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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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临渊和斯守默是最后一对回到大院的。
沈沧海当时正在撅柴火，远远看见两人，大声打趣：“临渊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去组织营救了！山上有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乐不思蜀？”
谭临渊慢悠悠地晃过来，把一个梨塞他嘴里，美滋滋地回屋了。
谭涉川在旁边洗菜，小声嘟囔：“狗东西。”
沈沧海笑：“可别这么说你哥，他也不容易，是吧？”
谭涉川嗤笑：“那是相当不容易了，心机老狗一只。”
这时斯守默从屋里出来，问：“水果我刚刚和谭社长都洗完了，还有什么活儿是我能干的吗？”
云帆在厨房里喊：“守默你过来摆桌子、摆碗筷，摆完你就去玩吧，等我们喊你吃饭。”
斯守默应声而去，大尾巴谭临渊也凑了过去。
斯守默干完活，百无聊赖地去屋后喂狗，喂完了狗，穿过一片野地去看大河。大河的堤坝很高，斯守默站在上面，视野辽阔，心境都跟着旷达起来。
片刻后，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守默，回头。”
斯守默应声回头，谭临渊摁下拍照键，随即凑上来，给斯守默看手机：“你看，我拍照技术可真好。”
斯守默有点不好意思，谭临渊说：“我用微信发给你。”
斯守默看着谭临渊，想起他对自己平日里的照顾，心头一暖，看着不远处有一群小孩跑过来，犹豫着问：“社长，我们拍张合影行吗？”
谭临渊心花怒放：“真的吗？可以吗？”
斯守默大声招呼那群小孩过来，请他们帮忙拍照。
于是，谭临渊如同做梦一般拥有了两人的合影。
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盯着那张合影看。画面中，蓝天白天，空气清澈，他和斯守默并肩坐在堤坝上，帮忙的小朋友取的是侧面的角度，斯守默略靠前，谭临渊在身后，两人微微侧头，稍稍错开，笑着看过来，一切的一切都刚刚好，那氛围简直完美。
谭临渊没忍住，直接发到朋友圈里，全部好友可见。
照片刚传上去，迅速有人点赞，他妈妈最先留言：“这个男孩儿是谁啊？怪好看的。”
谭临渊回了个“阴险”的表情，附一句：努力中。
他爸爸马上回了个“加油”的表情。
两人回到大院的时候，刚好要开饭。
沈沧海叉腰站在灶台旁，说：“时间太晚了，晚饭不做了，让房主给咱们随便准备点好消化的，放锅里温着，谁饿了谁吃，然后吃完饭咱们就自由活动吧。”
众人表示同意。
谭临渊转头看身边的斯守默：“你看他们都一对一对的，肯定不能带咱们玩，咱俩一起吧？”
斯守默正在扒饭，迟疑道：“嗯……我晚上不打算出去玩，我关注的一个天文博主说，今天晚上郊区适合观星，我吃完饭打算睡一会儿，然后晚上去屋顶看星星，据说这里能看到银河。”
谭临渊兴奋地说：“那一起看呗，我很久都没看见星星了。”
斯守默点点头：“您不嫌无聊就行。”
谭临渊扫视一圈，说道：“晚上我和守默在屋顶看星星，我提前说一声，屋顶我们占用了，你们这些成双成对的该去哪去哪，不要来凑趣。”
谭涉川“切”了一声，继续埋头干饭。
沈沧海慢悠悠地给他家小帆剥毛豆，哼笑：“放心吧，我们各有去处，没人跟你们抢屋顶。”
谭临渊这才觉得自己这么大岁数有点孩子气，不自然地挠挠头发，掩饰尴尬。
乡野风味味道极好，大铁锅，大土灶，干枝柴禾生火，烧出的饭菜别有一番滋味，一盆排骨炖土豆炖豆角粉条，一锅大烩菜，一篮水果，配上红小豆蒸米饭，众人都吃撑了，斯守默和大家一起收拾完后，抱着鼓溜溜的小肚子爬上炕，打算眯一觉。
他刚躺好，谭临渊随后进来，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自然自语道：“炕稍离灶台远，对于我这种岁数大的人来说，有点凉。”
斯守默转头问：“要不我跟您换换吧。”
谭临渊笑：“不用，我看你身板儿单薄，没准体质还不如我。你别动，我和云帆换。我换你旁边，你不介意吧？”
斯守默摇摇头：“都是男人，没什么好介意的。”
谭临渊爬上炕，把自己的铺盖卷吧卷吧扛过来，把云帆的铺盖扛过去。然后撩起薄被，钻进被窝，转向斯守默的方向。
“我们几点起来？用定个闹钟吗？”
斯守默睡意袭来，迷迷糊糊地说：“五点吧，我还想看日落。”
谭临渊默默掏出手机定闹钟。
其实不定也可以，他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心上人近在咫尺，睡在身旁，他全身上下的神经末梢都蠢蠢欲动，他得时刻平抑满身的躁动，能睡着才怪了。
斯守默已经睡得很沉了，脑袋在不经意间歪过来，离谭临渊更近，呼吸可闻。
谭临渊温柔地看着伸手可及的人，眼睛化为一支笔，从斯守默头顶上最长的那根头发丝开始描摹，画他的眼睛，勾勒他的脸颊，添一笔是鼻子，抹一处是嘴巴，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颤动，骚动着谭临渊的心尖，他不由自主往前凑一凑，调缓呼吸，生怕在水未到、渠未成的时候惊动他，吓退他，下一秒又因为感受到两人呼吸相融而欢喜。
谭临渊守着眼前的人，脑子里跑过一列火车，开出一个花园，平地而起座座高楼，浮想联翩朝朝暮暮。
他连他们以后要不要领养孩子都考虑到了。
纠结难定时才恍悟，当下的斯守默还把他当成爸爸一样的存在。这八字不仅没有一撇，连写字的笔墨都还没着落。
可真够挫磨人的。
谭临渊丧气地平躺到枕头上，愁得唉声叹气。
直到恍恍惚惚间被一阵闹铃吵醒，他才证实自己也睡着了。
斯守默还在睡，偶尔还吧唧嘴。谭临渊觉得好好笑，推了推他：“守默？守默？醒醒！”
斯守默揉着眼睛，倒是没什么起床气，就是人有点呆，明显思维不在线。
他抱着被子恍惚了很久，才想起看日落、看星星的事，于是爬起来下炕。
“我们得找两件厚衣服，晚上冷。”
谭临渊跟着下地：“我去找大姐弄点吃的，咱们端上去，一边吃一边看，多有情调。”
“行，我还真有点饿了。”
谭临渊说着出了门，直奔旁边的小院，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拎回来不少吃的，还有两个简易的帆布躺椅和一条毯子。
斯守默凑过去看，谭临渊说：“房主大姐蒸了包子、磨了豆浆，还有烤地瓜和烤玉米，咱们再带点水果、热水就行了。”
两人又去装了袋水果，正要走呢，谭临渊把斯守默叫回来，把自己最厚的外套递给他：“你这件防晒服太薄了，把这个套外面，我还有一件。”
斯守默倒也没客气，接过来穿上，肥肥大大的，把他半个人装进去。
两人攀着梯子爬上去，屋顶有一处平地，背风又隐蔽，摆两个椅子刚刚好。看这样子，房东大姐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待有这种需求的房客，屋顶上还有一个小板凳，可以当桌子用。
谭临渊把场地布置好，两把椅子并列，无缝靠近，小板凳和吃食都摆他这边。日头还挺高，像个大咸鸭蛋黄坠在缥缈的云间，把天际染成金中带紫、紫里透红、红中泛蓝的颜色，煞是好看。
“要拍照吗？”谭临渊问。
斯守默啃着大包子，滋溜着豆浆，摇摇头：“不想拍，想专心看，然后记在心里。以后想看就翻翻回忆，不用翻手机。”
谭临渊被斯守默的少年老成可爱到了，也开始啃包子喝豆浆。
两人吃饱喝足后，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像一豆灯火，在即将燃尽时拼力发光发热，爆燃出一瞬耀而不灼的金光，随即落入山的那一边，留下一缕余烟，被晚风拉扯着，被浮云轻托着，开始向四周蔓延，那片天慢慢变成一片倒悬的海，被熏染过的云层，像奔腾的水流，绵绵地汹涌着，谁也不知道那云层后面躲的是何方神仙，就像谁也不知道深海之中藏了多少魔怪。
斯守默看呆了，喃喃道：“好美啊！”
谭临渊转头看斯守默，那张清俊白净的脸被晚霞染醉，眼中藏着两簇跃燃的小火苗，就连他脸上的绒毛，都被覆上淡淡的一层光。
斯守默眨动长而浓密的眼睫，目送白日散尽，笑着说：“真好。”
天色渐暗，凉风袭来，他打了个喷嚏，鼻尖瞬间变红了，他裹紧谭临渊的外套，说：“我小时候经常缠着爸爸去救太阳，我觉得它掉河里了，掉山里了。”
谭临渊：“那你爸爸怎么答对你的？”
斯守默沉浸在回忆中，笑得很暖：“爸爸没有解释什么，他真的就带我往那个方向去，直到我走不动为止，然后我们再回家。他背着我，或者让我骑在他的肩膀上。回家以后，妈妈烧好了饭，坐在饭桌旁一边打毛衣一边等我们。我妈妈做的炸茄盒可好吃了，她还很会烙糖饼，是那种发面儿，两面烙出油汪汪的锅巴，咬一口，芝麻糖馅儿从一边儿挤出来，又甜又香又烫人。”
斯守默咽了口口水，从过往中抽离，笑容慢慢消失，不再说话，低头抠着指甲。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两人居高临下，循声望去，是房主大姐和大哥带着他们的儿子在院子里吃水果。小男孩站在爸爸妈妈的前面唱歌跳舞，房主大哥时不时拍手叫好，房主大姐则一直举着手机录视频。
斯守默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不吭声，那边的笑声越来越大，他忍不住又回头看着，看着看着，眼角湿了。
“守默！你看！”
斯守默看向谭临渊，循着他指引的方位看向远处，肉眼可见的第一颗星，从刚才那片倒悬在天上的“深海”中，慢慢浮了上来，一闪一闪，时隐时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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