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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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左右，郊区夜空星光璀璨，一条浅浅的银河横贯南北。夜幕下，院落成排，灯火暖黄，偶闻谁家小孩儿哭闹，随后伴着零星犬吠，远处有灯亮起，有灯熄灭，大地缓缓沉睡，万籁俱寂。
屋顶上的两个人，并排躺在帆布椅上，同盖一条毯子，享受这片刻停止流动的时光。
斯守默忽然问：“社长，你认识星座吗？”
谭临渊：“呃……这……咳咳，我只认识北斗七星。”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暗自后悔下午没有好好查资料，临时抱佛脚。
斯守默轻笑：“我也不认识星座。”
谭临渊心道“还好还好他也不懂”，随即闲适地将双手枕在脑下，侧脸看着斯守默许久，叹道：“我从前真没怎么留意星空，原来它这么美，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看没意思。”
斯守默盯着远处发呆，轻轻说：“本来在城市里就很难见到，所以我如果去了能看见星空的地方，晚上一定会出来看，特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谭临渊问道，同时彻底把身体半转过来，正大光明地面向斯守默的侧脸。
斯守默：“怎么说呢？嗯……您看，我的前后左右都是星星，星空这么大，而我这么小，是不是有一种被罩住的感觉？就好像……好像蒙了一张很大的棉被。”
谭临渊听完斯守默的话，愣了一瞬，忽然开始嘿嘿乐。
斯守默：“社长，您笑什么？”
谭临渊：“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咱俩现在盖着同一床棉被，在一个被窝儿里。”
斯守默：……
斯守默的心跳因为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停了一瞬，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不自在地看向谭临渊，这才发现他离自己很近很近，甚至呼吸可闻。
夜色漆黑，但那双笑眼熠熠发亮，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魔力，他明明别扭地想要远离、想要忽视，可他的心却脱离了他的控制，在不可察觉间越跳越快，似鼓声如雷。
斯守默捂着心口，生怕自己的失控被发现，假装不经意地往旁边挪动，与谭临渊拉开一点距离，不过他的小动作都被谭临渊看在眼里。谭临渊略有些失落，他刚刚只是试探着往前走了一小步，可斯守默的反应，让他不得不再往后退一大步。
接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各自望向夜空。许久，谭临渊开口打破沉静：“守默，冷不冷？”
斯守默暗暗松了一口气，配合着打破尴尬，赶紧回答：“不冷不冷，一点都不冷。”
谭临渊伸手掏了个水果递过去：“吃个苹果吧？”
斯守默看一眼：“社长，这是梨。”
谭临渊一拍脑袋，坐起来去找苹果，慌乱中失手把装着水果的篮子打翻了，大大小小的水果沿着房顶的瓦楞全部滚落。
谭临渊：……
斯守默：“啊，没事没事，其实我也不太想吃，晚上吃水果容易胃寒。”
谭临渊有一点点烦躁，呆坐了片刻：“那咱们还是看星星吧。”
两人重新躺回去，可这一次，谁都无法再静下心来，他们都明显地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深夜十一点，斯守默打了个哈欠，谭临渊问：“困了吗？”
斯守默点点头：“有一点。”
谭临渊：“那咱们回去？”
斯守默：“行，回去吧，不小心睡这儿容易感冒。”
两人窸窸窣窣地把躺椅收起来，沿着来时的小梯子爬下去。其他人都睡了，屋里留了一盏暗黄色的灯。两人简单洗漱后，爬上大炕，谁都没有说话。
大炕另一头的沈沧海打着轻微的鼾声，扰得谭临渊心烦意乱，更加睡不着。他想翻身，又怕惊动了身旁的斯守默，只能默默忍着在心里属羊，竟也睡了过去。
早上，谭临渊是被人推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正要发作，在睁开睡眼的瞬间发现自己的胸前拱着一个人。
是睡得正香的斯守默。
他全身顿时僵硬起来，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推醒他的人，沈沧海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谭临渊指了指埋在自己胸前的人，用气音问：“怎么办？”
沈沧海回：“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好好享受呗。”
谭临渊：“他醒了会不好意思的。”
沈沧海：“又不是你强行搂过来的，是他自己无意识中凑过来的，不怪你。不过你也真行，能让人家对你这么依赖。我听说睡熟后靠近谁，就代表信任谁。”
谭临渊瞪了他一眼：“别废话，快说怎么办？”
沈沧海说：“我叫醒你，就是提醒你一直装睡，装到他先醒过来，这样你什么都不知道。大家就都不尴尬了。”
谭临渊确实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现在的主要矛盾是他喜欢斯守默和斯守默啥啥都不懂的矛盾，是他谨小慎微以免被斯守默嫌恶和斯守默对他做什么他都喜欢的矛盾。
所以，这件事他必须被动。
想到此，谭临渊双眼一闭，“昏睡”过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谭临渊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苏醒。
显然斯守默还一直以为自己抱的是枕头，因为他的脑袋正在肆无忌惮地蹭来蹭去，以此纾解起床气。
而被蹭的谭临渊就有点惨了，浑身好像有无数电流通过，无一处不在膨胀，敏感到遇明火就能爆炸的级别。
纵然如此，他还要假装睡得很死，什么都不知情。
忽然，怀里的人停止动作，不蹭了。
谭临渊猜测，斯守默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终于发现自己蹭的不是枕头，而是个大男人硬邦邦的胸膛。
斯守默彻底傻掉，又过了一会儿，他猛地从谭临渊的怀里弹出去，退回自己的被窝里，然后便是下地穿鞋开门离开的声音。
谭临渊这才缓缓睁开眼睛，一边舒展四肢，一边美滋滋地笑了。
他对斯守默的反应很满意。若是斯守默发现自己搂着个男人睡了一夜毫无反应，他可能得哭死。
谭临渊又躺了一会儿，才假装无事发生地自然醒，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去洗漱，一推门刚好撞上了洗漱归来的斯守默。
斯守默的脸瞬间红了半边，谭临渊很坏心地凑过去问：“守默，你脸怎么那么红？不会发烧了吧？昨晚上冻着了？”
说着，他的大手覆上斯守默的额头，为免斯守默躲闪，另一只手干脆扣住斯守默的后脑勺。
“不热啊，感觉跟我差不多。”
斯守默剩下的半边脸也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没没没有发烧，可可可可能能刚才洗脸冷冷冷热水交替……”
谭临渊了然：“哦，那是有可能。”
斯守默逃也似地跑开了，沈沧海抱着肩膀笑，指着谭临渊骂：“太骚了。”
谭临渊笑眯眯地回：“请注意素质，文明用语。”
几个人收拾完，房主大姐过来送早饭，闲聊时说：“中午你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得去村里随份子。”
谭临渊随手剥了个鸡蛋扔到斯守默碗里，问：“谁家办喜事？”
房主大姐说：“村东头老刘家大儿子娶媳妇。”
谭临渊瞬间来了兴趣，问旁边的斯守默：“想不想看？”
斯守默塞了满嘴的包子，像只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不住地点头。谭临渊又问其他人：“你们想不想看？”
大家都表示很有兴趣，尤其听房主大姐描绘一番流水席的规格以后。
谭临渊问：“大姐我们没吃过流水席，也想去参加婚礼，您能不能和那家人说说，给我们安排一桌，我给包个红包。按照你们这里的习俗，一个人一般包多少钱？”
房东大姐说：“嗨，我们同村的邻居，一户包200块钱就行了。”
谭临渊说：“那行，您跟东家说，给我们单独安排一桌，我们六个人，我给包个2000的红包。”
房主大姐当即给办喜事的人家打电话说明情况，撂下电话告诉他们：“安排好了，你们随时过去吧。”
六人吃完早饭，收拾打扮一番，跟着房主夫妇一起走，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听见喜乐传来，再走两步，处处可见挂红。
办喜事的东家老远看见他们，小跑着出来迎客，谭临渊送上红包，双手抱拳道恭喜，东家接红包道谢，伸手示意他们入场就座。
这个村庄户数不少，乡里乡亲的都是熟人，突然来了谭临渊这么一伙人，特别引人注目。谭临渊严肃起来气场很强，很有不怒自威的领导风范，他与近处的几个乡亲点头致意后，带着其余人等跟着东家在一个角落坐下。
东家笑着招呼：“我听说你们从外地来，这边的人都自来熟，我怕他们吵着你们，你们就坐这桌吧，这桌视线好，看热闹也方便。”
谭临渊道谢：“谢谢东家，我们自便，您去忙吧。”
老东家离开后，谭临渊从碟子里抓了两块糖递给斯守默：“喜糖，小孩儿吃一块儿，吉利。”
沈沧海一听这话，赶紧给他家云帆也抓了两块。这时，谭涉川带着佳佳跑回来，兴冲冲地说：“新娘子到了。”
话音刚落，鞭炮噼噼啪啪地响起来，一直神游外空的斯守默毫无心理准备，吓得嗷一嗓子从凳子上蹦起来，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斯守默很难为情地捂着心口平复心跳，正打算往后退两步避一避鞭炮的声响，忽然感觉自己的两只耳朵被人捂住了，他整个人被两条臂膀圈在怀里，耳朵被大力压着，并不是很舒服，鞭炮声不再尖锐，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躁的嗡嗡声，如缓缓山崩、深水倾泻。
斯守默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回头就撞上身后那人的胸膛。他很难过，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它跳得那么欢腾；他管不住自己的鼻子，在这么浓重的火药味儿中，竟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儿；他管不住自己的脸，它发着烫、泛着红，烙着那人的手指肚。
斯守默煎熬般忍到鞭炮放完，谭临渊终于收回双手，若无其事地和其他人说：“新娘子在换鞋，给老婆婆戴花呢。”
佳佳趴在谭涉川的肩膀上回味：“咱俩结婚的时候，你好像没抱我下车。”
谭涉川：“那时候你实在太胖了，真的抱不动。”
佳佳：……
新娘子换了鞋、戴了花、改了口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和新郎走上红毯，两边的小孩子不停地往他们身上撒彩纸，飘飘洒洒间，有几片随风落到了斯守默的头发上，谭临渊轻轻摘下来，用粗壮的食指和拇指小心捏着，递到斯守默的眼前：“看，落在你头上的小爱心。”
斯守默盯着谭临渊做出的“比心”手势，一时间失语了。
还好新郎新娘进屋后，流水席开始了，美食是缓解尴尬的利器。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村里的青壮年来回穿梭，负责传菜，八冷八热十六道，很快摆了满满一桌，用当地人的话来说，都是“硬菜”，大鱼大肉，份大量足，卖相看着一般，但味道特别香，连饭量一向很小的斯守默都多加了一碗饭。
几个人吃饱后，由谭临渊去和老东家道别，而后慢悠悠地返回民宿。
下午，他们就要回去了。
大家都没有午睡，而是一起去后山采摘，打算带点水果干果回去。三点左右，一行人与房主道别，启程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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