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酒梢

16、心理

　　“奕鹤，山药在你那边，放点儿。”锅开菜熟了，三人吃了没多长时间，宋迟舟道。
　　倪飘因为林奕鹤的眼神胡思乱想，一直没敢看他，这会儿顺理成章地看他。

　　林奕鹤伸手端起白碟，把山药片用筷子拨进锅里。
　　拨完他被热汽呛到了，转头咳嗽一声。

　　热汽之中，林奕鹤放下手，脸色和唇色微红，眼里噙着一层水雾。

　　他眉毛粗细适中，更趋向细，眉峰稍向下，秀气而锋锐，颜色不重不淡；眼睛线条平和，上下眼睑连至眼尾倏然上扬，形状像柳叶一样。

　　又是平行型的双眼皮，平时看人时冷感十足，而现在，双眼皮和眼睛的线条变得曲圆一些，眉毛纠在一起，一副被辣椒欺负得狠了的样子。

　　林奕鹤把水杯放下，忽然看向倪飘。
　　被抓包了，倪飘低头夹起碟子里的菜。

　　“咳咳。”菠菜裹了太多蘸料，入嘴又咸又辣，她登时也被呛到。

　　宋迟舟看过来，笑道：“看来都不太能吃辣啊。”

　　倪飘想回答，到嘴的话被喉咙里破出的咳嗽盖过。水杯喝了一口就空了，她看向林奕鹤手边的冰水壶。

　　瞥过林奕鹤，林奕鹤眼里好像在说“嘲笑我？你不是也呛到了”。

　　“……”咳嗽一声，倪飘眨了下眼睛仔细一看，林奕鹤垂眼，身体略倾把冰水壶递给她。

　　倪飘道：“谢谢。”
　　看错了吧。

　　林奕鹤道：“不客气。”

　　倪飘往水杯里倒水，很快喝了两大口。
　　她喜欢的人，报复欲怎么可能那么强？

　　吃完饭，林奕鹤去结账。
　　倪飘坐在沙发上对宋迟舟道：“阿姨，我能不能跟你们AA？”
　　宋迟舟本来想说什么，想了想摸了下她的头，道：“如果这样可以让你踏实，那好。”
　　倪飘被她揉了揉头，感觉她跟摸女儿似的。

　　两分钟后林奕鹤回到位置。
　　“花了多少钱？”宋迟舟从沙发里出来，问。
　　她出来从来不问花了多少钱，林奕鹤虽诧异，但还是报了个数。
　　话音刚落他看见倪飘拿起手机，。

　　林奕鹤垂眼。

　　“你好乖，唉，要是我闺女就好了。”听宋迟舟忽然这样说，林奕鹤诧异地看她，看到倪飘一脸懵逼。

　　看清宋迟舟脸上的憧憬，林奕鹤脸上带了一丝可以被窥见的冷笑，道：“您这么能做梦，周公转世吧。”
　　宋迟舟反驳道：“我还不能做做梦了？”
　　林奕鹤道：“别做无法实现的梦。”

　　倪飘人都傻了。

　　楼梯口，宋迟舟还在和儿子较劲。道：“你，返校，把我女儿一起带上。”
　　倪飘看着她。
　　自己怎么就成宋阿姨女儿了？

　　林奕鹤不甘示弱，说了声“行”，又说：“保证把您女儿安全送到。”
　　然后看了倪飘一眼。
　　倪飘：“……”

　　下电梯，倪飘给宋迟舟转了账。
　　到了停车场，倪飘坐到副驾驶座里。
　　林奕鹤察觉到她看自己一眼，问：“怎么了？”
　　倪飘收头，道：“没事。”

　　林奕鹤也没在意，把音乐打开，会错了意，道：“我妈心理年龄才二十五，她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倪飘静了一会儿，关注点偏到西伯利亚，问：“怎么测的？”

　　林奕鹤沉默几秒道：“你要测，随便找一个就行。不过用不着当真。”

　　倪飘真就拿出手机找网址，认认真真测起来。
　　过了一会儿，前面红灯，车子停在线后。
　　倪飘盯着手机没再选选项，在发呆，明显是有结果了。
　　“测出来了？”林奕鹤余光瞥见，问。

　　倪飘迟钝地转头，道：“四十七。”
　　林奕鹤看她，明显很意外，道：“心理挺成熟。”

　　倪飘并不意外，头后仰道：“是我真实年龄的话我已经绝经了。”

　　车子陷入沉默。
　　没看林奕鹤的表情，倪飘扭头逃避。

　　万幸自己出来得早，不会耽误和梁宜逛街，二十分钟后倪飘道：“那个，能麻烦你把我放在天莱商场吗？我和同学约好了。”
　　林奕鹤专注开车，嗯了一声。

　　十分钟后，车子在商场附近停下。
　　倪飘解开安全带，看到林奕鹤像是渴了，拿起座位旁边的水拧开瓶盖。
　　她动作一停，松开安全带。

　　林奕鹤拧好瓶盖放回去，看向她道：“不下车？”
　　倪飘缓慢地打开车门，道：“再见。”
　　那好像是之前她给他的水。

　　“嗯。”林奕鹤道，“四十七。”

　　倪飘：“……”

　　=
　　商场门口，倪飘看到梁宜握着两杯水朝她摆手。她跑过去道：“对不起，我来得有点晚。”

　　“不晚不晚，我也刚到。”梁宜看起来不在意，递她一杯水，道，“喏，给你买的果茶。”
　　倪飘心里一暖，看了看杯子上的价钱，想了想问：“那个……你吃甜品什么的吗？我请你。”

　　“好呀，我刚才路过了满记，正好看到了新品。”梁宜喝了口水看她，好奇地问，“不过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热的。”倪飘也喝了口果茶，道。

　　她刚刚看到林奕鹤关上车门走近副驾，打开副驾车门，好像在整理她坐过的地方……

　　梁宜和倪飘逛起街，从头到尾都是梁宜在说，倪飘时不时应和。不久，从一家饰品店店铺出来，梁宜忍不住小声问：“倪飘，你是不是有点社恐啊。”

　　倪飘心傻傻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被……看出来了？

　　梁宜像是确定了，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道：“很多人都有社恐，不是大事。没关系，以后我罩着你。”

　　“……嗯。”倪飘好一会儿才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两人接着逛了一会儿，离开商场的路上梁宜道：“对了，月底开运动会，我听高舒说，辅导员让每个人都参与，至少报一个项目。”

　　“都要报吗？”倪飘心里一紧。
　　她辅导员实施的不是“无为而治”的方针吗？

　　想到全院师生汇聚操场，再想象到自己站在操场上的画面，倪飘脸色微变，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塑料盖被挤压的空气顶开，果茶溅到她下巴上。

　　“哎呀你别激动。”梁宜哈哈大笑一声，道，“没事的。”

　　倪飘从包里掏出卫生纸擦了擦下巴，臊得想遁地。