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54 白月光 那天我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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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没想过努努力呢？
方艺虽然跟许真平一起进入了艺校，但也会来我们团帮忙。时间长了我们都说，方艺是我们团的兼职演奏员里最像自家人的。
能经常看到她来我也很开心，尤其是她坐在我身边的时候。
我能说吗？其实许真平去留学的那两年，我真的想过能不能取代他成为方艺的身边人。
听说许真平的公派留学名额是方艺让给他的，我羡慕他能去深造，更羡慕他身边有方艺。
我曾经试探过方艺，他去日本，你不担心他找个日本妹吗？
方艺只是笑笑，「他不会的。」
不过那两年方艺似乎也没有表现出来寂寞，她跟我们团的打击乐张诗意走得很近，近到有同事私底下会开玩笑，这俩搞同性恋呢？
有几个瞬间，我会想起大学时候方艺跟我前女友牵手的画面……
你问我后来一直没有对象吗？
我怎么感受不到团里的一个行政小妹时常对我暗送秋波呢？
嗯，后来旭瑶成了我的妻子。
在许真平回国之前，我结婚了。
我依然喜欢方艺，但我知道她不属于我。
她跟张诗意走那么近，再加上我的前女友跟我说，她跟方艺在一起过……不知道她是开玩笑的，还是说方艺真的是同性恋，但我知道，我得不到方艺，许真平也得不到方艺。
我也到了该收收心结婚的时候了。
但是，许真平回国之后一年多，有一天突然出现在我们团里向方艺求婚了。
记得那天排练刚结束，团长把方艺领到了台前，然后许真平就捧着花上来求婚了。方艺只是看了一眼张诗意，然后马上就回答了「我愿意」。
也许她们真的有些什么？
第二天排练结束后，我无意间听到走廊里张诗意和方艺的对话。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跟男人在一起？」
「你为什么会跟蒋昕在一起？」
「对不起。」
「晚了。」
我想没有人听到会不震惊。
我不禁开始回忆大学时候跟方艺与许真平相识的过程，以及方艺和许真平之间的眉来眼去，或许不是我想的那样？
求婚事件之后，张诗意很快就离开了我们团，据说是去了G师大读研并且留下来了。
方艺依旧在我们乐团兼职，但我们都走入了家庭，也都认识各自的伴侣，我自然是对她不会再有什么想法。
——等等！她有时候看我老婆的眼神还真让我有点担心呢……
哈哈，开玩笑的。看她跟许真平那么恩爱，或许她终究也选择了走回世俗的正道吧。
直到后来，庄晨来了我们团里。
方艺看自己喜欢的人的眼神我是知道的，我想许真平也是知道的。所以那天他突然请我吃饭，问我方艺有没有进编的可能。
我们乐团那段时间遇到比较大的人事变动，确实有多出来的编制岗位，就告诉了他让他准备一下。
我知道艺校没那么容易放人，但是说不定呢？方艺如果能来，我也很开心。
你可能会问我，都有老婆了还惦记别的女人呢？当然不是。对于仰望的人，比起把她据为己有，会想把她托举得更高不是吗？
她来招考测试了，我虽然还当不上评委，但被允许现场旁听。那是许真平给她伴奏的柴小协第一乐章，是乐团的人都耳熟能详的考核曲目。虽然大家都知道方艺来我们团就是走个形式的事，但她精湛的技术和与许真平之间默契的配合还是让所有人叹服。
总之，她顺利来了我们团。
几年后我们内部调整，要换新的首席和副首席，我跟她都是候选人。即便我编制在团的时间比她长，但我知道，她的演奏能力一直比我强，而且她在从兼职开始在我们团这么多年，我们的资历其实是一样的。
首席的位置当然应该是她的，我也跟领导极力建议，我想作为副首席辅佐她。
试坐了一个月，我们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我太了解方艺了，至少工作上，我认为我对她的了解不比许真平少，足以胜任她的副手。
能在工作上与她并肩前行怎么不是一种得到呢？
只可惜天意弄人，为什么她就走了呢？
她病重的时候我开始代接替她的职务，后来我也成了首席。
你问我什么心情？我想没有人会因为这样当上首席而感到开心吧。
但我会带着对她的仰慕当好这个首席，这是我为对她的喜欢能做的最后的事了。
就像今天在这个舞台，今晚的安可是跟许真平合作。我其实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也是杨清娜定下来了安可要用许真平之后我联系他排练才见到。
那天我想起了很多事，从我们和方艺的相识相知开始……
我也听杨清娜说过，当年她《清泉之恋》里的小提琴就是方艺贴录的。
方艺虽然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但她依然活在我们心中，被我们所有人爱着。
你问我嫉妒过许真平吗？
许真平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别看他经常化淡妆，举手投足间还有点娘娘腔，但我觉得他是真正的男子汉。有责任，有担当。
是我们男人的榜样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感觉方艺跟他在一起很幸福。
对了，在我大学毕业就签了我的美亚唱片，后来想搞情侣档的音乐组合，我推荐了许真平和方艺。正好小提琴+钢琴，琴弦和鸣，而且她们已经结婚了，相对一般的情侣档来说也比较能稳固粉丝。
后来旭瑶从乐团转职来美亚，成了我们三个人的唱片经纪。
我知道她多少是因为不放心我，毕竟乐团人多，众目睽睽之下能有什么才怪了，但是乐团以外的工作她就看不到了。
你问我工作上被老婆管着不窒息吗？
但是比起被猜疑，倒不如就让她看着，毕竟美亚这边，我跟方艺几乎没有交集，反倒在乐团里能松一口气。
方艺走之后，按照合同，许真平转为了单人合约，但是跟方艺合作的遗作发行之后就再没出过新作品。
大家都理解他的丧妻之痛，不过这两年旭瑶也在劝他要不要试试出新的独奏作品。
我想，方艺也希望他能在唱片事业上振作起来吧。
“许老师，打扰了。”忙完了杨清娜那边，她的造型师到许真平这边来。
许真平接下这个工作是大约一个月前杨清娜来T市的时候，杨清娜提起来下个月会在T市办一场比较大型的音乐会。
因为在一个有管风琴的厅，在想能不能用上管风琴，杨清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许真平。
许真平现在的主业是电子管风琴，但从去日本学习开始，对管风琴也有所涉猎。回国之后除了在学校里开设电子管风琴的课程，她也会去教堂练习管风琴，也偶尔有公开演出。虽然说不上是双修，但提起T市本地管风琴演奏家，许真平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只是，跟管弦乐队的合作还是第一次。
自从林爱泉跟汪颖复合，许真平一心扑在事业上，原本给林爱泉留出来的约会时间也被填满，突然接到杨清娜的委托，如果弹整场想必是要花很多时间排练，许真平多少是有些为难的。
但因为对方是杨清娜，某种意义上是自己的同盟姐妹，并且她也会为李一然甚至将来的秋奈提供实质性的帮助……许真平很快答应了，但说好就压轴一首。
因为每个音乐厅的管风琴都不同，别看就一首曲子，事先跟剧院的琴和乐队磨合都要花时间。
好在有梁宇——这个自己年轻时的白月光，也是现在省歌乐团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他把许真平的练琴时间和跟乐队合伴奏的排练都安排得很妥当。
尤其是在沟通细节时，许真平跟他单独相处时，思绪仿佛回到了大学时给他伴奏排练的时候。
从狭小琴房里走出来的二人，如今在T市最好的音乐厅里依旧配合默契。有过硬的专业，也有柔软的情感连结——方艺。
然而，专注工作的二人也一直没有捅破各自深埋内心的感情。
毕竟方艺已经走了，梁宇也早已成家。
“发型您是想自然一点还是卷明显一点？”
“卷多一点吧。”
“好的。”
对了，杨清娜请自己来演奏，还顺便把她的造型师借给自己了。下半场杨清娜从登台开始直到安可前都不会退场，正好这时候造型师可以给许真平用。
精致的许真平当然是可以自己包全套妆造的，但有造型师在的确能省心很多。
被问起要不要卷明显一点的时候，许真平一瞬间想起庄晨代表性的卷发……自己曾经模仿庄晨的造型哄方艺开心呢。
更何况，安可曲正是特别改编版的《清泉之恋》。
“好了，您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非常好！”
别人给自己烫头发终究是比自己烫要快，且更有庄晨当年的味道。
小艺，如果你在天之灵看到，一定也会喜欢我这个样子吧？
节目单上的最后一曲结束，掌声中，杨清娜暂时离场。
陈万宇出现。
“按照节目单，音乐会到此就结束了。但看得出大家都还意犹未尽，或许也在想，我们最想听的那首经典呢？”
现场掌声雷动。
“今晚的返场曲目是大家都很熟悉的歌曲，但是首次以管风琴与乐团共同演奏的形式，在这里与大家见面。接下来，请允许我为大家特别介绍，今晚的返场嘉宾——管风琴演奏家、T省艺术学校许真平副教授！”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许真平出现在管风琴演奏席。
今晚的她身穿优雅的黑色燕尾服，与往常不同的是，她还搭配了方艺爱用的胸针。
“许老师真帅啊！”汪颖说着看向林爱泉。
“她没跟我说她会来！”林爱泉一边鼓着掌一边两眼放光看着许真平。
许真平因为上座就要背对观众，所以没有太多心思观察台下的二人，但她知道，二人会为她的出现感到惊喜。
“我们有请杨清娜、许真平、T省歌舞剧院交响乐团，为大家一同带来〈清泉之恋〉！”
伴随着加长版前奏，杨清娜翩翩入场。当人声、管风琴、乐团伴奏融为一体时，方艺似乎也出现在了音乐厅里，一边拉着琴，一边悄悄观察许真平和梁宇……
那是在T省音乐学院狭小琴房里的暧昧与踌躇，也是后来在省歌交响乐团里的理解与淡然。
台下的林爱泉和汪颖双双被震撼到了。汪颖是头一次看许真平弹琴，林爱泉虽然见过很多次许真平弹电子管风琴，还是头一次见她弹音乐厅的管风琴，并且是跟乐团合作。
经过多次排练，许真平是从容的，但也是有些紧张的。
这份紧张不只是因为第一次跟乐团合作，也是因为自己现在喜欢的人、自己过去喜欢的人、自己深深爱过的人似乎都在看着自己……
曲终，在热烈的掌声中，大家一同谢幕，陈万宇宣布音乐会结束。
随着观众散场，唐武这边按下了录音机的停止键。
许秋奈迫不及待要上台去撤麦了，被李一然拦住。
“ほら、みんな記念写真撮ってるよ。（你看，大家在拍纪念合照呢。）”
舞台上，在乐团成员的背景下，从左至右陈万宇、许真平、杨清娜、梁宇、指挥、钢伴等站在一起。定格的瞬间里，似乎也有方艺的身影。
林爱泉和汪颖也在台下连拍了几张。
回到后台，杨清娜招呼音响团队、许真平、陈万宇也一起拍了合照。
“今晚吃火锅，月星港海底捞，我订座了，你们随便点！”
“好耶！”
杨清娜包了一片区域，除了没来的人，音响组、制片组、导演组、摄影组各一桌，杨清娜、许真平、陈万宇、梁宇一桌。
你问许真平此刻的心情？落座的时候她都犹豫了一下是跟陈万宇坐还是跟梁宇坐，结果还是坐在了杨清娜身边。
因为音响组跟许真平关系密切，所以坐在杨清娜这桌的隔壁，一边讨论着专业问题，一边竖起耳朵吃瓜——尤其是秋奈这个什么都知道的人。
……
“你们大学的时候就很熟吗？”
许真平跟梁宇被杨清娜问到，都愣了愣。
“他老婆跟我同专业，钢伴每次都是找他，所以我们仨经常在一起。”
“诶，那方老师怎么不选你啊？”
陈万宇一句玩笑话让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接。
如果方艺能选我……
如果你能选我……
空气似乎凝固了，情感却是激流。
“亏你还是主持人，人家孩子在这儿呢。”
杨清娜说着往隔壁使了个眼色。
许秋奈吃瓜吃到一半突然被cue到，尴尬一笑。
……
众人用餐完毕。
唐武和助手一起回公司，秋奈说什么都要跟李一然一起走，制片组送杨清娜回酒店。陈万宇、许真平、梁宇三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陈万宇就算对许真平还抱有一丝幻想，看许真平看梁宇的眼神也不得不死心，悻悻离去。
——好像的确是听许真平说过大学时候喜欢过一个男孩，会不会就是他？
许真平上了梁宇的车。
“你现在还住在天宁花园吗？”
“前年搬到北城新天地了，你还住江南丽岛吧？离你应该不远。”
“确实不远。”
等等，梁宇这是搬到了……林爱泉住的小区。
“天宁路那边不是挺好的吗？你上班也方便，怎么搬了？”
梁宇沉默了一会儿。
“天宁花园也是老房子了。而且……方艺走了，我担心你。”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054 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