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笋！太子妃靠说书出道》拔丝黄连

6、烤全羊

　　听说清晖苑来人要见自己，李管事眯起眼想了想，才向来禀报的小太监点点头。

　　厨神那边向来与自己没什么交情，为什么突然来找自己？

　　难道是因为早上往那边送了东西，就以为她们可以贴上来了？真是不自量力。若不是因着王总管的关系，他才懒得理会她们。

　　“奴婢师徒得以有今日的安生日子，多亏了李公公的照拂。只是清晖苑并无拿得出手的东西孝敬公公，今日得了这矜贵的金银菜，师父便特意命奴婢送来一些，请公公品尝。”

　　陆蔓蔓进来之后先行了礼，然后将自己带来的饭菜摆在了桌上。

　　作为皇家贡品的金银菜与肉丝炒在一起，气味清新、颜色清淡，丝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倒是那碗粳米饭上热气缭绕，在几粒黑芝麻的衬托之下愈发显得莹白油润，看起来明显比御膳房平日做的米饭更柔软。

　　李管事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昨日贾三比试的场景，看向陆蔓蔓的眼神更深了几分。

　　小丫头厨艺看上去很一般，心眼儿却是个活泛的，是个伺候人的好苗子。

　　他拿起筷子随意夹了几根金银菜放进口中，明显没有对这玩意儿抱有什么期待。却未曾想到下一瞬，他因为吃惯了好东西而挑剔到刁钻的舌头，居然立刻就被征服了。

　　既有蔬菜特有的清淡、爽滑、鲜甜的本味，又吸收、融合了肉类的醇厚咸香，真正做到了淡而不寡、香而不腻。

　　怪不得宇璃国敢说这不起眼的东西是极难得的山珍，果然令人胃口大开、欲罢不能啊！

　　陆蔓蔓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心下略松。

　　仇家排除李管事。

　　金银菜是他送的，却不是他嘱咐一定要生吃的。他并不知道这东西弄不好会有毒且验不出来，因为它的毒性必须要进入人体才会挥发出来，否则他自己绝不敢吃得这样畅快。

　　那么线索便要从那个送东西传话的小太监查起。

　　她陆蔓蔓不惹事，却也不怕事。既然有人不断缠上来，她也不介意顺藤摸瓜将其揪出来，也免得每天活得提心吊胆。

　　“公公慢用，奴婢告退。”

　　“慢着~”

　　陆蔓蔓刚想告辞，李管事却叫住了她。

　　“看来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看个人居然也有走眼的时候。”李管事放下筷子慢悠悠道，“竟没看出来你是个通透的人儿。”

　　“公公过奖，奴婢驽钝，是师父教得好。”

　　陆蔓蔓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赶紧装出一副拘谨胆怯的小家子气道。

　　“呵，你不用掩饰，厨神大人我还是多少了解些的。这么多年了，还没见她教导甚至指点过哪个。

　　至于你的谎话，我倒是不介意。咱们做奴才的伺候主子可不全靠着手艺，最重要是有眼色。”

　　陆蔓蔓直呼一句好家伙~徐姑姑刚说要有真本事别耍小聪明，李管事就来这么一句，到底要听谁的才对？

　　“你明日便进来当差吧，别让我再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李管事说完擦了擦嘴，身边的小太监明白他这是吃完了，赶紧上前将碗筷收拾了。

　　陆蔓蔓明白他说“进来当差”的意思，就是允许自己进厨房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要知道一般没有背景的宫人分来御膳房后，不做上几年粗活是连厨房的门也没资格进的。

　　而她，居然这么快就脱离苦海了！

　　一番感谢之后，陆蔓蔓高高兴兴告辞回去。

　　刚收拾碗筷回来的小太监目送她离开，悄声对李管事道：

　　“师父，我听说她那日遇袭后都已经没气了，去收拾尸体的小太监抬到半路时，她又醒了，正经吓坏了好几个呢。

　　谁成想更离奇的还在后面，曾与她接触过的人都说她醒来之后性情大变，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将她调进厨房，可别给您添什么麻烦~”

　　“哼，我就是要看看她能出些什么幺蛾子~若真是那不识抬举的，早日除了早安心！”

　　他们说了什么、安了什么心，陆蔓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宫里的人和事太复杂了，她既不聪明也不勤快，不是要命的事她才懒得去管。

　　正走着，忽然听见前面有一行人边走边说话。

　　“最近这羊又肥又嫩，娘娘见了肯定开心！”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喂的，羊儿肥美不说，还半点腥膻味儿都没有。”

　　“别说你，我生在草原长在草原，也未曾听说哪里有这种羊，应该也是番邦进贡来的。”

　　“烤全羊的人手艺也好，外焦里嫩、金黄金黄的，要是能尝上一口，怕是死也值了……”

　　陆蔓蔓从来不挑食，对于羊肉更是喜欢得紧。尤其她忙活了一整个中午还没吃饭，此刻腹内空空，听他们提起烤全羊顿时被勾了魂似的，情不自禁地跟在后面想过过眼瘾。

　　应该是因为烤全羊需要的工夫太长，油烟也多，所以那位娘娘并没有命人将羊带回自己的小厨房去烤，而是在御膳房外面的院子角落里搭了架子。

　　陆蔓蔓是被罚思过的，自然不敢冒头，悄悄躲在假山后面偷看。

　　烤全羊的是个普通小太监，二十来岁的样子，手法也不甚老练。宰好的羊看上去也很普通，没有腌制过，就是原汁原味地生烤。

　　陆蔓蔓瞧了一会见没什么特别，开始有点怀疑刚刚路上听到的话。这样朴素的做法，真的有他们说得那样好吃吗？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结果烤全羊肉的香味儿一飘出来，陆蔓蔓整个人都要起飞了。

　　这也太香了吧？！

　　肉里的蛋白质和油脂在炭火的加持之下升华，浓郁热烈的焦香直渗透到人的骨髓一般。

　　最特别的是她亲眼看着小太监除了盐巴之外没放任何调料，那羊肉却散发出了阵阵奶香，没错，就是奶香，仿佛能在瞬间抚慰啼哭的婴儿的味道！

　　这是什么神奇品种的羊，即便是陆蔓蔓也没有听说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烤全羊的香味儿越来越大、越来越浓，不光路过的宫人，就是厨房里干活的，也有不少闻到味道找借口出来看的。

　　就连陆蔓蔓藏身的假山上，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几只大尾巴的松鼠，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使劲往烤全羊的方向瞧。

　　真是活久见啊~

　　若不是袖口因为擦嘴而洇湿了一大块，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有馋成这个熊样儿的时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西边的天被晚霞染成了烤全羊色，而烤好的全羊本羊已经被装好抬走了。

　　陆蔓蔓这才如梦方醒，饿着的肚子却除了刚才那只烤全羊，什么也不想接纳。

　　她回过神来之后有些庆幸，还好清晖苑离得远，否则自己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师父闻到香味，肯定会要挟她去偷点回来~

　　翌日，吊着胳膊的陆蔓蔓来御膳房当值时，除了外面曾经一起干活的新人有些羡慕嫉妒恨外，只有红绯几人像吃了苍蝇似的不自在。

　　想想也是，昨天还被自己随意践踏的小宫女，如今摇身一变也进了厨房，与自己平起平坐，实在是件再郁闷不过的事。

　　陆蔓蔓因为一只胳膊还有伤，被分派了用一只手的活——给各位御厨的灶上送盘子。

　　红绯其实说白了也只是个打杂的，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总想着巴结上哪位御厨，待过几年年纪到了放出宫去，能给人家做妻也行、做妾也罢，总好过嫁个普普通通的泥腿子。

　　毕竟女子过了二十五，别说想找好人家，就算嫁个穷人怕也得做续弦，她可得早点为自己做打算。

　　而最近，一位姓姜的御厨似乎对她有些兴趣，红绯便使出浑身解数，无时不刻不在找机会往姜御厨身边凑。

　　可刚才她正准备朝姜御厨抛个媚眼时，却发现他的目光竟追随着陆蔓蔓，根本没在自己身上停留。

　　红绯原本就累积了许久的怒火再也憋不住了，朝荷风和琏梓使了个眼色，三人状似无意地朝陆蔓蔓的方向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