会化妆、会烹饪、会园艺、性格温柔、气质优雅……说日语时也从来不用男性用语……许真平是一个那么有女性气质的人。
　　爸爸现在还是跟男人在一起吧，可他这样……算gay吗？
　　从小到大看着他和妈妈在一起，那恩爱不像是装出来的。况且，其他人也说，父母的关系真的很好，不是形婚，更不是骗婚。退一万步，就算是形婚也一定是有感情的。又或者，他女性化的原因是因为妈妈去世了，而且正是因为他心里还有妈妈，也想尽自己所能为我做点什么吧。
　　但是，小时候自己就见过妈妈给爸爸烫头发、教爸爸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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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奈不太明白，但是想想又觉得，自己现在生活得很幸福，自己的爸爸虽然与众不同，但与众不同的净是自己眼里的优点，为什么要去想那么多呢？
　　自己在这样的家庭关系中觉得开心，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