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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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六个人，三辆车，早上四点从市内出发，一路畅通无阻，开了两个多小时，抵达目的地。
下车后，谭临渊看了一圈，说：“哟嚯，这哪是什么农家乐，这是真正的农家大院儿。”
沈沧海站在院中间，迎着从薄云后喷薄而出的朝阳伸懒腰，打哈欠，猛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懒洋洋地说：“那这地儿可比农家乐有意思多了。”
说完，他回头看了眼，晃到谭临渊跟前，眯着眼睛问：“我们家小帆的嫡系下属，为什么会坐在你的车上？我记得你们也就是吃过一顿饭的交情。”
谭临渊一本正经回答：“一顿饭的交情怎么了？我不能邀请？坐我的车最合适呀。不然呢，坐在你的车上当三百度大灯泡？”
沈沧海撇撇嘴，“嘁”了一声，转身回去和云帆一起收拾东西。谭临渊见状，也回到车里帮斯守默取东西。
房主是对胖墩墩的中年夫妻，嗓门敞亮，朴实热情，他们一边帮几人搬东西一边介绍道：“大兄弟啊，我俩就住隔壁，这个院子归你们用，前面的苞米地、后面的菜园子还有果园啊你们随便玩儿，屋里的东西随便用，床单被罩枕套啥的都是在后面的大河里洗过的，可干净了，怕你们不信，我叠好放在炕上，还没套，你们自己套或者我们来套都行。立秋一过，山里早晚可凉了，你们得好好盖被子。三顿饭你们可以自己找东西做，不愿意做就吱一声，我俩做好给你们送过来。”
谭临渊说：“那麻烦大姐先帮我们准备早饭吧，大伙起大早过来的，想先睡个回笼觉。”
房主爽快地应了声：“哎！没问题！给你们弄点稀粥、鸡蛋、苞谷面饽饽、花卷、小菜，行不？”
沈沧海：“行！清淡行就行！”
房主两口子走后，谭临渊小声问站在身侧的斯守默：“累不累？”
斯守默摇摇头：“我不累。川哥和佳佳姐呢？”
谭临渊“啧”了一声：“甭管他俩，爱哪哪儿去，他俩本来就跟我们不一路。走吧，咱们先进屋。”
谭临渊轻轻揽着斯守默的后背往前走，进屋后将背包放在炕稍，指着旁边的位置说：“守默，你睡我旁边吧。”
斯守默正要过去，随后进屋的云帆说：“社长，让守默睡我旁边吧，毕竟他跟我最熟，你那么老大一个社长，别吓着我们小默默，他会不自在的。”
谭临渊表面上很平静地看了眼沈沧海，心里却在咆哮：沈沧海你能不能管管你对象？这么没眼力价的吗？
没想到沈沧海挑起一侧嘴角，果断支持云帆的建议：“临渊你睡炕稍，我贴你，云帆贴我，守默睡炕头。就这么安排吧！再合理不过了！哈哈哈哈哈。”
谭临渊咬牙切齿地点点头，不死心地喊斯守默：“守默，过来，咱们一起把被罩套上，这活儿一个人弄不好。”
旁边的沈沧海“咻”一下窜过来，扯起被子另一头，说：“来来，我帮你！套被套是有诀窍的，这四床被子我全包了！五分钟一个！”
谭临渊只好退后一步，黑着一张脸，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沧海炫技。
沈沧海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很快就把四张被子整理好，还挑了一床最好看的给他家云帆：“小帆，这个小葵花的被面最好看，你盖这个。”
谭临渊冷笑：“真幼稚。”
云帆先跳进被窝里，躺好以后才想起保温杯没水了，闭眼举起杯子，沈沧海很自然地接过杯子去厨房找水。
谭临渊有样学样儿地问：“守默你杯子里还有水吗？睡火坑容易上火，得多喝水。”
斯守默坐在炕沿上，摇摇杯子：“有水。”
谭临渊走过来一把拿过他的杯子：“就剩半瓶了，我给你补点。”
谭临渊出门后，云帆躲在薄被里嘁嘁笑。
斯守默脱鞋上炕，问：“帆哥你怎么了？”
云帆把脑袋瓜从一堆小葵花里钻出来，问：“你跟谭社长很熟啊？”
斯守默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很熟，因为一些原因吧，他现在帮我复习。”
云帆没有详问“一些原因”是什么，怕斯守默不自在，只附和一句：“谭社长真是个好人呀。”
斯守默点点头：“嗯。他平时一点架子都没有，对别人也挺好的。”
云帆憋着笑猛点头：“对对对。不过，你自己也注意点分寸。”
点到为止，再多的话，就不便多说了。云帆倒也不是对谭临渊有什么不满，据他了解，谭临渊方方面面的条件都不错。他只是担心斯守默，偏心斯守默。
斯守默这个人吧，太被动，太舍得委屈自己，云帆怕他想不明白，怕他勉强自己，怕他以后偷偷后悔。
谭临渊那是什么角色？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他的宽和、温润、从容、不争并不是由本性而发，那全是靠着步步为营的处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念和势在必得的意志锻造出来的，斯守默在他面前，就是一只心思透明的小白兔、刚刚破壳的小鸡崽，现在看着两人道阻且长，但其实从谭临渊起了念头的那一刻开始，斯守默就被他攥在手心里了。
云帆心知肚明，斯守默逃不掉，但他还是希望这个过程长一点，起码让斯守默想得明明白白，做好全部的准备。
厨房里，沈沧海拎着保温杯，站在电水壶的旁边等着水烧开。身后响起脚步声，他没回头，懒洋洋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谭临渊坦诚：“上次咱们一起吃完饭，心里就有点惦记。后来凑巧又遇到一次，看一眼还是很喜欢，我觉得这是天意，那肯定就不能再撒手了。”
沈沧海笑：“呵呵。我的情况你知道，所以才拖到这把年纪才结婚。你呢？你说说你，三十大几，怎么突然就一头栽进来？斯守默那么有魅力吗？也就挺普通一小孩儿。”
谭临渊靠在台面上，慢悠悠地说：“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知道，混到有钱有闲有阅历的境地再去搞对象，才能真正享受每一秒，才能保证是纯粹的喜欢，感觉会更好，也更容易长久。”
水壶呼噜呼噜响，有热气冒出。
沈沧海转身看他，点点头表示认同，转而又问：“你知道斯守默什么情况吗？”
谭临渊坦诚：“八字没一撇，我其实还不太了解他。不过我要的是这个人，别的无所谓。”
水烧开了，指示灯熄灭，沈沧海把壶盖打开晾水，认真地说：“我也是听小帆提起过。当初招聘的时候，他们公司的领导其实不打算要他，觉得他木讷，不爱说话，是小帆坚持，才把他招进来。除了这人老实、本分、踏实，会不少技能，你猜还因为什么？”
谭临渊看着沈沧海。
沈沧海小声说：“他和小帆一样，没有家，也没有家人。小帆看到他，就想到自己，心疼他。”
谭临渊心头一紧，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哽在喉头。
沈沧海叹了口气：“但是吧，他和小帆还不一样。估计你也能感觉到，小帆整个人是打开的，是乐观又积极的，但斯守默是封闭的，很悲观很消极。”
谭临渊点点头：“对，我感觉到了，所以要慢慢来。”
沈沧海拍拍他肩膀，端起水壶往保温杯里倒水：“你也这么大岁数，懂得不少、看得够多。我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轻易招惹他，一定要招惹就不能放弃。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他心里可能比我们想象得都要脆弱。人呢，要是能一直麻木地活着，也是一种福气，最怕麻木半生又长了血肉，最后还是要割掉，那你就是在造孽。”
谭临渊接过水壶，把斯守默的保温杯装满，淡淡地说：“我懂，慢慢来吧，我渴望结果，更享受过程。”
沈沧海白了他一眼：“你说这话的感觉，真他妈像个死变态。”
谭临渊嘿嘿笑：“痴和疯，也就一步之遥。”
两人各自拎着心上人的小水壶，溜溜达达回到睡觉的房间，发现两个小家伙全都睡着了。
沈沧海坏笑道：“你去炕稍撅着吧，我搂着我的小帆睡。”
谭临渊气哼哼地爬上炕，小声说：“你俩躺中间就像银河似的，我和守默是真惨。”
谭涉川和佳佳早就跑到院子里的大树下搭好了帐篷。屋子里的四个人小睡到九点钟，房主大姐过来敲门：“大兄弟，你们还是先起来吃点饭吧。”
谭临渊还不太适应火坑的硬度，根本就没睡着，听到房主来送饭，干脆把大家都喊起来。
四个人哈欠连天地起来，斯守默迷迷瞪瞪地抱着被子，头发都睡得支棱起来。
沈沧海拉着云帆去洗脸，顺路坐在餐桌前开吃。
谭临渊没忍住，伸手呼噜一把斯守默的一脑袋呆毛，逗笑道：“嘿！想什么呢？清醒点，吃早饭了！”
斯守默睁大惺忪的睡眼，像一只误入深林的小鹿，水汪汪的模样看得谭临渊心口发紧。
谭临渊问：“怎么了？”
斯守默：“火坑太舒服了，热乎乎的。”
谭临渊：“晚上再睡，起来吃饭。”
斯守默这才觉得饿，下坑去餐厅。
房主大姐是个实诚人，一顿早饭，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虽然都是自家产的食材，但搭配得很丰盛。蒸了南瓜、地瓜、山药、芋头、馒头、苞米面饽饽，煮了杂粮米粥，一篮子鸡蛋、鸭蛋、鹅蛋，搭配六道小菜。
谭涉川和佳佳最早上桌，吃得一脸满足，佳佳边吃边研究：“回头我研究研究，怎么用粗粮做点甜点，我那些顾客小姑娘，又想减肥又想吃甜点。”
谭临渊趁着没有沈沧海和云帆捣乱，赶紧拖来两把椅子，把斯守默摁在身边，起身给他盛粥、剥鸡蛋，众人皆当作没看见，但斯守默还是脸红了。
“社长，我自己来就行。”
谭临渊一边应着，一边又给他剥了根地瓜，黄心的，剥完后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甜味儿。
谭涉川看他哥那样就来气，故意大声说：“佳佳，这碟小菜拌得最好吃，还放了野生核桃仁儿。”
谭临渊循声看去，一眼锁定菜碟里最大的一颗核桃仁，迅速夹走，直接扔到斯守默的饭碗里。
他心想：守默，只要有我在，你就能吃到最大的那颗果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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