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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肉丝黄花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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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三寸来长,颜色金黄鲜艳,状如细长花苞,好家伙跟现代世界的黄花菜极其相似~
只是黄花菜鲜品必须要经过加工处理才能食用,否则会引起食物中毒,这是生活常识,一般人都知道。
可这小太监着重强调一定要生吃是何道理,要害自己吗?
主谋是谁,李总管还是自己那个暗中埋伏的仇家?
或者这个世界的黄花菜真的可以生吃,还是这根本不是黄花菜?
脑子里无数个问号冒出来,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陆蔓蔓十分肉疼地掏出身上仅有的一点碎银子打赏了来送东西的领头小太监,客客气气地将人送走,然后看着那盘子金银菜发呆。
小安子不知何时从厨房出来,把陆蔓蔓窗前阳光最好的一块地方扫干净、铺上了干净的巾子,然后不声不响地将托盘端走,把里面的金银菜倒在上面。
轻轻掰开花蒂小心一拽,就将细长的花蕊一齐拉出摘掉……不停地重复这样的动作。
陆蔓蔓心中直呼内行,摘芯、曝晒,这妥妥就是正确处理鲜黄花菜的方法啊!
不是说这个世界上金银菜极少见么,可看小安子的手法显然不是第一次弄,为何这家伙会懂这么多?
想到这,陆蔓蔓不由仔细打量起他来。
脸就不必说了,皮肤扭曲得不成样子,应该是烫伤愈合后的结果。
能分清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就算眼神好的,一直到领边微微露出的脖颈,皮肤才是正常的,且非常白皙。
细胳膊细腿,正常的话身量应该很高,目测至少要183以上。可惜背驼得厉害,生生矮下一个头。
最特别的还要数他的手,很明显多数时间都故意藏在袖中。可上次陆蔓蔓突然挽起他的衣袖,却清清楚楚看到过。
他的手修长细腻,根本不可能是个成天做粗活的宫人的手。更何况,那天他里衣袖口的边边上,还沾上了一小点墨迹,散发着独特清冽淡香。
先不说以他的身份根本接触不到笔墨之类,就算是用,也不可能用这种加了龙脑的高级货。
因为之前陆蔓蔓特意打听过,这个世界上“龙脑香”可是比金子还贵重、根本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每年只能由番邦进贡极少的量给朝庭,仅够供皇帝和太子享用,旁人就算有再多金银也无处去买,买到了也是死罪。
而重点是,之前提醒“陆蔓蔓”小心堤防暗杀的小纸条,就是用加了龙脑的墨写成的,陆蔓蔓以自己比狗还灵的鼻子保证,绝对不会闻错。
虽然他的提醒没起到作用,原主还是死了,但总归算是一份恩情,这便是陆蔓蔓收留他的主要原因,却没想到他的背景还不简单。
因为除了皇帝身边或太子亲近的,旁人根本接触不到那种墨。可他既然能得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个人信任,又为何潜伏在这挨欺负,究竟有何目的?
想着想着头都大了却没有任何答案,却到了该出门的时辰,陆蔓蔓揉着脑袋去御膳房当值。
小安子先走她一步,也不知道究竟做的是什么活计,陆蔓蔓特意留心寻觅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他的影子。
“乱看什么,偷懒也不可这般明目张胆吧?”
陆蔓蔓时不时四处张望,心不在焉地刷着手中盘子,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略有些尖锐的声音。
扭头一看,正是带她们这拨新人的大宫女红绯。
“姑姑误会了,奴婢是在看着飞虫,免得它们万一掉落到哪个盘子上,害咱们被管事公公责罚。”
陆蔓蔓顶着大太阳干活已经够憋屈了,红绯还来找不痛快,无奈她身在矮檐之下,只得赔笑低头。
带的新人犯了错,红绯自然也要被连累。
“哟~如今你好一张利嘴啊,动不动就拿管事公公来压我,”红绯挑起一边的嘴角,双手叉在腰上。
“我就说她死过一次之后性情大变,你们偏都不信,瞧瞧,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丫头片子么?”
红绯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转头对身边人道。
“小鸡崽子再张牙舞爪也变不成老鹰,姑姑怕她作甚!”荷风仗着幼时跟着兄弟们练过几天拳脚,成了红绯的打手。
见红绯如此说,以为她要自己上前教训人的意思,刚想动手却被琏梓拦住。
“听说不光嘴变厉害了,下面的工夫也见长呢~今日被撵出去的贾三几个,好似就是因与她有首尾!
不要脸的小荡-妇秽乱宫廷,早晚要被丢出去浸猪笼!”
琏梓看似拉着荷风在说悄悄话,那声音却足以令周围十米左右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言语更是粗鲁直白,不堪入耳。
四周众人纷纷朝陆蔓蔓投来异样的眼光,更有不少人窃窃私语。风声多多少少大家都听到了一些,只是没像琏梓这般大嘴巴当着人家的面讲出来而已。
“自己是荡-妇便看谁都是荡-妇,”陆蔓蔓身正不怕影子斜,很自然地将自己吊着的左臂衣袖向上挽了几下,露出白嫩的小臂上一点鲜艳的朱红。
“哎呀,琏梓姑姑是不是有东西忘记带出来了?”
琏梓正假意抬右手掩口,等着看陆蔓蔓的笑话,却不料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下意识回问“什么东西?”
“守宫砂呀~”
陆蔓蔓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
虽然在她的观念里守宫砂就是骗人的玩意儿,却丝毫不影响它成为自己反击的利器。
琏梓闻言愣了一下,才惊觉右臂上的衣袖已经滑落到了肘间,皮肤上光溜溜的一片雪白,哪有什么守宫砂的影子!
“你这个小贱人做了丑事还敢顶嘴,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琏梓心虚,慌忙放下衣袖却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羞恼,抬脚踢翻了陆蔓蔓身前的大木盆,陆蔓蔓来不及躲,水全泼在了身上。
好在她只是在用清水漂洗碗盘,盆中并无食物的残渣等污物,但是四月的天还有些料峭寒意,她不由狠狠打了个哆嗦。
“管好你的嘴,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
自己的跟班被人羞辱,红绯自然也跟着面上无光,丢下一句狠话便带着二人快步离去。
琏梓的秘密却被当众戳破,虽然将陆蔓蔓泼成了落汤鸡,却依然挽回不了丢掉的面子,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狼狈。
“手里的活都做完了,有空在这瞧热闹?要不要将整个院子刷洗一遍,也省得你们无聊?”
陆蔓蔓刚想去找管事告假回去换衣服,便听一个呆板严厉的声音训斥道,正是三大管事之中的徐姑姑。
“想要站稳脚跟仅凭耍嘴皮子和小聪明可不行,还需要有真本事。再让我知道你无故与人斗嘴生事,绝不轻饶!
不赶紧回去换衣裳,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要加你一条衣冠不整,有碍观瞻的罪名么?立刻滚回去面壁思过,明早当值之前不许吃喝、不许迈出房门一步!”
徐姑姑连珠炮似地一通狂轰滥炸,陆蔓蔓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插上,气得脸都红了却不敢反驳,受了委屈还要谢人家、给人家行礼。
直到目送徐姑姑走了之后,才忿忿地往清晖苑跑。
果然是欺负死人不偿命啊!
她哪只眼睛看到自己无故与人斗嘴生事了?分明是红绯那几个人先来挑衅、先动的手好吧?
自己才是受害者好不好?要罚也要罚她们……
欸?
心中的怨气只徘徊了一瞬间,陆蔓蔓突然明白了什么,回头深深地看向徐姑姑离开的方向。
这个人有点意思啊~
虽然话说得狠,却没有给自己什么真正的惩罚。至于什么思过、不许出门,不就是给她放了大半天的假吗?
根本没有人会闲得跑到清晖苑去看着她,有没有按照徐姑姑的话做。吃什么、喝什么,是坐着还是趟着,还不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想明白了这些,陆蔓蔓一直担惊受怕的心忽然轻松了许多。
看来无论在何时何地,哪怕是这深宫之中,还是会有好人的,比如小安子,和这位徐姑姑。
不过这里的人马甲太多太厚,若不多长几个心眼儿还真看不清。
陆蔓蔓换好了衣裳,又美美地歇了个午觉,醒来时外面阳光正好。地上晒着的黄花菜只是稍稍有些蔫,想完全晒干恐怕还得些时候。
陆蔓蔓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再加上很久没吃过黄花菜了,忽然很想念它的味道,便有些等不及了。
她穿好鞋子跑到外面将铺着的巾子一拢拿到了厨房。
其实黄花菜想安全下肚,也不是非得晒干不可,焯水清洗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陆蔓蔓边哼着歌边点火烧水,趁水还未开的空档另起锅蒸上米饭、把黄花菜洗干净,又取了块猪里脊肉,顺着纹路切成细丝。
脑补着之前看过的美食视频,笨拙地往肉丝里加入调料、蛋清、芡粉抓匀,再加一勺油封住水分。
黄花菜焯好、洗好之后,才开始上锅炒。本来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菜,却把她这个只有一只手能用的废柴弄得手忙脚乱,手背上也被溅起的油烫了水泡。
炒好装了两盘之后,陆蔓蔓终于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厨房里没有旁人。
假如自己刚刚的样子被小安子看到,那她这个师父的人可就丢大了。就算他再老实忠厚,也得觉得自己上当受骗,哭着喊着(如果能喊出来的话)叛逃师门~
这边陆蔓蔓将盛好的米饭和菜放进托盘,用盖子盖好,那边厨神才收回眼神,悄悄坐回桌子处。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饭菜上桌,再往窗外一瞧,顿时鼻子差点气歪了:
陆蔓蔓端着托盘的身影出了院子,原来饭菜根本不是孝敬她这位师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