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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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晚课结束得比较早，因为谭临渊想让斯守默去他新家认认门儿。
当然，他搬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网购了很多东西，要早点回去安置。
两人走到半路，谭临渊问道：“守默，晚上回去有事吗？”
斯守默想了想：“没事，可能洗洗就睡了。”
谭临渊：“那，那能帮我个忙吗？我买了很多东西，好像都放在门卫那里，我自己搬可能要走很多趟。”
斯守默想都没想，痛快答应：“没问题！我平时也不那么早睡的。”
谭临渊心里美滋滋：“那就先去我家，我家和你家很近，等搬完东西我再送你回家。”
两人到达谭临渊的新家小区，斯守默左右看看，说：“真没想到，咱们原来住得这么近。”
谭临渊把车停在大门口，说：“所以我送你回家你也不用不好意思，真的是顺路。”
两人下车去门卫室，谭临渊把自己手机递给斯守默：“守默，这些小件都在快递柜里，你先帮我取出来，我去里面把放不进快递柜的大件搬出来。”
斯守默别别扭扭地接过谭临渊的手机，一不小心摁了关机键，屏幕黑了，再摁一下，进入屏保界面，需要输图形密码。
斯守默追上谭临渊，扬着手机说：“社长，输密码。”
谭临渊毫不避讳，当着斯守默的面儿在屏幕上画了个“T”字形：“你记一下，这就是密码，下次再关机自己开，我手机没有秘密。”
斯守默觉得怪怪的：就算没有秘密，这也不太好吧。
不过他没多话，含糊应了声，便去取快递。
谭临渊这也买了太多东西吧！斯守默偷摸看了两个包裹，竟然买的是筷子？还有四件套？他越看越觉得谭社长这是搬新家了。
等他把零零碎碎取出来放到后备厢里，发现谭临渊已经把大件物品也都搬了出来，竟然有全套的锅具、餐具……
斯守默忍不住问道：“社长，你以前都不在家做饭吗？”
谭临渊打哈哈：“也……不是，就是有些东西太旧了，想换换新。其实我在这儿有几套房子，有时候换着住。最近吧，过去住的那套房子附近开发新楼盘，又吵又乱，几年之内我都不想再回去。至于剩下的都是小户型，早就租出去了。”
斯守默偷偷酸了一下，笑着说：“社长好多房子啊。”
谭临渊启动车子，直奔自己的那栋，直言不讳：“不过就是运气好点，生在一个条件相对不错的家庭，主要是父母给的多、起点高，有支持有退路，想做什么事，也更容易成功。前几年我还年轻，还算比较拼，自己多少赚了一点。不过这几年我就没那个心气儿了，天天混日子当甩手掌柜，博群的事儿能推就推给沈沧海和老张管。钱嘛，够花就行，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就想早点退休，可惜孤家寡人，退休在家也没意思，还不如去上班跟大家一起玩。”
斯守默笑着说：“社长要求太高，不然怎么可能还单着？”
谭临渊转头深深看了斯守默一眼：“要求不高，我喜欢就行，还得愿意跟我黏黏糊糊过日子，我就喜欢两个人在家做做饭、养养花、看看电视什么的。”
斯守默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为难了好半天，憋出一句：“我觉得您肯定能遇到那样的女孩。”
谭临渊笑：“性别不要卡得那么死。如果特别喜欢，男孩也行。”
斯守默：“啊？”
谭临渊摆摆手转移话题：“到了到了，就是这栋。”
斯守默跳下车，借着路灯打量一眼，是一座独栋的两层小别墅，线条简约，小巧别致，面积不算大的院子里种着些花草，立着一个小亭子，亭子下有一对躺椅，被月光覆上一层白霜。斯守默看着看着，脑子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谭临渊闲适地半躺在亭子下的画面。
他轻轻摇摇头，把莫名其妙出现的想法甩干净，赶紧帮忙搬东西。
转眼间，客厅里的快递箱堆成了一座小山。
斯守默看看时间还早，主动说：“需要我帮助收拾收拾吗？”
谭临渊心里美死了，直接把剪刀递过去：“帮我拆。”
两人坐在地上拆快递，谭临渊莫名想起一个词：岁月静好。
暖暖的灯光，夏末秋初的晚上，席地而坐的两个人，商量着如何安置一堆过日子用的零碎，这不就是岁月静好吗？
谭临渊享受了片刻宁静，想跟斯守默谈谈心：“守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斯守默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谭临渊：“想在这里定居吗？打算什么时候成家？”
斯守默慢慢撕纸箱上的胶带，还细心地把外包装上谭临渊的地址电话都撕下来，说：“除了这里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应该是要留下来的，除非混下不去。至于成家？我没有想过，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谭临渊一惊：“为什么啊？”
斯守默笑着叹气：“有家也未必能过得幸福，而一个人呢只是孤单一些。您看看我，普普通通，身无所长，除了一身坏运气，并没有什么能送给未来的爱人。即便可以用真心去换真心，可是交换真心之后呢，无非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爱又能爱多久？到头来，不过是一个没有活明白的我，拖另一个没有活明白的人下水罢了。互相取暖一时，困住彼此一世。”
谭临渊颇为意外：“我的天啊，守默，你才二十几岁，怎么会有这么消极的想法？”
斯守默这才觉得自己话有些多，没控制住竟然对一个不算相熟的人敞开了心扉，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挠挠脑袋瓜儿，说：“我刚刚胡说八道呢，社长随便听听，别放在心上。”
谭临渊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说：“不是胡说八道。”
斯守默低头拆箱子，掩饰窘迫。
谭临渊蹭过来，看着斯守默，说：“守默，你看看我买的这堆东西，都是过日子用的。这套刀具，一共有四把刀，适合切不同的东西，剁排骨啊切细丝啊都行；这套锅具，能蒸能煮能煎能爆炒；这套餐具我特别喜欢，你看它的配色和形状，摆在桌子上肯定很好看；还有那箱调料，能调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儿。”
“守默你看，这仅仅是厨房这一方小天地，就有这么多不重复的趣味儿。还有卧室、书房、客厅，还有花园、车库、露台。你往外看，除了家，还有公司、商场、饭馆、咖啡厅；再往外看，还有国内、国外、全世界。”
“当然这也仅仅是我们生活的一小部分，还有四季更迭，还有大山大川，还有动物植物，还有气候变化，还有宇宙洪荒……我想说的是，只要你愿意，日子它不会无趣的，两个人在一起可以做很多没做过的、体验很多没有体验过的。”
斯守默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剖析，像是晦暗的生活里忽然照进来一道光，他的第一感受不是那道光真暖、真好、想要追逐，而且讶异于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是光本身。
谭临渊忍不住伸出手拍拍眼前的人，说得更直白些：“守默，如果你将来遇到了爱情，别拒绝、别躲开，也别纠结、别害怕。你就这样想，这世上有那么多美食，我与他一顿换一个口味，也要换一辈子；这世上有那么多美景，我与他一年去一个地方，两辈子都走不完。只要你愿意，每一天的陪伴都是新鲜的。就像你说的，真心换真心是瞬间的事，两个人的日子本来就是由许多个瞬间串起来的。”
谭临渊掏心掏肺，自己被自己感动得想哭，稳了稳心神后，想要问问斯守默的想法：“守默，你觉得呢？”
斯守默的小手非常麻利，听谭临渊叨叨也没有耽误咔咔咔咔咔咔扯胶带拆箱子，谭临渊问他，他想了想，点点头：“社长，我觉得您说得有道理。”
谭临渊无比欣慰地笑了，感觉自己成功迈出了攻心的第一步。
结果，斯守默又补了句：“所以，还是要努力多赚钱。”
谭临渊：……
斯守默见谭临渊瞪着眼睛看他，解释道：“我将来要带我对象每天吃不同的食物，每年去不同的地方，经济基础还是很重要的。这么一说，我必须要好好考试，争取考过，成为编辑，才能有更好的发展，才能赚更多的钱。”
谭临渊感觉有点牙疼：“呃……你这么说也是对的。但是，守默，你也可能遇上有钱的对象，倒也不必这么早就把经济的担子扛在自己肩上。”
斯守默自嘲地笑笑：“我怎么可能遇到有钱的对象？有钱的对象凭什么喜欢我？”
谭临渊感觉很惊奇，问他：“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吗？”
斯守默想了想，点点头：“有过，但那都是客套话吧，现在五官俱全的人都算帅哥美女。”
谭临渊哈哈大笑，笑了很久正色道：“守默，我就觉得你很好看，人也很可爱。”
斯守默的耳根呼呼烧着了，有点懵圈。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说“好看”“可爱”，感觉……怪怪的，这话该怎么接？说谢谢？那岂不是表明自己认同了“好看”的说法？可他并不那么认为。但不说点什么好像又不太好，显得不礼貌。
他嗯嗯啊啊许久，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闷出一句：“您更好看。”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就后悔了，但是嘴巴里没有撤回键，他只能寄希望于谭临渊别当真。
没想到，谭临渊又凑近了些，问：“哪里好看？”
斯守默：……
谭临渊摸摸他的头顶，稍稍后退拉开距离，把不远处的一个快递箱拖过来，说：“你很有眼光，我上学那时候是校草。”
斯守默尴尬地想把手里的小箱子抠成蜂窝煤，这个小箱子个头不大，但尤其难拆，包装特别密实，从外表看又看不出来是什么，他使劲儿扯开后，也没多想，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扫了一眼，顿时傻了。
安……安全套？那个是……是什么油？
斯守默猛地抬头看谭临渊，然后手忙脚乱地往盒子里装，很害怕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灭口。
谭临渊不慌不忙地凑过来，和斯守默一起把小盒子小瓶子装回箱子里，平静地说：“成年人买这些不稀奇，虽然我现在用不到，但有备无患，你说对吧？”
斯守默尬到头掉：“也……也对。”
谭临渊问：“你家里有准备吗？用不用我给你分点？大家都是男人，嗯？”
斯守默脸红得像采摘园里的桃子：“不不不不……不用，我不用。”
谭临渊逗扯够了，笑呵呵地把东西放到一旁，说：“拆得差不多了，剩下那点我自己弄，我送你回家吧？”
斯守默猛地站起来：“不用，很近的，我走走就回去了。”
谭临渊坚持：“太晚了，不送你回去我会担心。这年头，不是只有女孩子走夜路时要小心，好看的男孩子也得当心。”
斯守默同手同脚地走出来，感觉整个世界都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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