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55 金木犀 那如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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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似乎凝固了，情感却是激流。
“亏你还是主持人，人家孩子在这儿呢。”
杨清娜说着往隔壁使了个眼色。
许秋奈吃瓜吃到一半突然被cue到，尴尬一笑。
……
众人用餐完毕。
唐武和助手一起回公司，秋奈说什么都要跟李一然一起走，制片组送杨清娜回酒店。陈万宇、许真平、梁宇三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陈万宇就算对许真平还抱有一丝幻想，看许真平看梁宇的眼神也不得不死心，悻悻离去。
——好像的确是听许真平说过大学时候喜欢过一个男孩，会不会就是他？
许真平上了梁宇的车。
“你现在还住在天宁花园吗？”
“前年搬到北城新天地了，你还住江南丽岛吧？离你应该不远。”
“确实不远。”
等等，梁宇这是搬到了……林爱泉住的小区。
“天宁路那边不是挺好的吗？你上班也方便，怎么搬了？”
梁宇沉默了一会儿。
“天宁花园也是老房子了。而且……方艺走了，我担心你。”
梁宇的语气轻缓，语句却敲在许真平的心上。
“……担心我？”
梁宇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
……
很快，梁宇把车停在了江南丽岛正门附近，熄了火。
许真平被梁宇的话搞得有点小鹿乱撞，但他又不说，那自己似乎也不好说什么。
“谢谢你最近照顾我这么多。今晚也谢谢你送我回来。”
梁宇点点头。
许真平下车，拿了放在后座的一大袋演出服，突然注意到梁宇琴盒上的提手上系着的方巾。这不是……我选的那条吗？
方艺刚被选上乐团首席没多久，一家三口一起去日本旅行庆祝。
路过京都的一家琴行时，文创区的方巾吸引了二人的注意。那个系列的方巾是融合了弦乐元素与和风的设计，不同底色对应不同的和风图案。样品旁边是每个图案的介绍。
「金木犀……初恋……」许真平注意到金桂与f孔的元素结合的茶色方巾，不禁轻声用日语读了出来。
方艺听不懂，但是她凑过来一看介绍，“初恋”二字她总认得。
“心动啦？”
许真平害羞地笑笑，那一瞬间，方艺似乎看到了当年的小许。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送给他。”
“真的吗？”
“就算不能把你推到他怀里，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
于是不久之后，这条丝巾就出现在了梁宇的琴盒上，缠绕着提手，总会被梁宇握着。
“这个方巾…你一直用着啊？我都没注意到。”
是的，说来惭愧，一起排练的这些天，许真平专注于演奏，都没注意这些细节。
梁宇听闻此言，似乎再也忍不住了。
他走下车，来到许真平身边。
“嗯？”
“方便的话，能聊聊吗？”
“诶？”
梁宇接过许真平手里的袋子，“我送你上去吧，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当然不会。”
许真平带梁宇进了小区。
梁宇突如其来的绅士让许真平有点疑惑，但此时，许真平时隔多年的心动让她没有多想。
许真平家梁宇是来过的，最后一次应该是方艺去世前来探望。梁宇的到来对于许真平来说并不陌生，但是今晚，自己一个人在家，而梁宇……他不着急回家吗？
“坐吧，喝什么？”
“有酒吗？”
“你开车来的，不能喝。”
“那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这……开玩笑的吧？
许真平愣了愣，“你老婆不担心啊？”
“方艺会担心你吗？”
许真平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方艺在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梁宇看着他复杂的表情，笑笑，“放心吧，她今晚不在家。”
“好。酒柜在这边。”
许真平和方艺不算爱喝，但想喝的时候总是有的，因此家里有一个小酒柜。
“Whisky…你喝角瓶啊？”
“最近刚好补了——我给你调个Highball吧。”
趁着许真平调酒，梁宇在客厅逛了逛。佛坛里是方艺的牌位，照片里的人笑容灿烂。
“真平，我想给方艺上柱香。”
“好啊。”
小艺，你在天堂还好吗？
梁宇双手合十了一会儿，睁开眼，许真平已经把两杯酒端来了茶几。
“那就……先庆祝一下我们演出成功！”
“干杯！”
许真平虽然不知道梁宇到底想聊什么，但确实很久没有跟梁宇这样喝酒了，上一次可能还是方艺成功进编制的时候为了感谢他帮忙。
“说起房子，其实我要搬家那会儿有几个选择。挑来挑去还是有两套在纠结。观风园景你知道吗？那边有一套不错，我老婆喜欢观风路那片。然后就是现在这套，我更喜欢这附近的江滨步道。”
好家伙，一个汪颖家，一个林爱泉家。许真平笑笑。
“你看我们三个人，大学时候就一直玩在一起，方艺走的时候，我想你一定很难过……”
“她都不在了，也不至于为了她选这边吧？”
“我担心你。”
梁宇第二次说这句话，对于许真平来说显然要比上次更有力量。
“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男人”，许真平说出来自己都笑了。
梁宇也笑笑，愣了愣。
“有件事，其实我瞒了你们很久。”
“我就说，你这引子这么长，看来终于要进入主题了？”
看着许真平保持微笑的脸，梁宇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其实，我喜欢她。”
空气陷入沉默。
“你去日本的时候，我甚至想过能不能代替你。”
许真平笑笑。
“我早就猜到了。”
——其实是刚刚才猜到。
刚刚注意到梁宇琴盒上的方巾，许真平突然想起来，方艺曾经跟她提起过，梁宇好像很喜欢那块方巾，收到就一直系在琴盒上。当时听听也就过去了，两个人都没当一回事，直到刚才……
因为知道方艺的真实属性，即便梁宇一直对方艺很好，许真平也没有多想。更何况，梁宇早在自己回国之前就跟乐团的行政结婚了，许真平还是在跟方艺的国际电话中得知，甚至没能参加他的婚礼也是自己的遗憾……
这酝酿许久的告白，许真平确实有点惊讶，但这也是情理之中。
方艺如此优秀又美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一直在她身边，估计追她的男生也不会少。
——可是，你们排的队再长，她也对你们没兴趣啊。梁宇，包括你。
虽然自己一直喜欢的男人一直喜欢自己老婆这件事看起来真的很怪，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老婆，许真平怎么没有一点吃醋呢？但毕竟，他是自己的白月光，也一直很有分寸，喜欢就喜欢吧，何况现在方艺也不在了。
“对不起。”
“你又没做错什么。”
“惦记自己兄弟的老婆这么多年，总归是不太好。”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也喜欢你呢？
梁宇这么坦诚了，许真平怎么不想说呢？但对方毕竟是一个有老婆有小孩的直男，真说了估计会吓到他吧……
“方艺跟你在一起看起来很幸福，我心服口服。”
许真平纠结着，也猛灌了一口酒。
“我想起来听她说过，那块方巾你很喜欢，一直在用。”
“对，除了洗的时候会换别的。”
“你说担心我，其实是你自己很想她吧？或者说，因为你很想她，所以你能理解我有多难受。你搬家选这里其实说到底也是为了更靠近她。”
“……嗯。”
许真平笑笑，“跟我来。”
二楼，方艺的主卧。梁宇成为了继方艺、许真平、许秋奈、林爱泉后第五个进这个房间的人。
目光所及之处，似乎哪里都有方艺的影子。
看着这大床，梁宇也不禁想象，她和许真平是如何恩爱的？
“这张照片……”
房间里的照片墙，有方艺、许真平、许秋奈的单人照和合照，庄晨跟方艺的合照也在其中，梁宇的自然也在，甚至是他跟方艺、许真平三个人的合照。
照片里，许真平在中间，方艺、梁宇在两边。
那次是方艺和梁宇的毕业音乐会，许真平作为两个人的钢琴伴奏全程都在，自然也就留了合照。
当时本来是许真平、方艺、梁宇的顺序先拍了一张，方艺突然提议要让许真平站中间，许真平知道那是方艺在给她和梁宇创造机会，害羞地接受了。梁宇只拿到了第一张，而这第二张就只洗了这一张，专门在许真平和方艺的圣地里。
苏醒的记忆让梁宇有点动摇。
“她真的很爱你，对我肯定一点兴趣都没有吧，不然也不至于跟你换位置再拍一张了。”
她的确是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换位置不是因为这个。
——她确实很爱我就是了。
“但是你们去日本还给我带了礼物，还是谢谢她把我当朋友。”
“其实……那是我选的。”
“诶？”
梁宇转过头看许真平，许真平的目光落到了照片上。
“她跟我换位置，不是因为她不想站你旁边，而是因为……她知道我想站你旁边。”
梁宇没说话，只是看着许真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一丝遗憾，也多了一份柔软。
许真平打开附近的一个抽屉，抽屉里有一个铁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方巾和一张许真平与梁宇的合照。
“这块方巾，是当时方艺为我选的。”
当年在京都的那家琴行里，许真平拿着方艺选的金木犀方巾和几本乐谱去结账了，方艺突然拿了第二块方巾过来。
“我送给你。”
趁着刚刚许真平去拿乐谱的时候方艺多看了一会儿，山茶花图案的方巾引起了她的注意。正好发现了有外文介绍册就拿起来看了：
“以红色山茶花为主题，静静绽放于冬末春初。在日本花语中，红山茶象征着含蓄的爱与不张扬的美丽，如同风雪中自持的温柔。适合赠予内敛而坚定的人，也适合作为日常点缀之物，寓意安静而深远的情感。”
那款方巾以深蓝色为底，红山茶上是金丝点缀的花蕊，形似低音谱号的枝叶与之映衬。
——这不就是许真平嘛！
许真平接过这块方巾，愣了愣，“谢谢你…”
她刚刚怎么没有注意到山茶花的花语呢？但方艺会送给她还是让她感到惊喜。
“山茶花，象征的是含蓄的爱。”
“她……一直都知道吗？”
许真平把盒子里的合照递给梁宇。
“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我们第一次合作。”
“当然记得，是她给我们拍的。”
“这个合作，是她促成的。”
梁宇沉默了。
「实践周的演出你找钢伴了吗？」
「还没…」
「我有认识钢琴系的，介绍给你啊。」
回想起当时方艺给自己介绍许真平的那一天，再想到之后多年来许真平和方艺对自己的好，梁宇的内心逐渐混乱起来。
他从照片上收回目光，试图逃避时，注意到了旁边的浴室。
“反正今晚不打算回去了，能让我先冲个澡吗？”
许真平能感受到梁宇强忍着惊慌，但实在是不敢猜他此时的心态。
“我想冷静一下。”
“好，你直接用吧，我帮你拿衣服。”
……
梁宇走出浴室，正对的床沿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白色T恤、灰色大裤衩、蓝白竖条纹宽松内裤。
许真平不在房间里，梁宇愣了愣，拿起了衣服，淡淡的柑橘香。
他换上衣服，出了主卧。二楼其他房间没有亮灯，梁宇循着微微声响来到了一楼许真平自己的房间，许真平正在换被套。
“你这是……”
“洗好啦，今晚你睡我房间吧。”
“你房间？那楼上的是……？”
“方艺的，不过我现在睡楼上比较多。”
梁宇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并不大，看起来就是普通直男的房间，如果要说哪里不太一样的话，那就是床头摆的方艺的照片了。
他走近了拿起相框，照片里的方艺微笑着看着镜头。
对方艺的思念本就在踏入许真平的家开始变得浓烈，再加上刚刚在楼上的主卧、浴室看到的一切，一场看似不动声色却剧烈的化学反应在梁宇的心中发生了。
梁宇悄悄打量了一下，此时的许真平也换了一套T恤+大裤衩。
“你也洗过了？”
“还没有。我先把你安顿好再去。”许真平笑笑，铺好了床。
“好了，今晚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梁宇点点头。
“我就在楼上，有什么叫我。”许真平说着转身走出房间。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许真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好像还没那么想睡。”
许真平转过身，轻轻靠在门框上。
“我以为自己都放下了……今天才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许真平笑笑。
“如果可以的话，能跟我多聊聊她吗？”
许真平点点头，“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055 金木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